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铜军牌硌得指腹发疼，林朔抬眼扫过棚子里三个垂头跪着的俘虏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每个人的领口都缝着同样的铜制标识，猫爪的刻痕和之前拼合的铜片分毫不差。
“拖下去，单独关押，严加看管。”
赵武上前一步，按住腰间枪柄沉声道。
“是！”
两名亲兵应声上前，架着三个俘虏往外拖，其中一人挣扎着抬头，想要说什么，却被亲兵一把按回脑袋，撞在棚柱上闷哼一声，很快没了声响。
柴郡站在林朔身侧，指尖轻轻按着腰间枪套：“果然是直接下场了。”
“比我们预料的还要早。”林朔把军牌塞进怀里，转身对着棚外站着的张秉国招手，“立刻发电报给北京苏衍，按照之前登记的重樱侨民和商行名录，全面筛查潜伏网络，凡是和旧军有牵扯的，一律抓起来审讯。”
张秉国掏出小本子记下，笔尖在纸面上划得飞快：“要一网打尽吗？”
“抓活的，留口供，之后公开处决，杀鸡儆猴。”林朔走到棚口，推开挡路的树枝，远处句容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散，风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，“句容旧军主力已经打垮，收拢完投诚部队，全军立刻向南京方向推进。”
“多久能到？”
“不到一周，必须打到南京外围。”林朔跳上等候在路边的战马，伸手勒住缰绳，“沿途凡是投诚的地方部队，全部收编，不用额外改编，直接跟着走。”
张秉国立正敬礼，转身快步去安排通讯兵发报。
柴郡翻身上马，跟在林朔身侧，战马踩过被炮弹炸碎的土块，颠得马镫轻轻碰撞：“重樱这一步，确实够狠。”
“他们本来就急着抢地盘，我们打南京，他们当然坐不住。”林朔马鞭往东南方向一指，马蹄扬起尘土，顺着官道往南方快速推进。
仅仅六天之后，东煌五十万大军就顺着长江两岸的官道，推到了南京东郊。句容旧军主力被全歼，南京城门户大开，城里残余守军不到两万人，得知消息后士气彻底崩溃，不少官兵早就偷偷收拾好了细软，就等着找机会跑路。
林朔的临时指挥帐篷扎在官道旁的缓坡上，赵邦亭、钱振邦、孙靖国三个集团军司令掀开帐篷门帘进来，身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
林朔铺开五万分之一的南京城防地图，指尖在三个方向点过：“各自说说推进进度。”
赵邦亭率先开口，指尖按着东边的玄武湖方向：“第一集团军全部到位，封锁了钟山东麓到玄武湖的所有通道，城墙上的守军刚才还打了几枪，现在全缩回去了。”
“第二集团军到位，北面江边所有渡口全部封死，逃兵抓了一百多。”钱振邦跟着开口，声音粗哑，“炮队已经进入预设阵地，随时可以开炮。”
孙靖国指尖点着南边的雨花台方向：“第三集团军卡住了中华门到秣陵关的所有路口，外围碉堡全部拿下，残兵都退进城了。”
林朔点头，抬眼扫过三人：“部署没错，东、北、南三面包死，西面城门放开，给旧廷残部留足逃生通道。”
赵邦亭愣了一下：“放开西面？放他们走？”
“留着他们在城里，逼得他们死战，我们还要多填不少人命。”林朔指尖敲了敲地图上的南京城，“放开一条路，守军就不会死拼，我们拿南京，伤亡能减一半。”
钱振邦立刻反应过来：“说得对，这些残兵本来就没斗志，放他们跑，反而省事儿。”
“他们跑了之后，只会往西去，靠着旧廷那点残余，翻不出浪来。”林朔拿起红蓝铅笔，在西面城门画了一道空心线，“明天拂晓，总攻发起，先炮轰半个钟头，然后步兵进城，尽量不要毁了城内的民用建筑，百姓大多没跑，别伤着无辜。”
三人同时立正，齐声应道：“明白！”
“都回去准备吧，有情况随时汇报。”林朔挥了挥手，三人收起地图，依次走出帐篷。
赵邦亭走在最后，特意停下脚步回头：“要不要我们派一个营，直接过来保护指挥部？”
“不用，外围警戒足够了。”林朔笑了笑，“赶紧去安排，等拿下南京，我请你们吃南京板鸭。”
赵邦亭哈哈一笑，掀门帘出去了。
帐篷里安静下来，林朔掏出随身的笔记本，翻到最后一页夹层，露出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，数字清清楚楚，刚好二十四。
他指尖按着那个数字，想起之前解锁传送权限时算出来的配额，刚好够二十四艘早期航母单位，不多不少。一旁的柴郡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大沽口那边的造船厂？”
“早就安排好了，只造船壳，核心部位全部留空，就等着最后装配。”林朔合上笔记本，塞回怀里，“之前预留的位置和配额都对得上，没出岔子。”
说到这儿，他顿了顿，又想起装甲部队的配额，当年拿到一战科技解锁权限后，算出来的马克IV型坦克配额刚好够一个装甲团，现在已经全部到位， deployed 在长江北岸，就等着渡江之后投入纵深作战，所有提前留的布局，全对上了。
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跑得很急，跟着就是亲兵通报的声音。
“报告！北京苏先生派密使送急报来了！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密使一身便装，浑身是汗，靴子上全是泥，进来之后先立正敬礼，然后从怀里掏出封蜡完好的密信，双手递过来：“苏先生让我连夜赶路，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。”
林朔接过密信，拆开蜡封，抽出信纸展开，扫过上面的小字。
苏衍在信里汇总了最近半个月排查出来的重樱潜伏网络，坐实重樱已经分三个批次，给南方旧廷运来了超过三万杆后膛枪，五百万发子弹，还有超过五十人的军事顾问，全部化装进了旧军各个部队，刚好印证了之前俘虏军牌透出来的信息。
林朔看完，把信纸放在桌案上，抬头对着密使说：“回去告诉苏衍，按照原计划继续搜，凡是查到勾结旧廷的，一律抓起来，不用请示。”
“是！”密使应声，接过林朔写好的回条，折好塞进怀里，转身告辞出门。
张秉国站在一旁，等密使走了才开口：“重樱动作比我们预料的还快啊。”
“他们本来就想把旧廷养着，拖我们统一的进度。”林朔拿起桌案上的茶缸，喝了一口凉掉的茶水，“我们的布局也没出错，装甲部队的配额全用上了，二十四艘航母的配额也对得上，造船厂那边空船壳已经造了一半，等这边拿下南京，就可以慢慢装配核心了。”
张秉国点头，把密信收进文件袋锁好：“我出去盯着警戒，有情况再来汇报。”
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，林朔起身走到门口，推开帐篷门，傍晚的风迎面吹过来，带着远处长江的水汽。
“去楼顶看看。”林朔对着柴郡说。
前线司令部设在南京东郊一处闲置的地主宅院里，正厅够大，楼顶还有一处宽敞的观测台，视野开阔，能直接看到南京城的城墙。
林朔顺着木楼梯爬上去，柴郡跟在身后，上来之后，林朔拿起架在观测台上的望远镜，对准南京城方向调整焦距。
镜头里清晰现出南京城的西城门，城墙上已经挂起了两三幅白旗，不少穿着旧军军装的官兵，背着包袱顺着城门洞往外跑，你推我挤，乱成一团，城头上的守军根本不管，反而跟着往下跑。
柴郡站在林朔身侧，也拿起另一台望远镜看了一眼，放下之后轻声说：“士气彻底崩了，明天总攻，估计不到半天就能拿下来。”
“嗯，旧廷的人肯定会跟着逃出去。”林朔放下望远镜，望着远处的城墙，“他们逃去西边，刚好维持住表面的分治，列强才会放心一个个下场介入，把一战的战火引到亚太来，我们就能安安稳稳躲在北方攒实力，等着他们互相消耗。”
一切都和十年前推演的一模一样，所有节点全对上了，没有任何偏差。
柴郡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，沉默了几秒，突然开口：“你就不怕列强直接联合起来，提前介入？”
“他们现在都忙着在欧洲打，谁也抽不出主力来亚太。”林朔笑了笑，“重樱现在忙着抢德意志的殖民地，皇家盯着自己的南洋势力范围，白鹰还在卖军火发战争财，谁也不会先出头。”
他话还没说完，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通讯兵背着电报机，喘着气爬上来，手里拿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报纸，脸色发白。
“司令！刚截获的加急密电！是旧廷发给列强公使馆的！”
林朔接过电报纸，指尖扫过上面的铅字，脸色骤然沉了下去。
电纸上清清楚楚写着，旧廷已经正式请求列强出动联合舰队，开进长江江面，直接干涉东煌的渡江统一战事，要求列强立刻炮击北岸的东煌大军阵地。
风顺着观测台的栏杆吹过来，带着长江的腥气，吹得电报纸边角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