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扣着望远镜镜身，指腹微微绷紧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


    顺着烟柱往更远处看，烟柱不止一根，至少有七八道，散在长江口的海雾里，间距规整，分明是是刻意摆出来的。


    柴郡站在他身侧，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，眉头轻轻皱起。


    “是列强舰队？”


    “对，集结号。”林朔放下望远镜，语气冷了下来。


    东煌大军渡江，半天拿下南京城，列强果然沉不住气了。


    长江口外早就有列强军舰游弋，只是之前一直保持中立，没动过手。现在旧廷刚垮，他们就迫不及待亮出爪牙，摆明了是要给新政权下马威。


    林朔转身往观测台入口走，军靴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
    “叫传令兵过来。”


    柴郡应声去喊，没半分钟，年轻的传令兵快步跑上来，腰上的军号晃得叮咚响，立定敬了个标准军礼。


    “司令！”


    “给江防司令部发报，”林朔语气干净利落，没有半个多余字，“全江防进入一级戒备，所有岸炮炮口对准长江口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不准开第一炮，但也不准放任何一艘列强军舰往上走一步。”


    “是！”传令兵大声应着，记下口令转身就跑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城墙拐角。


    林朔扶着城墙往下看，南京城已经完全被东煌大军控制，街道上到处都是贴着安民告示的墙面，零星有百姓探出头，偷偷往街上看，眼神里还带着惶恐，但已经没有了刚破城时的乱劲。


    不到半天，整个城就稳稳攥在了手里。这股刚拿下首都的畅快感，被刚才那片烟柱冲得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紧绷。


    列强肯定要动手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。


    “去总统府。”林朔抬腿往下走，声音落在石阶上。


    柴郡跟在他身后，保持半步距离，手一直按在腰侧的配枪上。


    “各城门的岗哨都换了我们的人，接管进度一切顺利，”柴郡低声汇报，“官署仓库都封了，军械库派了一个连看守，没人能碰。”


    林朔点点头，脚步没停。


    渡江之前就定好了规矩，破城不劫掠，不准动百姓一针一线，敢犯军纪就地枪毙，目前为止还没出过错。


    顺着城墙马道走下城门，门口早备好马车，车夫牵着缰绳站在一旁，见到林朔过来立刻躬身。


    林朔上车，隔着车帘还能闻到南京城特有的烟火气，混着一丝淡淡的硝烟味，那是上午攻城时留下的。


    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，往旧总统府方向走，林朔靠着车壁，指尖无意识敲着膝盖。


    大沽口那边，七辆带着猫爪印记的马克IV型坦克已经和我们交上火了。我们自己的坦克，也是当年第三次模拟通关解锁的一战科技，一模一样的型号，只是印记在我们这边。


    现在看来，两边都拿到了同款权限，猫爪印记就是最好的证明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


    而大沽口造船厂那边，我们早就留了后手，二十四艘航母空船壳早就停在船坞里，核心部件全留着空，就等之后把配额凑齐的早期航母核心装进去。一切都按当年的计划走着，没出任何差错。


    林朔收回思绪，马车已经停在了旧总统府门口。


    门口的卫兵立刻拉开门，敬了军礼，林朔抬脚走下去，径直进了大门。


    会议厅里已经坐满了人，苏衍、顾维城、赵邦亭三个核心将领全到了，见林朔进来，立刻全都站起身。


    “坐。”林朔走到主位坐下，抬手压了压，“汇报吧，按顺序来。”


    苏衍坐在下手，先开口，声音沉稳：“所有中央官署全部接管完成，印信档案都封存了，原有官吏愿意投降的，全部集中起来甄别，贪腐劣迹昭着的已经关押，愿意做事的，暂时留用维持日常运转。”


    “仓库呢？”


    “官仓一共十七座，全部封存清点，军械库三座，里面存的旧廷枪炮弹药都点过数，登记造册了，”苏衍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没有发现大量损毁，大部分还能用，整理一下就能配发给后备部队。”


    林朔点点头，抬眼看向顾维城。


    顾维城翻开手里的笔记本，开口道：“拒绝投降的旧廷核心官员，一共三十七人，名单在这里，铁良排在第一个。已经发了通缉令，全城搜捕，城门全部封死了，插翅难飞。”


    “挨个搜，重点搜外国公使馆和租界，”林朔语气平静，“告诉搜捕队，只要不反抗，活捉优先，敢反抗就当场击毙，不用留手。”


    “是，我一会就去安排。”顾维城合上本子。


    赵邦亭最后汇报，他负责城防，话更干脆：“所有城门全换了我们的岗，城墙上的火炮都调整好了炮位，城内巡逻队按街区划分，已经搜出三伙旧廷溃兵，全部缴械俘虏，没有骚扰百姓。目前城内秩序稳定，没出乱子。”


    林朔听完，靠在椅背上，扫过一圈在座的人。


    半天拿下南京，接管顺顺利利，比预定计划快了整整一天，这是好事。但长江口外的烟柱摆在这里，列强随时可能动手，大意不得。


    “都做得不错，”林朔说，“接下来重点抓两件事，第一是安民，第二是搜捕漏网的顽固派。粮库先清点，点完立刻开仓放粮，不能让南京百姓饿着。”


    散会之后，林朔没立刻走，他叫上柴郡，顺路去后院的粮库看看。


    粮库院子里已经挤满了清点的文书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账簿，对着粮仓的存袋挨个计数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，陶云生站在梯子上，亲自核对粮仓木牌上的数字。


    看见林朔进来，陶云生赶紧从梯子上下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过来见礼。


    “司令，您怎么过来了？”


    “顺路看看，存粮够吗？”林朔问。


    “够，太够了，”陶云生笑了笑，指着身后一排粮仓，“旧廷往南京调了整整三个月的军粮，还没发出去就被我们封了，我粗点了一遍，至少有一百二十万石，别说救济贫民，就算支撑大军吃三个月也没问题。”


    林朔走到粮仓门口，伸手摸了摸麻袋里的谷子，颗粒饱满，没有发霉，还算靠谱。


    “点完立刻贴告示，明天一早就开仓放粮，”林朔转身对陶云生说，“按人头发，每人先发五斤，不管是谁，只要是南京城内的百姓，都能领，先稳住人心再说。”


    “我记住了，今晚就把告示贴满全城，”陶云生应道，“贫民区我会多派两个人，维持秩序，不准抢，按顺序领，敢闹事的当场抓起来。”


    林朔点点头，没多停留，带着柴郡出了粮库，往城北贫民区走了一圈。


    刚破城的南京，城北贫民区最乱，不少房子被流弹打穿，街上看不到几个闲逛的人，大多躲在家里，门都关着。门口的哨兵站得笔直，看见林朔过来，只是敬了个礼，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
    林朔走了半条街，没看到劫掠，也没看到流民乱窜，街面干干净净，只有几个拾荒的老人，看见军装远远就躲开了，看得出来城防维持得不错。


    转了一圈回到总统府，陶云生已经把清点完的存粮清单送过来，数字和他刚才说的分毫不差。林朔看完，签字批准了开仓放粮的申请，让他立刻去办。


    这边刚安顿完粮库的事，苏衍过来找林朔，说中枢档案库房整理得差不多了，不少密档都清出来了，问他要不要过去看看。


    林朔放下笔，起身跟着苏衍过去。


    中枢档案库房在总统府最深处，原来就是旧廷存放核心密档的地方，砖墙厚得能挡炮弹，门锁早就被士兵砸开，里面十几个文书正蹲在地上，把堆得满地都是的卷宗按年份分类整理，灰尘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

    文书们看见林朔进来，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起身行礼。


    “继续忙，不用管我。”林朔抬抬手，往里面走。


    苏衍跟在旁边，指着堆在墙角的卷宗说：“大部分都是日常公文，密档都锁在最里面的铁柜里，我们已经把锁开了，正在整理，目前还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，都是些旧廷和列强签的旧条约。”


    林朔蹲下来，随手翻了翻最上面一卷，是十年前旧廷和重樱签的通商条约，条款苛刻，看得出来当年旧廷被逼得有多狠。


    他翻了两卷，站起身往里面走，最里面整理密档的一个文书突然咦了一声，从铁柜最底层拖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盒子。


    “司令，苏先生，你们来看，这个盒子没锁，里面好像有东西。”


    林朔走过去，文书已经打开了盒子，里面除了几卷旧卷宗，最底下压着一本封皮发黄的密约，封面上没有字，打开第一页，抬头清清楚楚写着《秘密贷款协约》。


    林朔扫了一眼落款，甲方是重樱驻华公使馆，乙方签的是铁良的名字，日期是半年前，贷款金额整整三千万日元，用途写的是“编练新军，讨伐北乱”。


    说白了，就是重樱给旧廷送钱，让旧廷和东煌打内战，他们好坐收渔利。


    苏衍拿过密约，翻了两页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

    “这帮鬼子，果然早就插手了。”


    “收好，存档，留着以后用。”林朔语气平静，没太惊讶。


    重樱抢了德意志的亚太殖民地，又增兵台湾，早就摆明了要染指东煌内政，拿到这份密约，只是实锤了而已。


    苏衍把密约折好，放进随身的公文包里，刚要说话，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搜捕部队的军官满头大汗跑进来，站在门口敬了个礼，语气带着急色。


    “司令！苏先生！我们搜到东西了！”


    “搜到什么了？”苏衍问。


    “我们在库房夹墙里，抓到一个藏着的人，”军官喘了口气，“是载湉。”


    林朔眉峰动了一下。


    旧廷的皇帝，居然藏在总统府的档案库房夹墙里？倒是比预想的好找。


    “带出来看看。”林朔说。


    军官应声转身，对着外面招了招手，两个士兵押着一个身穿灰布长袍的男人走进来，男人头发乱得像草，脸色惨白，浑身都在抖，进了门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，被士兵架着胳膊才站稳。


    正是载湉。


    他抬眼瞟了林朔一下，立刻又低下头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

    林朔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
    从宣统退位到现在，载湉一直躲在南京城里，旧廷残部带着他打内战，没想到最后成了丧家之犬，藏在夹墙里当老鼠。


    “司令，怎么处置？”军官问。


    林朔想了想，开口道：“押去城里旧王府，派兵看守，永久囚禁。”
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不准虐待，日常用度按标准供应，不准任何人随意探望，也不准他出王府一步。”


    “是！”军官应声，押着载湉就要走。


    载湉这才抬起头，嘴唇抖了半天，挤出几个字：“求……求饶命……我愿意退位……”


    林朔没理他，挥了挥手，士兵直接把他架了出去，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
    库房里又恢复了安静，文书们接着低头整理卷宗，算盘声重新响起来。


    林朔看向苏衍，苏衍拍了拍怀里的公文包，示意密约收好了。


    两个人一起往库房门口走，林朔走了两步，停在门槛边，往长江口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

    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远处天边似乎还能看到淡淡的烟迹，风一吹，那股硝烟味好像又飘了过来。


    重樱早就给旧廷提供了战争贷款，深度插进了东煌的内战里，现在南京刚拿下来，长江口外的列强舰队已经集结好了。


    大战的阴影，已经实实在在压在了南京城的头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