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敲了敲会议桌，目光扫过桌面摊开的矿产分布图，最后落在西南那圈红线上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
“全国矿产登记工作组都准备好了？”
“回林帅，三天前就已经整队完毕。”沈知行向前欠了欠身，手里捧着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，“工业部连夜整理了钢铁产能扩建方案，您过目。”
林朔接过文件，一页页快速翻过去。屋里几个人都没出声，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刮着，梧桐叶擦得玻璃沙沙响。
文件上写得清楚，目前东煌控制区里，大小钢铁厂加起来一共一百一十七家，九成都是分散的小作坊，最大的唐山钢产月产能也才不到三千吨。全年满打满算，总产量刚过二十万吨，一半还得供应兵工造枪炮，剩下的根本撑不住大规模造舰。
想要同时满足战列舰公开建造、航母秘密研发，还有陆军扩编的装甲需求，现有产能缺口超过七成，必须立刻扩建大型钢铁联合企业。
“工业部的想法是，依托唐山、鞍山现有的煤铁资源。”张亨指着地图上两个红点，开口补充，“把周边分散的小钢铁厂全部整合进去，扩建两座大型联合企业，投产后年产量能冲到一百万吨，刚好补上缺口。”
“一百万吨？”杨松涛皱了皱眉，伸手翻了翻产能测算表，“唐山现有基础好，问题不大。鞍山那边，铁路还没完全修通，运输会不会拖后腿？”
“铁路我们已经协调了交通部，三个月内抢通支线。”刘山接过话头，他是工业部主管基建的负责人，“整合小厂也不用全拆，原有设备能用的都留下，只需要新增高炉和轧钢设备，整体工期能压缩一半。”
“整合小厂，工人安置怎么办？”杨松涛还是皱眉，“上万个工人，要是安置不好，容易出乱子。”
“我们计划是，年轻技术工人全部收进新厂，统一培训上岗，工资涨两成。”刘山答道，“年纪大的，安排去配套的煤矿、铁矿，或者去附属加工厂，不会让一个人失业。”
柴郡靠在椅子上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，听完这些话，眼睛亮了亮，没插嘴，只是看向林朔。
林朔翻完最后一页方案，把文件合上，放在桌上。
“原料供应理顺了？”
“全国矿产整合上周刚完成，所有煤铁资源全部收归国有统一调配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ＧＭＡＩＬ．CＯＭ”沈知行立刻回道，“唐山开滦煤矿，鞍山弓长岭铁矿，储量都够，每年能稳定出煤三百万吨，铁矿石一百五十万吨，完全喂得饱两座大钢厂。”
“安全保密呢？”
“鞍山那边靠山，周边人烟少，我们已经安排了宪兵团驻防，无关人员一律不准靠近。”沈知行接着说，“唐山靠近天津，我们对外就说是扩建北洋官办钢广，只说是造钢轨造炮管，不会泄露造航母用钢的事。”
林朔点点头，手指轻轻敲着文件封皮，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这个方案逻辑清晰，资源、人力、工期、保密都安排到位，确实解决了当前最棘手的问题。
之前收复台湾，打掉重樱驻台主力，列强宣布全面钢铁禁运，断了东煌的进口渠道。想要接着造舰扩军，只能自己解决钢铁产能，这一步是绕不开的。
“我看这个方案可行。”杨松涛率先开口，“产能上去了，咱们造舰造炮才有底气，不然有了设计图也没材料造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张亨接了一句，“分散小厂产能浪费太严重，整合了反而能降成本提质量，利大于弊。”
林朔扫过一圈，在场五个人，四个都点头，没反对意见。
“那就批了。”林朔拿起笔，在方案首页签下名字，盖上自己的印章，“按这个方案推进，工期能抢就抢，越早投产越好。”
沈知行接过签好的方案，放到一边，脸上露出喜色。
柴郡这时候坐直身子，开口说话：“我申请去工地坐镇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我去盯着，能协调各方调度，优化工期排布。”柴郡看着林朔，语气平静，“整体进度能提一倍。”
在座的核心老人都知道柴郡的本事，她往工地一站，各种混乱的调度都能理顺，那些难啃的技术问题也能捋顺，进度翻倍不是吹的。
林朔沉吟了两秒，点头同意：“可以。你想去哪座？”
“我去鞍山。”柴郡几乎没犹豫，“唐山近，这边有人盯着也稳，鞍山远，基础差，更需要我去压阵。”
林朔嘴角动了动，心里明白了她的意思。鞍山有特殊安排，她主动选了鞍山，是想亲自把事落实好。
“行，就去鞍山。”林朔敲了敲桌子，“鞍山扩建，有个特殊要求，你记好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预留一块一千亩的空地，靠近轧钢车间，单独划出来，围墙加高到五米，派专人把守，无关人不准进。”林朔语气平静，“那块地用来放特殊钢板轧制生产线，设备到了直接往里装，所有图纸和施工记录单独存档，密级顶格。”
柴郡立刻点头：“我记住了。”
又讨论了半个钟头，把一些细节敲定，会议就宣布散会。
其他人纷纷起身收拾文件，陆续走出会议厅。柴郡放慢脚步，留在最后，等所有人都走了，才跟在林朔身后出了门。
走廊里铺着地毯，踩上去没声音，窗户开着，风顺着走廊吹过来，带着点深秋的凉意。
林朔靠着栏杆，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，转过身对柴郡说：“预留的生产线，位置要选在地下基础最结实的地方，承重按两倍设计，不能省。”
“明白，我亲自盯着打地基。”柴郡站在他旁边，低声应道。
“所有参与这块施工的工人，全部签保密协议，政审要过三遍，每天进出都要搜身，不准带任何纸笔出去。”林朔接着说，“施工图纸看完就收，只准在保密室看，不准带出来。”
“我亲自管保密，不会出问题。”柴郡答道。
林朔顿了顿，看着她：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这条生产线放在鞍山？”
“因为这边靠近铁矿，特种钢板运输不方便，就地轧制最合适。”柴郡立刻回道，“而且鞍山偏，保密难度比唐山小。”
“没错。”林朔点头，“将来航母用的特种装甲板，都得从这条生产线出来，这是咱们的命根子，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“我知道轻重。”柴郡笑了笑，“你放心，我把铺盖搬到工地，不完工我不出来。”
林朔看着她，也笑了：“不用这么拼，注意身体。进度要抢，安全也要顾，出了问题我没法交代。”
柴郡耳根微微红了红，偏过头躲开他的目光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我知道了，我会注意的。”
“三天后出发？”
“明天一早就走，早去一天早一天落地。”柴郡转回脸，语气坚定。
“那行，一路上小心。”林朔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到了之后，有问题随时发密电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又站了两分钟，说了几句关于工期的细节，柴郡就先行告辞，下楼准备出发的行李去了。
林朔站在走廊上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，才转身走回会议厅。
沈知行、杨松涛、张亨三个人还没走，正等着他回来继续谈最后一件事——攀枝花铁矿的勘探。
“坐，继续。”林朔走到主位坐下，拿起桌上的攀枝花矿产登记表。
“我们计划从地质调查所抽掉三十名骨干，再配一个连的步兵保护，半个月后出发，走陆路进西南。”沈知行指着地图上攀枝花的位置，“对外就说是勘探铜矿，不会泄露铁矿的消息。”
“保护力量够不够？”杨松涛开口问，“西南那边现在还不在咱们完全控制里，土匪多，不安全。”
“再加一个连，两个连够了。”林朔抬眼说道，“带队的选谁？”
“选了老地质学家丁文远，他跑了十年西南，路熟，经验也足。”张亨接话，“他自己也主动请战，愿意去。”
“丁文远可以，信得过。”林朔点点头，指着登记表上那行储量预估，“预估储量是十个亿，说不定比这个还多，这是咱们未来几十年的钢铁饭碗，必须探清楚。”
“我们明白，密级已经按最高等级定了，所有参与勘探的人，全部签了终身保密协议。”沈知行说道，“勘探结果出来，只有咱们四个能看，不会传给第五个人。”
“对外口径统一，就说是找铜矿，找煤炭，谁问都这么说。”林朔强调，“哪怕是自己人，不该问的也不准说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三个人同时点头。
“还有，沿路给地方保安团发密令，暗中护送，不准露面，不准靠近勘探队，远远跟着就行，别吓着地方，也别泄露行踪。”
“没问题，我回头就安排。”杨松涛立刻应下。
所有事情都谈完，议程全部结束，会议厅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林朔端起桌上的茶，喝了一口，茶已经凉了。
沈知行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，把散落在桌上的图纸、登记表一份份理整齐，塞进公文包里。
他弯腰去捡掉在桌角的钢笔，手肘不小心碰掉了桌上一个旧信封。
信封没封口，“哗啦”一声，里面掉出半块铜片，顺着地板滚出去，正好停在林朔的脚边。
铜片磨得发亮，迎窗的那一面，刻着半朵清晰的鸢尾花暗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