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按着电报纸,手指头都捏白了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风卷着长江水汽往领口钻,他没动,视线反复扫过最后几行字。
“列强真敢硬闯长江?”柴郡站在他身侧,声线压得很低。
张秉国攥着望远镜站在另一边,等着林朔开口。
“五十万大军三面包围,西面敞着口子。”林朔抬眼往南京城方向望,城外阵地连成一片,“守军现在什么士气?”
“跑了快三成,剩下的连枪都握不稳。”张秉国说,“就等着总攻一响,直接缴枪。”
林朔嗯了一声,指尖点了点电报纸上“联合舰队”四个字。
“欧陆现在打得尸山血海,列强抽不出船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旧廷这是病急乱投医,把稻草当救命浮木。”
“我们的意思是,要不要分兵堵江?”张秉国问。
“不用堵。”林朔摇头,“让他们来。大沽口已经布好了口袋,真闯进来就一锅端。”
“列强大概率不会真动手?”柴郡插了一句。
“对,他们忙着抢德意志的殖民地,抽不出主力。”林朔转过身,靠在栏杆上,“重樱占了南洋,白鹰忙着扩军,自由鸢尾在本土拼命,谁都没余力来长江跟我们死磕。”
他从口袋摸出铜盒,打开露出两块拼合的铜片,猫爪印记严丝合缝。
“对方确实跟我们用着同款的东西。”林朔指尖扫过刻痕,“但他们配额有限,不敢all in在东煌。”
“那总攻按原定时间?”张秉国追问。
“按原计划,凌晨三点发起总攻。”林朔合上铜盒,放回口袋,“通知前沿炮兵,把炮弹全堆在城墙工事上,不用省。”
“防备偷袭的部署呢?”
“让赵邦亭抽两个整编师,守好下游江防。”林朔抬腕看了看表,“有动静直接开炮,不用请示。”
张秉国记下命令,转身下楼发电报去了。
柴郡看着林朔攥着铜片的手,没说话。林朔早就在第三次模拟里解锁了一战级的装甲科技,对方同款的马克IV坦克,我们早就量产成型,真要碰一碰,谁都不吃亏。
楼底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亲兵隔着楼板喊,说北京苏衍派了密使过来,带着加急密信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林朔冲柴郡扬了扬下巴,转身往楼梯口走。
“带进来。”林朔坐到会客厅主位上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
密使穿着灰布长衫,进门就单膝跪下,从内衣夹层掏出封蜡完好的信封,双手递上来。
“苏先生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。”
亲兵接过来递到林朔面前,封蜡是苏衍的私印,完好无损。林朔拆开信封,抽出电报纸展开,扫了第一行就顿住了。
“程天放连夜兵变,控制了死战派核心?”柴郡凑过来看了一眼,轻声开口。
“对,昨晚动手的,一夜就控制了全城防务。”林朔往下翻,纸页带着指腹的摩擦声,“重樱确实给旧廷送了三船军火,还有二十多个军事顾问,全都被程天放扣了。”
密使站起身,从靴筒又摸出一封亲笔信:“这是程天放亲自写的,托苏先生转过来。”
林朔接过拆开,信纸墨迹还新,字里行间全是服软。程天放说他早就明白旧廷气数已尽,愿意打开南京城门投降,只求保住身家性命和私人财产,东煌要的城防图、军官名册,他都整理好了。
“他倒是识相。”柴郡笑了笑。
“我们提前三个月就找过他,许诺投降保留身家地位。”林朔把信折好放回信封,“现在大势已去,他当然不会跟着旧廷陪葬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总攻还要打吗?”密使抬头问。
“你回去告诉苏衍,程天放的条件我们答应了。”林朔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,“让他转告程天放,辰时整打开聚宝门,我们大军入城,只要他放下武器,既往不咎。”
密使连忙应声,收好回信,跟着亲兵从后门走了。
张秉国送完电报回来,听说消息愣了一下:“真开门?程天放靠谱吗?会不会有诈?”
“诈不了。”林朔拿起军帽戴上,“三面包围,他跑都跑不掉,耍诈对他没好处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柴郡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,跟着起身。
“去前沿观测所,亲眼看看。”林朔迈步往门外走,“赵邦亭应该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马车顺着田埂往前沿走,一路都是整装待发的东煌士兵,钢盔和步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半个时辰就到了中路集团军前沿观测所,赵邦亭早就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司令员, all 准备就绪。”赵邦亭敬了个军礼,侧身让开观测口,“您看。”
林朔走过去,接过望远镜架在观测口,对准南京城聚宝门方向。
城墙上静悄悄的,没有守军走动,也没有炮口对着城外。
等了不到十分钟,城楼上慢慢飘起一块白旗,顺着旗杆往上升,稳稳停在箭垛口。
又过了五分钟,厚重的聚宝城门缓缓向内打开,城门洞里走出一队穿便装的人,领头的举着白旗,一步步往城外走来。
“真开门了。”赵邦亭低喝一声,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。
林朔放下望远镜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整理好警卫营,跟我进去接防。”
“是!”赵邦亭转身出去布置,脚步声带着风。
柴郡站在林朔身边,顺着望远镜的方向往城门看:“没想到这么顺利,不费一枪一炮就拿下南京城。”
“提前三个月铺的线,这时候当然顺。”林朔拿起军帽扣好,“走了,进去交接。”
林朔带着一个警卫营,顺着战壕往聚宝门走,沿途阵地的士兵纷纷站直敬礼,脸上全是笑。
到了护城河边,程天放已经带着南京城防的主要将领站在河对岸,手里捧着卷好的城防图和军官名册,远远看见林朔过来,连忙迎上来。
“程天放,见过林司令员。”程天放满头大汗,腰弯得很低,把东西双手递上来,“这是南京全套城防图,所有军官花名册,都在这里了。”
林朔接过东西,递给身后的警卫员:“程将军识大体,顾大局,东煌记下了。”
“不敢当不敢当,”程天放擦了擦汗,“我早就盼着司令员进城,结束这乱糟糟的局面。”
“兵权交出来,你的安全和财产,我们会派人保护。”林朔说,“一会儿跟着警卫员去招待所休息,后续安排会有人跟你谈。”
“谢谢林司令员,谢谢林司令员。”程天放连连点头,带着一众将领往旁边站,让出城门洞。
林朔抬腿走进聚宝门门洞,阳光从门洞外照进来,落在青石板路上,灰尘在光里浮动。
赵邦亭带着先头营顺着门洞往里冲,很快就控制了城门两侧的瓮城,枪声都没响一声,城防岗哨就全部换成了东煌的士兵。
林朔沿着石阶一步步登上南京城墙,柴郡跟在他身后,城墙上的守军早就放下武器排队等着缴械,看见林朔过来都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走到城墙最高处的观测台,林朔扶着城砖往下看。
东煌大军顺着聚宝门源源不断开进南京城,步兵排成整齐的队列,坦克沿着大街往前推进,最前头就是我们自己的马克IV型坦克,炮管昂首指着前方,装甲侧面清晰的猫爪印记,和联军坦克上的分毫不差。
沿街的老百姓早就得到通知,纷纷站在街边围观,有人偷偷举着小旗子,眼里全是亮的。
旧廷的核心官员,早在昨天夜里就跟着残部从西面敞着的缺口跑了,没敢留下来抵抗,南京城的官府粮仓、银行、电报局,全都被提前控制,没出任何乱子。
林朔从口袋摸出那个随身的小笔记本,翻开最后一页夹层,里面用铅笔清清楚楚写着数字——二十四。
当年拿到传送配额,刚好凑出二十四个早期航母单位,他当时就记在了这里。大沽口造船厂早就按要求,造好了二十四个船壳,核心部位全都留着空,就等后续装配核心部件,现在南京拿下来了,长江口的口岸攥在了手里,航母部队的筹建终于能往前推一大步。
风顺着城墙吹过来,带着城内的烟火气,林朔望着浩浩荡荡开进城中的大军,十年布局,从天津郊外的荒村开始,一步步走到今天,终于站在了旧都的城墙上。
“旧廷跑的倒快。”柴郡走到他身边,顺着他的视线往西边望,“留了个空城给我们。”
“跑了也好,省得我们动手。”林朔转过身,往城墙东面走,扶着砖垛往长江口方向望。
江面上雾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到。
他掏出望远镜,调整焦距往远处扫,忽然顿住了。
远处天边的雾气里,突然升起一道黑色的烟柱,顺着风往上飘,信号清晰,是列强舰队约定好的集结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