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兵连门都没敲,肩膀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,整个人跌撞着冲进来,军靴在青砖上踩出湿漉漉的泥点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“报告!渤海湾外海封锁线被突破!”
林朔刚把关于西线战事的最新简报压在桌角,闻言抬起头,伸手接过了那封封皮皱软、仿佛还沾着海风潮气的密电。
“七艘主力舰,预计三个时辰后抵达大沽口主防区。”
林朔把电报拍在桌上,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柴郡。
“去叫苏衍过来开会。”
“是。”柴郡应了一声,脚步轻快地出门。
林朔走到墙边巨幅地图前,指尖顺着渤海湾海岸线,停在大沽口伏击圈的红圈上,轻轻敲了两下。这个口袋扎了三个月,所有岸防炮都做了反向伪装,只等联军舰队一头钻进来。他唯一没想到的是,对方比原定计划提前了整整八天。
不等他多想,苏衍攥着一沓整理好的西线情报快步进来,看见桌上摊开的密电,脚下一顿。
“真冲进来了?”
“嗯,七艘主力舰,全来了。”林朔偏头,目光落在地图西北方向的欧洲版图上,“西线呢?”
苏衍把手里的情报摊开:“德意志按计划打进比利时,挥师扑向法国北部,但在马恩河被英法联军顶了回来。现在两边都在挖壕沟,从瑞士边境一直挖到北海,全线转入阵地对峙了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”
林朔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,眉头一点点松开。
一切都和十年前推演的一模一样。施里芬计划的软肋就是右翼补给线太长,一旦运动战转入阵地消耗,接下来就是拼工业、拼资源、拼人口的漫长拉锯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小本子,夹层里那张写着“二十四”的纸条仿佛还在发烫。第四次模拟通关后凑够的二十四个早期航母单位传送配额,以及为此在三大造船厂秘密建造的空心船壳,都将在列强被欧陆泥潭拖住的这段时间里,悄然化为真正的战斗力。
“岸防炮和我们的坦克都到位了?”林朔问。
“上个月就全部进入预设阵地,五个马克IV坦克连也已隐蔽就位,就等对方登陆。”苏衍答道,“上次大沽口前哨战已经确认,敌我双方的坦克都带有相同的‘猫爪’印记,证明我们的判断没错,列强确实掌握了与我们同源的召唤能力。这一仗,将是真正的硬仗。”
“按原定预案走,放开航道让他们进来,关门打狗。”林朔直起身,“通知后勤,把储备弹药再往前线运三分之一,别省着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顾维城的声音:“林帅,德意志大使施密特按约到了,在会客厅等着呢。”
林朔看了眼挂钟,冲苏衍抬了抬下巴。苏衍立刻会意,拿起电报转身出去安排作战指令。
二层会客厅里,一个穿深色西装的日耳曼男人见到林朔,立刻起身伸出手。
“林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“大使先生,请坐。”林朔握了握对方的手,径直走到主位坐下。
施密特开门见山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火漆信函:“这是我国外交部的正式请求。西线战事转入对峙,弹药和粮食消耗远超预期,希望东煌能增加煤炭、粮食,尤其是钨矿的出口配额。”
林朔拆开火漆,快速扫完信上的内容,抬眼看向对方:“增加出口不是不行。”
施密特眼睛一亮:“我国愿意提高百分之十五的收购价。”
“价格不急着谈,”林朔靠在沙发背上,指尖敲了敲茶几,“你们答应交付的二十台成套机床,约定交付期只剩三个月,为何还有十二台迟迟未到?”
施密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:“前线战事紧张,运力都优先给了军队,还请林先生谅解。”
“我们能体谅你们,也希望你们能体谅我们。”林朔打断他,语气平淡,“钨矿我们可以加量,每个月多给你们两千吨。但剩下的十二台机床,必须在两个月内全部运抵天津港,晚一天,我们就减一百吨配额。”
施密特愣了愣,随即重重点头:“我会立刻把您的要求传回国内,相信政府会同意这个条件。”
又寒暄了两句,施密特起身告辞。走到门口,他像是随口一提:“重樱最近在南洋调动频繁,似乎盯上了皇家的橡胶园。”
“费心了。”林朔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。
施密特走后,顾维城从屏风后转出:“真给他们加钨矿?咱们自己炼钢都紧缺。”
“给,为什么不给?”林朔端起茶杯,吹开茶沫,“他们在西线死的人越多,炮弹打得越多,英法就耗得越惨,我们就越安稳。人是他们死,钱是咱们赚,挺好。”
顾维城恍然大悟,又问:“那施密特最后那句话……”
“重樱想在南洋抢地盘,这会分散他们精力,对我们有利。通知情报部,把这个消息‘不经意’地透露给皇家公使馆,让他们去斗。”林朔放下茶杯,站起身,“我回作战室,等前线的消息。”
林朔刚回到一层作战室,桌上的军用电话就疯狂地响了起来。他一把抓起听筒,摇了两下摇把,接通了大沽口前线指挥所的线路。
电话那头传来张啸天洪亮的嗓门:“司令!七艘联军主力舰全部驶入预设伏击圈,先头扫雷艇已过第三暗沙!所有炮群都已瞄准,就等您下令了!”
林朔握着听筒,指节微微收紧,看向墙上地图里被红笔重重圈起的大沽口。
他只说了四个字。
“自由开火。”
话音未落,听筒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,随即是山呼海啸般的连续巨响,顺着电话线清晰传来,震得听筒嗡嗡作响。
大沽口决战,正式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