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猛地按在了电报纸上,指节泛出青白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
开国大典的欢庆余韵还绕在南京城的屋檐上,这封电报直接把冰寒的刀子扎进了心口。
二十一艘提前建好的空船壳,每一艘船身上都刻了自由鸢尾的鸢尾花暗纹。
整个保密造船基地,从管事到船工,层层都被渗了个透。
柴郡站在林朔身侧,指尖轻轻碰了碰腰后的配枪,眉头拧成了结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林朔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苏衍站在一步外,沉声回话:“昨天排查外来工匠的时候发现的,第顿时加密发了电报。”
“之前三艘下水的呢?”
“已经检查过,没有标记,都是干净的。”
林朔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二十四艘航母船壳,当初特意留了空舱位,就等着后续装配系统召唤的核心。二十四个配额早早就锁死,船厂只造外壳,核心部件全在内陆兵工厂分批生产,整个计划藏得严严实实。
没想到对方居然早就摸到了大沽口,把剩下二十一艘全做了标记。
这说明,造船厂核心层里,绝对藏着对方的人。
“封锁船厂所有出入口,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。”林朔睁开眼,语气已经恢复平稳,“从情报部调专人过去,一个一个核对身份,从总工头到扫地杂役,一个都别漏。”
“明白,我已经拟好手令了。”苏衍接过林朔递回来的电报,折好塞进贴身口袋。
“按原定时间走,我们去国民大会堂。”林朔整理了一下军礼服领口,朝着台阶下走。
开国的振奋劲儿还在全南京飘着,今天是第一届国民代表大会开幕的日子,两千多名代表从全国各地赶来,就等着正式宣布对重樱宣战。
这点内部的烂事,不能搅了外面的大局。
柴郡跟上林朔的脚步,低声问:“需要我提前回电稳住船厂吗?”
“不用,让他们按排查流程慢慢来。”林朔脚步没停,“今天这场会,必须开得漂漂亮亮。”
马车顺着南京城的青石板路往国民大会堂走,街上挂着新的东煌国旗,百姓站在街边看热闹,脸上都带着盼了几十年的笑意。
林朔坐在马车内,指尖敲着膝头,把所有相关的人名过了一遍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当初截获萨拉热窝刺杀密报的时候,就有旧廷暗线故意延迟上报,现在造船基地又出了内鬼,这两条线,说不定能串到一起。
只是他没想到,对方胆子居然这么大,敢直接摸到核心造船基地动手。
马车停在国民大会堂门口,林朔下车,整理好军礼服,径直往主席台后的休息室走。
门口的卫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,掀开门帘让林朔进去。
顾维城和一个穿藏青色长衫的老者立刻站了起来,见林朔进门,双双上前一步。
“林帅,这位是各省代表推选的议长陈民老先生。”顾维城介绍道。
陈民上前一步,微微鞠躬:“久仰林帅大名,今日得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老先生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林朔伸手虚扶,让两人落座。
柴郡站在林朔身后半步,苏衍则靠在门边,守住门口。
“大会筹备都妥当了吗?”林朔开口问。
“两千三百一十二名代表,全部到齐,一个不缺。”顾维城翻开手里的名册,递到林朔面前,“全都是各省各县选出来的,有乡绅,有学生,有商人,还有退伍的老兵,涵盖了各个行当。”
林朔扫了一眼名册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,从黑龙江到海南岛,每个省都有足额代表。
东煌大陆统一完成,这是第一次真正属于全体国民的代表大会。
“议题都提前发给各位代表了吗?”
“都发了,核心就是对重樱宣战,收复台湾。”顾维城点头,“刚才我绕着会场走了一圈,所有代表都盼着今天,没人反对。”
陈民坐在一旁,双手放在膝头,开口道:“台湾被重樱占了五十年,多少同胞盼着王师回去,今天这一仗,是民心所向啊。”
林朔合上名册,放在桌上:“那就按原定流程,准时开幕。”
离预定的开幕时间还有一刻钟,休息室里没人再多说话,只有墙上挂钟的摆锤,滴答滴答地响着,敲得人心头发沉。
林朔刚才压下去的那点不安,又慢慢浮了上来。
自由鸢尾刻下暗纹,肯定不只是做标记那么简单。可事到如今,只能先把外面的大会开完,再回头收拾里面的烂摊子。
挂钟指针刚走到九点整,外面会场里传来了嘹亮的国歌声。
陈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长衫:“林帅,该上台了。”
林朔点点头,站起身,跟着陈民往会场走。
推开后台的木门,上千盏煤气灯把整个会场照得亮如白昼,两千多名代表坐在台下,鸦雀无声,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门口的林朔身上。
掌声突然炸了起来,从第一排一直传到最后一排,震得整个会场都嗡嗡发颤。
林朔迈步进会场,走上铺着红地毯的主席台。
陈民走在林朔前面,站到话筒前,抬手往下压了压,掌声慢慢停了下来。
“我宣布,东煌第一届国民代表大会,现在开幕!”
话音落下,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,足足持续了三分钟才停下。
陈民侧身,做出邀请的手势:“接下来,请林帅为我们做施政报告!”
林朔走到话筒前,目光扫过台下两千多张脸,有老者的沧桑,有青年的激昂,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光。
“今天,我们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争权夺利,是为了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。”
林朔开口,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整个会场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五十年前,重樱借着甲午战火,强行割走我们的台湾岛。五十年里,重樱在台湾开烟馆,建炮厂,屠杀我们的同胞,掠夺我们的资源,这笔账,我们记了五十年。”
林朔抬手,拿起旁边台子上摊开的一摞文件,一张张举起来展示给全场代表。
“这是去年重樱炮轰我福州沿海的罪证,打死渔民十三名,烧毁渔船二十七艘。”
“这是前年重樱在台湾征集三万劳工修炮台,累死一万两千人的名单。”
“这是五十年里,每一次重樱进犯我沿海的记录,一共三十七次,伤亡同胞超过两万人。”
每念出一个数字,台下的气压就沉一分,等到林朔念完最后一个数字,全场已经能听到压抑的怒吼声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代表,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来大喊:“血债血偿!收复台湾!”
一句话点燃了全场,紧接着就是十几个代表站起来,跟着大喊,很快整个会场两千多个人全部站了起来,怒吼声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“血债血偿!收复台湾!”
林朔抬手往下压了压,怒吼声慢慢平息,所有人都坐回座位,盯着主席台的林朔,等着他开口。
林朔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宣战诏书,展开,一字一句地宣读。
“自今日起,东煌民主共和国对重樱王国正式宣战。”
“本次作战,目的只有一个,收复我东煌固有领土台湾,将所有侵占我领土的重樱军队,全部赶出去。”
“我们不追求过度扩张,不侵占别人一寸土地,但我们也绝不会丢掉自己一寸土地。”
“凡犯我东煌者,虽远必诛。”
宣读完毕,林朔合上宣战诏书,举过头顶。
全场先是静了一秒,紧接着就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,两千多名代表全部起立,使劲拍着巴掌,每个人脸上都涨得通红,欢呼声比刚才还要响亮。
有人掏出怀里的国旗,使劲挥舞,有人抹着眼泪,嘴里不停地喊着收复台湾。
投票环节开始,工作人员拿着投票箱走下去,每一个代表都站起来,郑重地把赞成票投进箱子。
没等计票员统计,已经能看到全票通过的结果——没有一张反对票,没有一张弃权票。
计票员走上台,对着话筒高声宣布:“本次宣战提案,两千三百一十二票,全票通过!”
“收复台湾!”
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,全场瞬间跟着呼应,声浪一波接一波撞在天花板上,又弹回来,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林朔站在主席台上,对着全场深深鞠了一躬。
欢呼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才慢慢平息,林朔交代了几句战后建设的安排,宣布暂时休会,转身走下主席台,回到侧幕。
他脸上还带着刚才的激昂,刚摘下别在领口的话筒,苏衍就快步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封刚送到的加密电报,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。
“林帅,大沽口第二封电报,刚译出来。”
林朔接过电报,拆开,快速扫过上面的字,脸色骤然沉了下来。
鸢尾花暗纹不是标记,是引线定位。
每一道暗纹下面,都连着隐藏的炸药引线,二十一艘航母空船壳,每一艘的龙骨下面,都被提前埋好了烈性炸药。
只要引信一拉,整个大沽口保密造船基地的核心,都会被炸成一片碎瓦。
内鬼就藏在核心层,随时都能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