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大沽口海风带着咸腥潮气，吹得保密船坞外围的枯草沙沙作响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ＧＭＡＩＬ．CＯＭ


    叶琛贴在一块风化的礁石后，指尖攥着冰冷的驳壳枪，手指头都捏白了。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三个小时，连大气都没喘过一口。


    身边的便衣队员都伏在低矮的土沟里，黑色夜行衣贴紧地面，和夜色融成了一片。


    通往二十四号船坞的土路就在眼前，碎石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连野狗都没敢往这边凑。


    叶琛抬腕看了看夜光怀表，指针刚过凌晨两点。离林朔定下的收网时间，还有不到一刻钟。


    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咚咚撞着胸腔，每一下都压得很低。三天前收到命令，林朔让他们在这里封死所有出口，只等内鬼动手就抓。


    没人知道内鬼是谁，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动手。就这么憋着，憋着，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

    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处土路传来。


    叶琛立刻抬手，压下半个身子。身边的便衣队员瞬间屏住呼吸，枪口都对准了土路方向。


    黑影走得很慢，左右看了几次，确定没人跟踪，才加快脚步往船坞方向走。路过埋伏圈的时候，叶琛看清了对方腰间的船坞出入牌。


    就是他。


    黑影掏出怀表看了看，从怀里摸出一个铜制引信盒，指尖刚碰到打火石，身后突然扑上来几道黑影。


    他还没喊出声，嘴就被死死捂住，胳膊被反拧到背后，驳壳枪直接顶在了后脑勺上。


    “动一下，崩了你。”


    叶琛的声音压得极低，手用力一拧，卸下了对方的枪。黑影挣扎了两下，就被捆得结结实实，塞了块破布在嘴里。


    搜身的时候，从内层衣袋摸出了引信控制器，整整二十四根引线，对应二十四号船坞里二十四块烈性炸药。


    叶琛松了口气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他掏出信号枪，对着夜空打出了一颗绿色信号弹。


    周围潜伏哨位陆续亮起回应的绿灯，整条必经之路都被封死，没有一个漏网之鱼。


    他给南京发了密电，确认内鬼落网，炸药全部起获，船坞核心设施完好无损。
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
    十几个小时后，台北淡水河口外海，东煌登陆指挥舰昆仑号的观测台上，林朔收到了大沽口发来的密电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


    指尖捏着电报纸，他指尖一松，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。


    “内鬼抓了，炸药没事。”


    林朔把电报纸递给身边的苏衍，目光转向远处海面。三艘运输船队排成整齐的阵列，随着海浪轻轻起伏，船舷上站满了登陆官兵。


    “第一集团军登船进度怎么样？”


    苏衍看完电报，放回文件袋里，抬头回答。


    “三个整编师全部登船完毕，就等你下令出发。”


    “制海权稳了？”林朔问。


    “重樱主力舰队上个月在琉球被我们打残，缩在基隆港不敢出来，台湾海峡完全在我们控制下。”沈毅远站在旁边，指着海图回答。


    柴郡靠在观测台栏杆上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岸线，指尖转着一枚铜制猫爪纪念章，没说话。


    林朔点点头，拿起望远镜往淡水河口方向看。海平面尽头已经能隐约看到海岸线的轮廓，重樱的岸防工事藏在山坡后面，看不出动静。


    “按原计划，登陆编队前进。”


    林朔放下望远镜，声音沉稳。


    “通知赵邦亭，按预定航线进河口。”


    传令兵接过命令，敬礼转身跑下观测台。没过多久，旗舰桅杆上升起了前进信号旗，整个登陆编队缓缓开动，朝着淡水河口方向推进。


    轮机的轰鸣声从船底传来，隔着甲板震得脚底发麻。三个整编师一万两千余名官兵，从福州马尾港登船，在东煌海军战舰的护航下横渡台湾海峡，现在终于到了预定登陆场。


    林朔和柴郡换乘了小型登陆指挥艇，放下吊桥，慢慢往第一集团军的登陆编队开去。


    浪头拍着艇身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，林朔扶着栏杆没动。


    登陆艇靠上第一集团军旗舰镇海号，赵邦亭和赵刚已经在舷梯口等着，两人都穿着军装，肩上落了点海风吹上来的水汽。


    “报告司令，第一集团军三个整编师全部整备完毕，随时可以登陆。”赵邦亭立正敬礼，声音洪亮。


    林朔还了礼，跟着两人往指挥舱走。海图摊在桌子上，淡水河口的岸防工事标得清清楚楚，密密麻麻全是重樱的炮位标记。


    “重樱在淡水河口摆了四个炮兵联队，岸防工事修了三层，我们抢滩怕是要付出不小伤亡。”赵邦亭指着海图上的红圈，语气带着担忧。


    林朔笑了笑，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。


    “不用怕，基隆港已经投降了。”


    赵邦亭一愣，抬头看着林朔。


    “昨天晚上基隆重樱守备司令发来降电，愿意让我们直接靠岸，调转枪口打台北的守军。”林朔放下茶杯，指着海图上基隆的位置，“他们已经把重樱主力锁在了港里，我们不用分兵。”


    赵邦亭长出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

    “那这下就稳了！淡水河口的守军就是孤军，翻不了天。”赵刚在一旁笑着说。


    “所以不用怕伤亡，我们的战列舰已经在河口外摆好了，他们敢开火就直接轰平。”林朔拍了拍赵邦亭的肩膀，“走，去前面看看，登陆队已经进河口了。”


    一行人重新回到甲板上，登陆艇往前开了不到二十分钟，就到了淡水河口入口。


    两岸的山坡已经清晰可见，重樱修的钢筋混凝土碉堡露着黑洞洞的炮口，能看到守军来回走动的影子。


    东煌的三艘战列舰排在河口外侧，主炮都已经转向岸防工事，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每一个暴露的火力点。


    第一波登陆艇已经冲过了河口转角，朝着预定滩头开过去。


    突然，北岸山坡上的一个碉堡喷出火舌，子弹扫过海面，溅起一串水花，打中了最前面一艘登陆艇的船舷。


    紧接着，好几个碉堡同时开火，子弹和炮弹朝着登陆艇群砸过来。


    林朔站在指挥艇舰桥上，没动，只是对着身边的信号兵抬了抬下巴。


    信号兵立刻打出旗语，通知战列舰开火。


    几乎就在旗语落下的瞬间，三艘战列舰的主炮同时轰鸣。


    震耳欲聋的响声炸开，整个海面都跟着抖了一下。一米多粗的炮弹拖着长长的火光，砸向岸边的碉堡。


    第一个中弹的碉堡直接被掀了顶，钢筋混凝土碎块炸得满天飞，里面的重樱守军连人带枪被炸成了碎块。


    跟着第二轮齐射落下，刚才还在喷火的碉堡一个接一个被炸开，浓烟裹着火光冲上几十米高的天空，原本坚固的岸防工事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。


    仅仅三轮齐射，淡水河口两岸所有暴露的火力点就全部被摧毁。剩下藏在反斜面工事里的守军，放弃了抵抗，扔掉武器往内陆跑。


    “冲上去！”


    赵邦亭拿起望远镜看完，忍不住吼了一声。


    第一波登陆艇顺势抢滩，舱门打开，东煌官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，喊着杀声冲上海滩，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。


    重樱守军早就被大口径舰炮轰破了胆，活着的都往台北方向跑，连炸滩头的地雷都没来得及引。


    不到一个小时，第一个登陆场就稳稳拿了下来，后续登陆艇源源不断靠岸，坦克、火炮、运兵车依次开上海滩，工兵开始快速修建临时码头。


    林朔的指挥艇靠岸的时候，滩头已经清理完毕，先头一个团已经朝着内陆推进了三公里。


    他踩着松软的沙滩往高处走，脚下是被海水打湿的细沙，身边都是往前线运送弹药的运输车，引擎声轰鸣，士兵们脸上都是亢奋的红光。


    两个小时后，前沿通讯兵发来报告，十公里宽的滩头阵地已经完全巩固，三个整编师全部上岸，先头旅已经推进到台北城外，控制了外围的公路据点。


    赵邦亭站在林朔身边，看着远方冒着浓烟的台北方向，攥紧了拳头。


    “司令，直接打进去吧！拿下台北，台湾就一半在我们手里了。”


    林朔没回答，只是转身登上接应的交通艇，返回了昆仑号观测台。


    他重新拿起望远镜，看着先头部队推进的方向，阳光透过望远镜镜片，照得地面清清楚楚，能看到东煌的军旗顺着公路往前飘。


    苏衍从后面走上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，递到林朔面前。


    “高雄守军发来的回电，还是说要再等等，看局势发展。”


    林朔接过电报，扫了一眼，笑了笑开口。


    “让他们再等等，等我们拿下台北再说。”


    话刚出口，远处台北方向的天空，突然升起了一颗红色的信号弹，拖着长长的尾烟，升到半空炸开。


    观测台的通讯兵立刻拿起话筒听了两句，猛地站起来对着林朔大喊。


    “报告司令！先头部队拿下台北城外的松山机场！守军全部投降！”


    林朔刚放下望远镜，准备下令让先头部队立刻向台北城区推进，通讯室的接线员突然跑上来，脸色急促，手里攥着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绝密急电。


    “司令！刚截获高雄守军发给重樱本土的加密电报，已经破译好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