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扣得窗沿木料发出轻响，目光仍钉在东南方向那团黑烟上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ＧＭＡＩＬ．CＯＭ


    “又近了，看来联军主力真的沉进去了。”


    柴郡捧着新沏的热茶放在窗边案上，热气裹着茉莉香漫开，林朔没动，仍盯着那片飘来的黑烟。


    “刘振邦那边有消息了？”林朔开口，声音带着站了一夜的沙哑。


    他话还没说完，作战室木门被轻轻叩了两下，苏衍推门进来，军靴在青砖上踩出轻响。


    “三少爷，核查结果出来了。”苏衍站定，手里捏着卷成筒的密报，“刘振邦确实是被旧廷急令调走的，走得连夜，底下人都没提前通知。”


    林朔转过身，背对着窗户，桌上的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身后铺展开的全国地图上。长江北岸密密麻麻标着蓝色箭头，南岸星落棋布布着红色的旧军驻防标记。


    他从第三次模拟拿到一战科技权限那天起，这张图就一点点填满，整整十年，所有箭头都指向长江南岸。


    “现在人在哪？”林朔问。


    “不知道，送信的半路被截了，线索断了。”苏衍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旧廷那边发了公函，说他调任江防督办，可我们的人查遍了南京附近，没见到他的部队。”


    柴郡站在林朔身侧，指尖轻轻搭在腰间配枪柄上：“会不会是旧廷故意放的烟雾弹？”


    “不管他，我们本来就没指望他真开门。”林朔走到地图前，指尖点在长江中下游的标注上，“他只要把二十万主力引去北岸，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。”


    苏衍颔首，把密报折好放进公文袋：“外围岗哨都换了 triple 班，通信线全程有人守着，不会出问题。”


    林朔没说话，目光扫过地图上自己标记的二十万主力驻防区，和战前推演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

    门口突然传来卫兵的喝止声，跟着是马蹄踏过石板路的急响，苏衍立刻走到门口，拉开一条缝往外看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


    “是通信处送急报的，马都跑吐了。”苏衍回头说。
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林朔说。


    卫兵领着一个穿藏青色军服的中年人走进来，那人胸口挂着通信处的铜徽章，帽檐压得很低，进门后军姿站得笔直，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。


    “三少爷，我是通信处长张秉国，前线急报。”
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封蜡密封的牛皮纸袋，双手捧着递到林朔面前，封蜡上盖着前线指挥部的朱红大印，封皮边角沾着泥点，还带着外头夜露的潮气。


    林朔接过袋子，指尖碰到冰凉的牛皮，能感觉到袋里信纸的厚度。张秉国站在一旁，呼吸还没平复，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掉，却没敢擦。


    这是张秉国第一次进核心作战室，林朔此前只看过他的档案，他是从天津电报局一步步提上来的，手底下管着全国的绝密通信线，从来没出过差错。


    “一路辛苦，先下去歇着吧。”林朔说。


    “是，我在外头听候吩咐。”张秉国又敬了个礼，转身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。


    林朔捏着封口的封蜡，指尖一用力就掰断了蜡封，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，煤油灯的光落在字迹上，工整的小楷写得清清楚楚。


    南方旧廷抽调二十万主力北上，全部摆在长江北岸布防，南京方向现在只剩三个不满编的守备师，总兵力不到四万。


    林朔把信纸摊开在案上，柴郡凑过来看，苏衍站在身后也看清了内容，呼吸顿了半秒。


    “完全和推演的一样。”苏衍忍不住开口，“旧廷真的把全部主力压到北岸来了。”


    “他们怕我们直接从山东南下，又被我们放的假消息骗了，以为我们会在北岸决战。”林朔指尖敲了敲信纸，“南京空了，刚好合我们的意。”


    柴郡突然往前跨了半步，手按在林朔肩膀上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等一下，换防。”


    林朔回头看她，柴郡眉头微蹙，目光扫过作战室的门窗：“我刚才就觉得不对，附近有陌生的气息，你往后站，我让护卫换防。”


    “好。”林朔没多问，直接往后退了两步。


    柴郡走到门口，拉开门对着外头低声吩咐了两句，不到半分钟，外面就传来整齐的脚步声，原来的贴身护卫全部退到外围，新的换防队伍顺着走廊占了所有出入口，连窗户外面都安排了人。


    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，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，苏衍按着腰间的枪，大气都没敢出。


    换防完成，带队的队长进来汇报，里里外外搜了一遍，没发现可疑人员，也没搜到武器和密信。


    队长退出去后，苏衍看向林朔：“要不要下令全面搜城？把所有陌生面孔都筛一遍。”


    林朔摇头，走到书桌前坐下，从抽屉里拿出叠好的作战命令，纸面已经磨得有点发毛，这是他改了不下十次的最终版本。


    “不用搜，搜了反而打草惊蛇。”林朔拿起桌上的狼毫笔，蘸了蘸朱砂墨，“他既然敢来，就肯定等着我们乱搜，我们偏不。”


    林朔的指尖划过命令抬头，统一渡江作战命令七个字，一笔一划写得端正。他记得第三次模拟结束那天，系统弹出解锁提示，一战级全部科技权限开放，马克IV型坦克的召唤权限清晰列在最上面，那是他拿到的第一支成型装甲部队权限。


    后来截获联军坦克残片，拼合出半块铜片，上面猫爪印记和我方召唤单位的印记完全对得上，坐实了列强也掌握同源的召唤能力，当时整个核心层都捏了把汗，现在看来，那不过是十年布局里早就算到的一步。


    他翻开随身带着的旧笔记本，最后一页夹层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写着二十四这个数字，那是四次模拟通关后拿到的航母配额，刚好二十四艘，他当时就记下来，悄悄藏在了这里。


    后来筹建沿海造船厂，他特意下令，先只造空船壳，所有核心舱位全部留空，对外只说是给商船留的改装空间，没人知道那二十四个空船壳，早就等着对应的核心部件到位。


    四张伏笔，十年布局，每一步都踩在了预定的点上。


    林朔蘸饱了墨，笔尖落在落款处，签下自己的名字，笔锋刚劲，朱砂红印清楚盖在名字下面。


    苏衍站在一旁，看着那方鲜红的印鉴，呼吸都放轻了。这张命令等了十年，从天津荒村那间破屋开始，一步步走到现在，终于签出去了。


    张秉国在外头听见吩咐，进来拿了命令，捧着小心揣进怀里，再次敬了礼快步出去，安排通讯员连夜送到三个主力集团军指挥部。


    作战室里又剩下三个人，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着，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图上，刚好覆盖了整个长江流域。


    林朔站直身体，重新走到地图前，目光扫过三个主力集团军的集结位置，每一个位置都插着小小的蓝色三角旗，旗子插得整整齐齐。


    “通知三个集团军，”林朔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，“按预定时间，三天后零点准时渡江。”


    苏衍猛地抬头，手心瞬间攥出了汗：“现在定具体时间？”


    “对，”林朔指尖点着地图上的长江入海口，“1911年7月31日，零点，全线发起进攻。”


    柴郡站在林朔身侧，手依然按在腰后的枪柄上，她刚才换防搜遍了作战室周围，确实没找到可疑人员，可那股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，始终没散。


    林朔的眼神扫过地图上的南京城，那里现在兵力空虚，三个集团军一过长江，就能直接插进去，把旧廷的指挥中枢一锅端掉。十年布局，终于在今天准时启动，装甲部队已经在岸边待命，炮弹全部压上了炮膛，就等零点的信号弹升起。


    可柴郡的提醒像一根细针，扎在紧绷的弦上——陌生气息还在，内鬼没揪出来，这道门里头，到底还藏着什么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