亲兵攥着电报纸的指节发白,站在门口喘得说不出话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林朔扫了一眼内容,抬头看向站在书桌前的三人。
苏衍、赵虎、陈敬都盯着他,书房里只有挂钟滴答走动的声音,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“七辆坦克,已经过了大沽口外海。”林朔把电报纸拍在桌案上,指尖扫过桌角那本磨旧的笔记本。
他翻开最后一页夹层,露出那张写着二十四和航母单位配额的毛边纸。当年第四次模拟通关,刚好解锁二十四座城市传送阵,配额凑得整整齐齐,对应大沽口二十四艘预留空船壳,半分不差。
“当年我让造船厂先造船壳,核心部件留空,就是等今天。”林朔指尖敲了敲纸面,“现在他们沉了空船壳,带猫爪印记的坦克提前动了,鱼饵已经咬钩。”
赵虎攥着拳咬牙:“大帅,下令吧!我这就带两个步兵团回大沽口!”
“不用动陆军。”林朔摇头,看向苏衍,“之前定好的挑拨计划,现在执行。”
苏衍一愣,立刻反应过来:“您是说,把南方旧廷排外的消息捅给列强?”
“对。”林朔点头,“他们一直猜不透南方想干什么,咱们给他们递个实锤。顺便把广元被劫的钨矿单据也放进去。”
陈敬皱起眉:“那批钨矿不是南方将领劫了转卖给白鹰贸易商吗?放出去不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林朔打断他,“本来就是旧廷干的,咱们只是帮忙露个脸。皇家和白鹰在长江流域租界盘根错节,听说南方要收回租界,还把本该卖给他们的钨矿转卖给第三方,你说他们会怎么做?”
陈敬瞬间想通,舒展了眉头。
“赵虎,你去调两个骑兵连,封锁西安到广元的所有路口,不准任何南方密使进出。”林朔开口。
“得令!”赵虎敬了个礼,转身快步出门。
“陈敬,你去通知前线,按原定计划放联军舰队进大沽口,口袋阵扎紧,不要漏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敬跟着出门,书房门带上,只剩林朔和苏衍两人。
林朔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整理好的文件,推到苏衍面前。封皮上没有任何印鉴,只有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墨迹标记。
“都整理好了?”林朔问。
“整理三天了,全是南方旧廷的原件。”苏衍翻了翻,“密令是南方军务院亲笔,钨矿交割单据也盖了对方粮秣处的章,半点破绽没有。”
林朔指尖点了点文件:“安排最稳妥的线人,送到北京东交民巷洋人常去的那个茶馆,故意落下,让他们自己捡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全程不能留下半点咱们的痕迹。”
“我亲自去安排。”苏衍把文件叠好,塞进随身的皮公文包。
林朔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。从第三次模拟解锁马克IV型坦克开始,他就知道列强迟早也会摸到系统召唤的门槛。猫爪印记出现的时候,他就确认了这点,现在对方亮出坦克,沉了航母空船壳,刚好落入他预设的局。
现在只需要等列强自己咬钩,南方和列强就会先咬起来,咱们坐收渔利。
苏衍拎着公文包出门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,院子里的槐树影落在青石板上,印着斑驳的碎光。
西安情报处临时密室就在总司令部官邸地下,厚重木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所有声音,只有一盏马灯挂在房梁上,昏黄的光晃着墙面上挂着的全国地图。
苏衍把文件摊在长条木桌上,陈敬站在旁边,逐一核对每一页的印鉴和字迹。
“南方排外密令,对。”陈敬翻一页,点一下头,“收回长江租界的决议抄件,对。”
“钨矿运输路线批复,劫车密令,对。”翻到最后,陈敬拿起那张泛黄的交割单据,指了指上面的红印,“这个章没问题,是南方粮秣处的官印,之前截获过他们的公文,对得上。”
苏衍点头,拿起那张单据,折成和密令一样大小,塞进牛皮纸信封。封袋口不用胶水,只折了两下,方便列强拆开的时候不留下划痕。
“线人安排好了?”陈敬问。
“安排好了,是个在茶馆卖瓜子的老汉,做了五年线人,从来没出过错。”苏衍把信封塞进一个破旧的蓝布褡裢,“他会把褡裢放在靠窗的茶桌底下,故意忘了拿,白鹰情报人员每天都在那桌盯公使馆的信差,肯定能捡到。”
陈敬松了口气,掏出怀表打开看了看:「从西安送出去,快马加鞭,三天就能到北京,刚好赶在列强公使聚会前拿到。」
“时间掐得刚好。”苏衍把褡裢系好,递给门口等着的情报队队长,“按计划走,不准跟线人说话,放下就走,出了错提头来见。”
情报队队长接过褡裢,应声出门,马蹄声很快消失在街尾。
密室里安静下来,苏衍倒了一碗凉水,一口气喝干,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。
“这招太狠了。”陈敬笑了笑,“南方还想着讨好列强,咱们直接把底漏出来,列强肯定炸锅。”
“大帅算得准,列强最在乎的就是租界和钨矿。”苏衍擦了擦嘴角,“南方既要拿他们的钱,又要抢他们的地盘,还把钨矿转卖赚差价,换谁能忍?”
两人又核对了一遍路线,确认没有任何破绽,苏衍锁好密室门,出去给林朔回命。
北京东交民巷的白鹰公使馆,会客室里铺着厚厚的土耳其地毯,柯蒂斯捏着那叠捡来的文件,指节都捏得发白。
壁炉里的炭火噼啪响,室温很高,可柯蒂斯的脸色比冰还冷。他翻完最后一页,把文件扔在红木茶几上,抬头看向对面的康普顿。
康普顿是皇家驻华公使,接到柯蒂斯的急电,连帽子都没戴就赶了过来,拿起文件一页页翻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南方旧廷真要全面排外?收回所有长江租界?”康普顿声音发沉,“上个月他们的外交大臣还跟我保证,会保护列强在华利益,全是放屁!”
“你再看这个。”柯蒂斯指了指那张交割单据,“广元被劫的那批钨矿,是咱们白鹰贸易商预定的,被南方劫了,转手卖给了鸢尾的贸易商,价格比给咱们的低一成。”
康普顿抓起单据,只看了一眼,瞳孔猛地缩起来:“这帮混蛋!敢耍我们?”
“之前咱们就收到风声,说南方暗中整军,要搞排外运动,我还不信。”柯蒂斯坐在沙发上,掏出雪茄剪了个头,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,“现在人赃并获,还有他们自己的密令,错不了。”
“他们这是想干什么?想把所有列强都赶出去?”康普顿气得来回踱步,“我们帮他们训练新军,卖他们武器,他们转头就捅我们一刀?”
“你还看不明白吗?”柯蒂斯弹了弹烟灰,“南方旧廷就是想靠着排外收拢国内民心,攒够实力跟咱们翻脸。现在他们拿到了钨矿,转头就卖给鸢尾,摆明了是拉鸢尾打压咱们。”
康普顿停下脚步,走到茶几前,指着密令上的字:“你看这里,他们说三个月内完成租界收回谈判,不同意就武力驱逐。这分明是已经准备好了!”
“咱们的船队已经去大沽口了,现在就算打林朔,南方刚好在背后捅刀子。”柯蒂斯的手指敲着沙发扶手,“必须先发制人,给南方旧廷施压,让他们把钨矿交出来,撤回排外令,不然就停掉所有军火援助。”
康普顿点头:“没错,我立刻给国内发电报,要求外交部联合白鹰向南方发出最后通牒,必须在半个月内给答复,不然就断交,派舰队封锁长江口。”
“我也发,我们总统肯定同意这个方案。”柯蒂斯拿起笔,铺开电报纸,“让他们知道,得罪列强,没好果子吃。”
两人各自坐下来,笔尖在电报纸上飞快滑动,客厅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,还有壁炉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,空气中全是按捺不住的愤怒。
谁也没多想,这份文件为什么会刚好落在公使馆情报人员必经的茶馆桌子底下,更没查这份文件的来路。林朔要的就是这样,先入为主的猜疑,加上人赃并获的“证据”,足够让列强和南方旧廷拼个你死我活。
西安行辕小院的露台,晚风带着祁连山的凉意吹过来,扫走了白天的燥热。
林朔靠在藤椅上,看着远处西安城的灯火,街上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,一下一下,敲得很稳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瓷杯放在石桌上,发出轻响。
柴郡端着两杯热茶,把其中一杯推到林朔面前,自己端着另一杯,靠在露台栏杆上。
“都安排完了?”柴郡问。
“嗯,苏衍已经送走了文件。”林朔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,喝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都松快了。
“你这招真够绝的。”柴郡笑了笑,“列强现在肯定满肚子火,转头就去跟南方拼命,咱们刚好能腾出手收拾大沽口的烂摊子。”
林朔点头,指尖摩挲着瓷杯的杯壁:“本来就是他们自己送上来的机会,咱们只不过推了一把。”
二十四艘航母空船壳沉了,七辆带猫爪印记的坦克来了,列强刚好撞到枪口上,南方又自己送了把柄,一切都跟之前推演的一样,每一步都踩得准准的。
“大沽口那边,什么时候会有消息?”柴郡问。
“最快明天,最慢后天。”林朔抬头,看着天上的星星,墨蓝色的天空里,星星亮得很,“联军已经进了口袋,就等咱们收网了。”
柴郡没说话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,晚风卷起她的发丝,扫过肩膀,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
林朔靠在藤椅上,闭着眼养神,所有部署都已经完成,现在只需要等消息。心里是松快的,可弦还是绷着,不到最后落定,谁也不敢完全放松。
正这时,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奔着行辕门口直冲过来,马跑得嘶鸣,硬生生停在大门外,脚步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越来越近。
亲兵的喊声带着喘,隔着院墙传进来,声音里全是急色。
柴郡直起身子,手放在腰间的枪柄上,看向院门方向。
林朔睁开眼,放下茶杯,刚站起身,院门就被撞开,一个亲兵浑身是汗,裤腿上沾着血,手里攥着一卷沾了泥污的急报,跌跌撞撞冲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