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按在密电纸上,指节因为用力泛白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
二十四艘航母空船壳,刚造完的船体,说炸就炸了三艘。
“查。”
林朔的声音压得很低,窗外的风卷着煤烟飘进车厢,吹得密纸边角轻晃。
“已经给苏衍发了电报,让他立刻封锁船坞,全区域排查。”柴郡站在车厢过道,手按在腰侧的枪套上,“船坞大门焊死,只进不出,内鬼跑不掉。”
通信兵站在车厢门口,敬了个笔直的军礼。
“广州站到了,外面苏总长和张督军已经在站台等候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朔收起密电,叠成小块塞进贴身的衣袋,扣好纽扣,起身拎起衣帽架上的军大衣,“走。”
火车缓缓停靠在广州城外的临时站台,木质站台被踩得咯吱响。林朔刚走下台阶,就看见苏衍站在哨兵堆里,军装袖口沾着尘土,看见林朔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人都齐了,在督军府等着。”苏衍压低声音,“三路大军都打完了,西南那三家昨天刚放下武器。”
林朔点点头,没说话,顺着铺了碎石的马路往城里走。随行的骑兵散开在两侧,马蹄踩得碎石哗哗响。
从南京前线下来,一路南下广州,走了整整七天。所有捷报都在路上陆续收到,最后三支负隅顽抗的西南割据势力,被第一集团军逐个击破,残部全部放下武器投降。
现在就差最后一步,对着地图核对时间。
十分钟后,一行人走到原督军府会议厅外的走廊。木质地板被擦得发亮,张秉国听见脚步声,立刻从长椅上站起来,快步迎上来。
“三帅,所有降将都已经安置完了。”
“具体情况?”林朔站定,抬手松了松领口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“东西线的降兵,已经分批编入地方保安团,愿意回老家的发了路费。”张秉国翻着手里的文件夹,语速极快,“西南那三家,首领全都被俘,押在广州城外军营,等候您发落。现在除了台湾,所有地盘都插上咱们的旗子了。”
林朔嗯了一声,目光扫过苏衍。
“当年延迟上报密报的那个暗线,查得怎么样了?”
苏衍立刻掏出随身的小本子,翻开一页递过来。
“查清楚了,就是他。当年那个暗线,本来就是旧廷安插进来的,这次船坞爆炸,也是他递的消息给重樱特工,引着人炸了船壳。”苏衍顿了顿,“人已经抓住了,关在军法处,承认是代号鸢尾的潜伏者,说只跟上线接头,没见过本尊。”
“鸢尾?”柴郡皱了皱眉,“自由鸢尾的人?”
“暂时不确定,先关着。”林朔把本子递回去,“后续继续审,挖出上线再说。”
张秉国合上文件夹,伸手推开会议厅的实木大门。
“所有核心将领都到齐了,就等您进去。”
林朔迈步走进会议厅,热气扑面而来,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所有坐着的人齐刷刷站起身,敬了整齐的军礼。
林朔抬手回礼,目光扫过房间,最后落在正面墙上挂着的巨幅军用地图上。
整张地图用不同颜色标注,从东北的黑龙江到海南的三亚,从西域的帕米尔高原到东海的舟山群岛,所有疆域都已经换成了东煌的统一红色标注,只有最东边的台湾岛,还留着原来的浅灰色。
赵邦亭从地图侧边走过来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走到林朔面前,敬了个军礼,声音洪亮得震得墙壁发颤。
“报告林帅!截至今日1911年12月24日,除台湾岛被重樱强占外,所有华夏固有领土全部收复,所有割据势力全部肃清!”
整个会议厅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朔身上,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林朔没说话,走到地图前,抬头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指尖顺着国境线慢慢划过,从鸭绿江到北仑河口,每一寸都是红色。
他抬手从上衣内侧口袋,摸出一个磨得边角发毛的蓝皮笔记本。翻开封皮,第一页用钢笔写着一行字,墨迹已经有些变淡:“公元1901年1月1日,十年内统一大陆,1911年年底完成。”
日期,时间,分毫不差。
林朔合起笔记本,笑着拍了拍手。
“十年前我刚进北京,在顺天府衙的办公桌上写下这个日子,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疯了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满屋子的核心将领,“今天看来,当年的疯话,成真了。”
房间里瞬间爆发出低沉的欢呼声,有人攥着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,杯子都震得跳了起来。这十年,从津郊荒村的不到一千人,到今天统一整个大陆,一步一步走过来,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,今天终于能松一口气。
林朔抬手压了压,欢呼声立刻停了下来。
“统一大陆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还有两件事,是核心中的核心。”
林朔走到会议桌主位站定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第一件,南方新占区,立刻开仓放粮,推行减租减息,稳定民生。不管是谁,只要放下武器,愿意归顺,既往不咎。谁敢纵容部下劫掠百姓,军法从事,绝不姑息。”
“明白!”所有人齐声应道。
“第二件,大沽口造船厂爆炸的事,彻查到底。”林朔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内鬼混进了核心保密区域,炸了我们三艘航母空船壳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所有人配合苏衍,挖出来这个代号鸢尾的潜伏者,不管他藏得多深,都得挖出来。”
苏衍站起身,敬了个军礼。
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林朔点点头,示意所有人坐下。接下来又讨论了半个钟头的政务,确定了新占区的官员任命、税收调整、工厂复工的细节,太阳已经慢慢往西斜,落到了窗户边上。
散会的时候,将领们一个个走出去,路过林朔身边都忍不住停下,笑着打个招呼,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振奋。十年布局,一朝落地,整个东煌没人不激动。
最后房间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。
林朔走到窗边,靠着窗台,重新看向墙上的巨幅地图。柴郡轻轻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,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。
“所有事都对上了,是吗?”柴郡轻声问。
“全对上了。”林朔看着地图上那片浅灰色的台湾岛,“当年渡江的时间,一战开战的时间,统一大陆的时间,全都跟十年前写的一模一样。列强跟着我们的节奏走,把所有家底都砸在了战列舰上,现在欧洲打成一锅粥,没人有空盯着我们。”
“二十四艘航母的配额,也早就齐了。”柴郡接了一句,“船坞留着空船壳装核心,本来都快成了,结果出了内鬼这档子事。”
林朔从贴身衣袋里掏出那半块拼起来的铜片,指尖轻轻摸着上面残留的暗纹。暗纹勾成一朵鸢尾花,和内鬼的代号对上了。
对方已经摸到了最核心的造船基地,动手炸了三艘船壳。
内鬼到底是谁?
二十四艘空船壳,除了炸掉的三艘,剩下的二十一艘,会不会早就已经被动了手脚?
一切都还是未知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