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按着钢笔,刚签下最后一个名字,墨汁顺着笔尖洇开,在命令末尾晕出一小片深色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“命令已经签完了。”他把纸张叠好,推到桌沿,目光转向挂在墙上的军用地图,长江那道蓝线像绷断的弦,横亘在地图中央。
柴郡站在他身侧,指尖按着腰间配枪,目光扫过作战室门口:“陌生气息就在安庆方向,距离中路渡江点不远。”
苏衍站在地图旁,指尖点了点刘振邦标注的位置:“三天前就断了联络,调令走得急,连亲信都没带全。”
“他本来就和旧廷藕断丝连,北方自由邦那边也一直有往来。”张秉国拿起命令封袋,扎紧袋口塞进军装口袋,“我亲自送下去,让前锋部队准时登船。”
“让炮兵群提前到位,一旦接应出问题,直接轰开城墙。”林朔抬头看他,“路上注意警戒。”
“明白。”
张秉国敬了个军礼,转身拉开门,夜风吹进来,吹动桌上的电报纸哗哗响。他快步走出去,卫兵跟着合上木门,作战室里重新恢复安静。
林朔盯着地图上安庆那两个字,指尖慢慢敲着桌面。
“另外两个将领已经回了信,准时开放防区,就等我们登岸。”苏衍拿起核对表,指尖划过另外两个名字,“就差刘振邦一个。”
“他既然要跳出来,我们就接着。”林朔抬起头,声音平静,“正好把这颗埋在中路的钉子拔了,省得后面麻烦。”
“我带护卫队跟你过去。”柴郡攥了攥枪柄,“气息我能摸到,不会错。”
苏衍刚要开口,门口传来通信兵急促的脚步声,敲门后送进来一封刚译好的电报。苏衍拆开看了一眼,抬头看向林朔:“西路、东路都发回消息,所有部队已经进入登船位置,没有异常。”
林朔点点头,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怀表,分针慢慢爬着,距离零点还有不到二十分钟。他转过身,望着窗外漆黑的江面,江风卷着水汽吹进来,带着淡淡的腥气。
“都准备好了,就等信号弹。”苏衍站在他身后,声音压得很低,“就看刘振邦要玩什么花样。”
江面上突然亮起一道赤红色的光,拖着长长的尾焰,猛地冲上漆黑的夜空,在最高处炸开,把半边江面染成猩红。
几乎同时,东西两路方向也先后亮起同样的红光,三朵赤红色的烟花在长江上空炸开,五十万大军的渡江战役,准时启动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林朔站在北岸指挥部的窗户边,能听到江边登船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船桨划开江水的哗哗声,顺着风传过来,越来越密集。
中路前锋是整编好的系统召唤精锐线列步兵,配属十二门野战加农炮,作为抢滩第一梯队,率先登船出发。
船借着夜色划向南岸,距离滩头还有三百米的时候,南岸岸防工事里突然亮起火,子弹带着哨音扫过来,打在船舷上木屑乱飞。
带队的团长不慌不忙,抬手对着南岸打出一发信号弹。
藏在北岸芦苇荡里的炮兵群立刻开火,十二发炮弹同时出膛,带着刺耳的呼啸砸向南岸岸防工事,爆炸声接连响起,土石跟着火光炸起几十米高,整个南岸滩头都被硝烟笼罩。
系统召唤的线列步兵顶着弹雨冲下船,踩着湿滑的滩头快速展开,排成整齐的线列,排枪齐射压得岸防部队抬不起头。加农炮跟着推上滩头,对着碉堡工事逐个点名,炮膛打出发烫,把钢筋混凝土的碉堡炸成碎块。
南方岸防部队原本依托工事还能抵抗,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下,不到半个钟头就开始崩溃,有人扔下枪往内陆跑,有人举着白旗从炸塌的工事里走出来。
东煌前锋顺利抢占滩头阵地,后续部队源源不断登岸,巩固阵地后立刻向两翼展开,接应后续主力渡江。
东路和西路也同时传来消息,策反的将领准时打开防区,放东煌大军顺利登岸,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,滩头阵地顷刻就牢牢握在手里。
林朔听完苏衍念完前线急报,拿起外套往门外走:“我们去会会刘振邦。”
柴郡跟在他身后,系统召唤的一个排护卫队已经在外面备好了马,一行人顺着小路绕开大路,趁着夜色往安庆城外摸过去。
柴郡走在最前面,一路走一路辨认气息,半个钟头后,她停下来,指了指前面坡下的一处小院:“就是这里,气息错不了。”
林朔勒住马,翻身下来,把马缰绳交给护卫队队长,摆摆手让所有人散开,把小院悄悄围起来。
柴郡带着两个护卫,猫着腰摸到小院墙根底下,贴着墙往里面听。
屋里传来压低的发报声,滴滴答答的敲击声隔着木门传出来,清晰得很。
“援军肯定赶不上,我在这里拖住他们的中路主力,等旧廷的援军从南京过来,前后夹击,就能把他们包饺子。”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已经按计划做好准备,他们登岸之后,我开门放他们进来,再从里面关上城门,堵在里面打。”
发报声停了几秒,又重新响起来,内容全是东煌中路军的渡江时间和部署,一字不差传到旧廷那边。
柴郡站直身体,对着墙头上的护卫打了个手势,随后一脚踹开小院木门,带着人直接冲了进去。
发报的男人还坐在桌子前,手还按着发报键,听到动静猛地抬头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刘振邦刚要伸手去拔枪,柴郡已经冲到跟前,一把扣住他的手腕,往后一拧,只听咔嚓一声,骨头错位的脆响传来,刘振邦疼得惨叫一声,直接被按在桌子上。
护卫冲进来缴了他的枪,把他捆起来,林朔从门口走进来,目光扫过桌上的发报机,落在打开的抽屉上。
抽屉里放着一张折好的委任状,还有一叠崭新的银票,林朔拿出来展开,委任状上盖着旧廷国防部的大印,任命刘振邦为安庆城防司令,赏金五万大洋。
“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柴郡按着刘振邦的头,冷着脸开口。
“我……我是被逼的,旧廷抓了我的家人,我没办法……”刘振邦喘着气,声音发颤。
“三天前调令下来,你主动要求来安庆,也是被逼的?”柴郡戳穿他,“故意断了联络,就是等着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,对吧?”
刘振邦一下子闭了嘴,脸灰得像死人。
林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看着他:“说吧,旧廷还有什么安排,南京那边什么时候派援军过来?”
刘振邦咬着牙不说,柴郡抬脚踹在他膝盖弯上,他支撑不住,直接跪在地上,疼得额头直冒冷汗。
“我说,我说!”刘振邦立刻松了口,“旧廷让我故意放你们中路军进安庆,然后关城门断后路,南京的两个军已经出发,三天就能到安庆,里外夹击吃掉你们中路主力。”
林朔听完,点点头,站起来往门外走:“把他看好,带去临时指挥部。”
一行人押着刘振邦,顺着小路回到安庆城外的临时前进指挥部,张秉国已经从中路登岸点赶过来,见林朔回来,立刻敬了个礼。
“前锋已经全部登岸,就等下令打安庆了。”张秉国开口。
“刘振邦已经招了,阴谋就是放我们进去关门打狗。”林朔指着被押进来的刘振邦,“正好,我们不用费劲爬城墙,顺着他的计划来,让炮兵直接轰开城门。”
林朔走到地图前,指尖点了点安庆城墙的位置:“命令中路炮兵群全部推进到射程内,半小时后开始炮击,重点轰开北门城墙,主力从缺口突进去,控制城门后接应后续部队进城。”
“明白!”张秉国拿起电话,对着接线员重复了命令,放下电话后看向林朔,“刘振邦怎么处理?”
“先关起来,打完仗再审,看看还有没有同党。”林朔走到门口,望着远处安庆城的轮廓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江面上的雾气慢慢散开,能看到东煌的部队正源源不断往南岸开过来。
半小时后,前排的炮兵依次填装炮弹,随着一声令下,几十门野战加农炮同时开火,炮弹带着呼啸砸向安庆城墙,爆炸声震得地皮都在发颤。
城墙原本就年久失修,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轰击,几十轮炮击过后,北门城墙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,砖石乱飞,烟尘冲天。
早就做好准备的系统召唤精锐立刻发起冲锋,顺着缺口冲进城内,和城里的守军展开巷战。守军本来就没多少士气,知道刘振邦被抓,外无援兵,不到两个钟头就全部投降。
东煌主力顺势进城,控制了所有城门和要点,顺利拿下安庆城,长江中路防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,三路大军顺着缺口往南方纵深快速推进。
林朔骑着马进了城,直接登上安庆城墙,扶着城砖往南方望去,东煌的步兵纵队正顺着公路往南边开,一眼望不到头,烟尘滚滚,气势如虹。
通信兵骑马奔上城墙,递过来一封刚收到的急报,林朔拆开看了一眼。
三路大军全部突破长江防线,前锋已经向着南京方向开进。
他刚把电报折好,又一个侦察兵快步跑上来,脸色急促,递过来另一封情报。
“长官,南京急报,旧廷已经收拾好金银细软,准备随时弃城南逃!”
林朔刚接过情报,通讯兵又拿着一份加密急报跑过来,声音带着急促:“长官,最新密电,旧廷已经给列强发去密电,请求列强直接出兵介入长江战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