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敲着石头桌面，目光钉在三艘空船壳的核查报告上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柴郡站在他身侧窗边，目光扫着山下港口方向，指尖轻轻搭着窗沿没说话。
山风从石门缝钻进来，卷着纸张边角蹭过桌面，发出细碎的哗啦声。
山下暗沙湾入口常年不散的雾，今天比往常更浓，把大半海湾遮得严严实实，只能隐约看见几艘渔船慢悠悠进出。
没过多久，石门外传来靴子踩碎石的轻响，情报员一身灰布短打，站在门口敬了个礼。
“长官，南京外交部转来密电。”
林朔接过电报，扫过几行字，指尖顿了顿。
电报上说，白鹰造船工业委员会已经派了情报人员，化装潜入福建沿海探查。
林朔抬眼看向柴郡，柴郡挑了挑眉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
“他们盯了快大半年，总算是动手了。”林朔把电报折好，放进公文袋，“苏衍应该快到了。”
这话才说完，山下传来三声清脆的布谷鸟鸣，是苏衍的暗号。
林朔走到门口，冲山下招了招手。
苏衍一身渔民装束，背着个渔篓，顺着山路快步爬上来，身后跟着两个便衣情报员，到了门口才停下抹了把汗。
“三公子，白鹰情报小队的活动记录全在这儿了。”
苏衍从渔篓夹层掏出一叠油纸包着的纸，递给林朔。
林朔拆开翻看，苏衍在一旁开口汇报。
“领头的叫霍顿，带了史密斯等五个，化装成收布匹的商人。”
“绕着福建沿海转了整整半个月，从三沙湾摸到泉州湾，一路查过来。”
“最后摸到湄洲湾外围，就卡壳了。”
林朔抬眼，苏衍笑了笑。
“咱们把入口守得严实，外围都是老渔民守着，他们根本摸不进暗沙湾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”
“每天就只能看着渔民正常出海捕鱼，连块造船的钢板都没见着。”
柴郡凑过来扫了一眼记录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他们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只查到有军队封锁，猜不到里面藏着船坞。”苏衍顿了顿，继续说，“霍顿他们现在认定，这儿是新建的岸防炮阵地。”
林朔合上册子，靠在石墙上点了根烟。
白鹰早就察觉不对，近年东煌钢铁出口量涨得快，本土造船产能明明富余，自然能猜到我们在偷偷造大船。
他们沿着福建沿海转了半个月，偏偏就是找不到船坞的影子，只能把封锁区往岸防炮上猜，正好踩进我们预先留的套里。
这就是信息差的便宜，我们等着他们来，早就把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“临走前他们留了人吗？”林朔吸了口烟，突然开口问。
苏衍愣了一下，紧跟着点头。
“长官好眼力，确实留了。霍顿带着大部队走了，留下史密斯潜伏在惠安渔村落脚，准备长期监视。”
林朔弹了弹烟灰，没说话。
湄洲湾外港的惠安渔村渡口，风卷着海腥味吹过来，霍顿把帽檐往下压了压，盯着雾蒙蒙的湾口骂了句。
“娘的，找了三天，连船坞的影子都没见着。”
史密斯抱着一台相机，靠在码头柱子上，对着湾口又按了两下快门。
胶片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史密斯放下相机，揉了揉发酸的脖子。
“确实不对，这里封锁得这么严，不可能只是普通岸防炮。”
“我们绕着沿海走了半个月，只有这里有军队封锁。”霍顿搓着下巴，“可什么都看不到，渔民都跟没事人一样，天天照常捕鱼。”
史密斯翻开随身的小本子，核对之前拿到的情报。
“白鹰国内的分析没错，东煌近年钢铁出口多，本土产能富余，肯定在造大型舰船。”
“但我们找遍了福建所有能停大船的海湾，只有这里有军队封锁。”霍顿叹了口气，“进不去，摸不着，只能认了。”
“那结论就写，湄洲湾封锁区是东煌新建的重型岸防炮阵地，没有大型船坞。”史密斯合上本子，把相机收好。
“也只能这样了。”霍顿吐掉嘴里的草茎，“我明天去南京见顾维城，探探口风就知道对不对了。”
“你留在这儿盯着，有动静立刻发报回去。”
史密斯点点头，指了指渡口那边驶来的马车。
“船来了，你快走吧。”
霍顿最后看了一眼雾中的湄洲湾，转身上了渡船。
南京东煌外交部会客厅，红木沙发擦得锃亮，顾维城端着茶杯，慢悠悠抿了一口。
霍顿坐在他对面，一身正装，拿着白鹰驻华商务代表的名片，开门见山就问。
“顾部长，我听说贵国在福建湄洲湾修建了新的军事设施，不知能否透露一下用途？”
顾维城放下茶杯，笑了笑，半点不慌。
“霍顿先生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“确实是新建的军事设施，不过就是几座岸防炮阵地罢了。”顾维城端起茶壶，给霍顿添了杯茶，“近年海上来往商船多，海防吃紧，修几座炮很正常吧？”
霍顿盯着顾维城的脸看了半天，没找到半点破绽。
他之前猜东煌要是真造航母，肯定会遮遮掩掩，说不定会直接否认封锁区的存在。
没想到顾维城痛痛快快就承认了，还直接说是岸防炮，一点都不藏着掖着，这反而让霍顿放下了疑心。
“原来是这样，我还以为贵国在造什么大型军舰呢。”霍顿笑着端起茶杯，“看来是我们白鹰国内多虑了。”
“呵呵，霍顿先生说笑了。”顾维城摆了摆手，“我们东煌刚站稳脚跟，哪来的本钱造大型军舰，能把海防守住就不错了。”
一番客气话下来，霍顿彻底放下心，喝完茶就起身告辞，满意地离开了会客厅。
顾维城站在台阶上，看着霍顿的汽车走远，收起笑容，立刻让译电员给林朔发报。
福建湄洲湾暗沙湾半山腰的石头会议室里，林朔拿着顾维城发来的电报，看完递给苏衍。
“霍顿信了？”苏衍看完，松了口气。
“嗯，完全信了。”林朔点点头。
苏衍皱了皱眉，抬头请示。
“那个留在惠安渔村的史密斯，要不要连夜抓了？”
林朔摇摇头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山下的浓雾。
“不抓，放着就行。”
“放着？”苏衍愣了。
“放长线才能钓大鱼。”林朔转过身，“咱们既然让他留在这儿，不如就给他递点假消息。”
“以后慢慢给他透点岸防炮换防的假情报，让他老老实实给白鹰报假信，比抓了他有用。”
苏衍眼睛一亮，立刻点头。
“明白了，我这就去安排，让附近的情报点配合演戏。”
林朔坐回石头桌前，目光又落回那份空白核查报告上。
他指尖敲了敲桌面，又翻出暗沙湾国产航母的容积核算表。
桌上摆着两份东西，一份是大沽口二十一艘预留空船壳的核查记录，一份是航母的施工核算表。
二十一艘空船壳里，十八艘都挖出了预埋炸药，偏偏三艘干干净净，一点问题都没有。
暗沙湾这艘国产航母，全流程按着拆解出来的设计图施工，每一块钢板都对着图纸下料，最后算容积，平白多出来整整一千吨的内部空间。
一次巧合是意外，两次巧合凑在一起，就绝不是意外了。
林朔指尖划过核算表上那行多出来的一千吨数字，指尖微微用力。
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圈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