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兵连脚步都踉跄,手里的急报捏得发皱,裤腿上的血泥蹭得地毯上一路都是印子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林朔伸手接过,纸壳封皮被血浸透,指尖沾了温热的腥气。
拆开蜡封,粗麻纸上的字带着汗渍洇开,是大沽口前线最新的战报。
七辆联军坦克,每一辆装甲内侧,都刻着清晰的猫爪印记。
我方五辆马克IV型坦克,已经在预设阵地就位,双方装甲对决,三个小时前已经打响。
最后一行,送信的参谋字迹潦草:列强外交人员已经照会南方旧廷,明确施压要求旧廷立刻北上开战。
林朔把信纸按在桌案上,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面。
赵虎掀帘进来,站在门口等候命令。
“立刻去请顾维城和陈敬,半小时内到这里议事。”
“是。”赵虎转身出去,靴底踩得青砖咚咚响。
柴郡走到林朔身侧,目光扫过信纸末尾:“南方居然真敢动手?”
“他们有恃无恐而已。”林朔扯了扯领口,“以为列强撑腰就能吞掉西北。”
“那咱们这步棋,走对了?”
“等顾维城来了就知道。”林朔靠着椅背,指尖敲着桌案,节奏不急不缓。
亲兵端来新沏的茶,放在桌角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会客厅里静下来,只有座钟摆锤滴答走动的声音,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北京东交民巷,白鹰公使馆会客堂里,柯蒂斯把摊开的密信拍在红木桌上,指节压得纸页发皱。
“南方旧廷早就计划好了,要收回长江流域所有租界。”他抬起头,蓝眼睛里带着怒色,“连咱们预定的那批钨矿,都要转卖给自由鸢尾。”
康普顿拿起信纸扫了两眼,手指捏着纸边用力揉搓,手攥得发白。
“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,我们给他们提供军火,支持他们和东煌对着干,他们居然转头就卖我们的利益。”
“消息是东煌故意放出来的,真实性呢?”门口走进一个穿礼服的联络员,放下手中的皮夹,“会不会是东煌的离间计?”
“我们已经核实过了。”柯蒂斯指着信上的印鉴,“旧廷军机处的密档,真真切切落在我们手里,错不了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他们早就暗中和自由鸢尾搭上线,许诺割让长江租界,换对方支持他们北伐。”
康普顿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,看着外面街道上来往的东煌行人,咬了咬牙:「我们在长江经营了几十年,利益盘根错节,绝不能让他们得手。」
“立刻给国内发电报,把情况如实上报。”柯蒂斯坐回椅上,拿起钢笔蘸了墨水,“同时联络所有在长江有利益的国家,皇家已经同意和我们一起行动,给旧廷发外交照会。”
“内容怎么定?”
“明确告诉他们,不允许主动对东煌开战。”柯蒂斯笔尖顿了顿,在电报纸上写下一行字,“如果他们坚持要收回租界推行排外,我们立刻切断所有军火供应,实施全面经济制裁。”
联络员点点头,拿起写好的电报纸,转身出去发电报。
康普顿看着柯蒂斯的动作,皱起眉:“这样一来,旧廷肯定不敢动了,东煌反而坐收渔利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柯蒂斯放下钢笔,“我们的利益不能受损,至于旧廷和东煌,谁赢对我们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们能保住租界。”
南京旧廷军机处书房,门窗关得严严实实,丝帘垂着,把外面的日光挡得严严实实,屋里只点着两盏油灯,昏黄的光晃得人影在墙上抖。
载湉把外交照会狠狠摔在地上,明黄色的封皮滚到铁良脚边。
“这帮洋人,说翻脸就翻脸!我们哪里对不起他们了!”
铁良弯腰捡起照会,扫了两眼,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“白鹰和皇家牵头,自由鸢尾、撒丁王国所有在长江有租界的国家,全签了字。他们明确说了,只要我们敢出兵北伐,立刻断军火。”
“断就断!我们自己不能造吗!”载湉拍着桌子,茶杯震得跳起来,茶汁溅了一桌。
“我们自己造?”铁良把照会扔在桌上,声音也提了起来,“江南制造总局一个月造多少子弹?你心里没数吗?没有洋人军火,我们拿什么跟东煌打?拿人堆吗?”
“那还不是你非要听洋人的话,非要现在北伐!”载湉指着铁良的鼻子,“当初我说再等等,再拉拢几个列强,你说没问题,说洋人一定会支持我们!现在呢?”
“我怎么知道东煌会把我们卖钨矿收租界的消息泄露出去!”铁良也红了脸,“东朔这是故意的,就是要让列强跟我们翻脸!你当时不也点头同意了吗!”
“我那是被你忽悠了!”
“你放屁!当初签字同意北伐的是你!”
两人越吵越凶,摔杯子的脆响惊动了外面的卫兵,卫兵趴在门外不敢进去,只听见书房里瓷器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
中枢彻底乱了套,原本摩拳擦掌准备北伐的底气,瞬间被这一纸照会砸得精光。没人再敢提开战的事,吵到最后,只剩下满屋子的碎瓷片,和两个喘着粗气的人,对着满桌狼藉面面相觑,满心绝望。
西安临时总司令部会客厅,顾维城和陈敬踩着钟点进门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尘。
林朔把列强照会的抄件递过去,两人轮流看完,顾维城先开了口。
“列强果然上钩了,南方旧廷这下彻底没了底气。”
“他们本来就只是狐假虎威,靠着列强撑腰才敢动。”林朔靠着椅背,手指敲着桌沿,“列强不支持,他们绝对不敢贸然开战。”
陈敬放下抄件,抬头看向林朔:“西北边境那边,三个方向的残匪还在闹,要不要趁机增兵清干净?”
“你回去立刻完善纵深阵地,把新调来的三个炮兵团安排进去。”林朔点点头,“不用主动出击,守住现有防线就行,南方不敢动,西北残匪翻不了天。”
“那外交这边呢?”顾维城问道。
“你继续保持压力,给南方放话,只要他们退兵收回成命,我们可以暂时不南下。”林朔顿了顿,“另外,给列强递个话,我们承认之前的租界条约不变,只要他们不支持南方开战,我们不找他们麻烦。”
顾维城眼睛一亮:“这招分化用得好,列强肯定愿意接。”
“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利益选择,我们只是推一把。”林朔笑了笑,“这一步走完,南方至少半年之内不敢动,我们能安心把西北矿产基地建起来。”
陈敬拿起桌上的西北布防图,翻了两页:“那我现在就回去安排,三天之内把炮位全部标定好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林朔站起身,和两人握了握手,送他们出门。
柴郡靠在客厅门口,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转过头对林朔说:「都安排妥当了?」
“嗯,都妥了。”林朔走到露台,扶着栏杆往东南方向望,风顺着走廊吹过来,掀起他的衣角。
柴郡跟过来,站在他身边,没说话。
林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磨得边缘发毛的小笔记本,翻开夹层,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,慢慢展开。
纸上写着四个记号,他指尖一个个划过。
第一个,马克IV型坦克召唤权限,早就拿到,现在五辆已经在大沽口就位,就等对决结果。
第二个,猫爪印记,联军坦克上已经实锤,列强确实掌握了完整的召唤能力,和我们同源。
第三个,二十四个早期航母单位配额,正好对应大沽口预留的二十四艘空船壳,一个不多一个不少。
第四个,船壳造好留着核心舱位,等着后续装配核心,大沽口船坞早就按要求建好,二十四艘船壳静静停在二十四号船坞,就等到位。
四个记号,全部勾掉,一个不差,全对上了。
林朔把纸折好,塞回笔记本夹层,合上本子塞进上衣口袋,指尖顿了顿。
所有布局都落定了,就等大沽口那一声结果。这是东西方第一场装甲对决,赢了,大沽口就稳了,列强就会更加忌惮,不敢轻易下场。
风里带着西北黄土的尘土味,远处城门口方向,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越来越近,直奔总司令部而来。
柴郡站直身体,手又按回了腰间枪柄,耳朵动了动。
“是快马驿卒,跑得很急。”
林朔望着院门方向,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口袋里的笔记本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从院门一路冲过来,靴底踩得石板路咚咚响,直奔会客厅而来。
驿卒的喘息声隔着门都能听见,接着就是卫兵的通报声,刺破了露台的安静。
“大沽口特级急报送到!”
林朔站直身体,整理了一下领口,朝着门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