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扣上上衣领口的风纪扣，踩着木质地板走进会客厅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
顾维城已经等在沙发旁，手里捧着一摞整理好的文件，柴郡站在落地窗边，正望着院子里的梧桐树出神。
“大沽口那边传信回来，包围圈布置完了。”林朔开口，走到主位沙发坐下。
顾维城把文件放到茶几上，推到林朔面前。
“各国武官连夜发了电报，产能数据都传回去了。”
“列强那边动作都挺快，几个主要国家都连夜开了会，调整了对华策略。”
“白鹰和皇家那边，已经重新开始评估咱们的实力了。”
林朔拿起最上面那份简报，快速翻着。纸上把各国最新的动向写得清清楚楚，德意志公使施密特昨天就递了拜帖，约今天下午见面，别的国家还在观望，没主动找上门。
“施密特过来，应该是为了钨矿。”林朔放下简报，指尖敲了敲茶几面。
“德意志前线吃紧，大口径炮打得多，钨钢穿甲弹耗得快，他们缺钨。”
柴郡从窗边转过身，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“他们自己的钨矿不够，南边又被皇家封了海，只能找咱们买。”
“你打算答应？”顾维城问。
“答应，但不能白给。”林朔抬了抬眼皮，语气平稳。
“咱们造大口径舰炮，就差深孔加工的技术。拿钨矿换技术，划算。”
他话还没说完，门外传来侍从的通报声，德意志使团已经到了。
林朔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起身往门口走。
施密特穿一身笔挺的西装，站在门廊下，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老人，肩宽背挺，眼神锐利。
“林先生，冒昧打扰了。”施密特上前一步，主动伸出手。
“这位是我们使团团长，克虏伯·冯·海因里希。”
林朔握住两人的手，侧身比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二位请进，不必客气。”
一行人回到会客厅坐下，侍从送上茶点，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
海因里希开门见山，直接说明了来意。
“我们知道，东煌现在钨矿储量充足，出口稳定。”
“德意志前线需要更多钨矿，我们希望能把出口配额翻一倍。”
林朔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叶，没立刻答应。
“海因里希先生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“翻倍出口不是不行，但我们有条件。”
海因里希坐直身子，伸手做了个请讲的手势。
“您说，只要我们能办到，绝无二话。”
“我们需要大口径炮膛的深孔加工全套技术资料。”林朔放下茶杯，直视着海因里希的眼睛。
“只要你们拿出完整资料，钨矿配额翻倍，今年就能生效，每月按时发货，绝不少一斤。”
施密特和海因里希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。
他们原本做好了林朔索要黄金、机械设备甚至军舰的准备，没想到只要一份技术资料。
海因里希沉吟了几秒，指尖敲了敲扶手。
“这个技术，对你们来说这么重要？”
“我们现在造大口径炮，膛线加工一直卡着进度。”林朔不藏着掖着，坦然承认。
“拿到技术，我们能少走两三年弯路，值得拿钨矿换。”
“对你们来说，多拿一倍钨矿，前线多造几千吨穿甲弹，打赢阵地战，这笔买卖不亏。”
施密特凑到海因里希耳边，低声快速商议了几句。
德意志现在被皇家封锁，所有海外钨矿渠道都断了，只有东煌这边能稳定供货，别说翻倍，就算条件再苛刻一点，他们也得答应。
深孔加工技术虽然值钱，但比起前线的战局，根本不算什么。
海因里希很快做出了决定，他伸出手，对着林朔。
“成交。”
“三天后，我们在这里签署正式交换协议，资料会一并带来。”
林朔笑着伸出手，和他握在一起。
“爽快，那就说定了。”
柴郡在一旁端着茶杯，指尖轻轻敲着杯壁，嘴角悄悄扬了一下。
这波交换稳赚不赔，东煌本来就有大量钨矿闲置，拿出来换核心技术，等于空手套白狼。
刚聊完协议细节，门外侍从又来通报，白鹰驻华公使柯蒂斯到了。
林朔挑了挑眉，示意请他进来。
柯蒂斯推门进来，扫了一眼屋里的德意志使团，脸上挂着标准的外交笑容，走过来和众人一一握手。
“我刚听说二位在这里，正好过来凑个热闹，不打扰吧？”
“哪里的话，柯蒂斯公使坐。”林朔伸手比了个沙发。
柯蒂斯坐下，端过侍从递来的茶，慢悠悠开口。
“我过来主要是转达白鹰政府的祝贺，恭喜东煌钢铁产能突破百万吨，实在是了不起的成就。”
“多谢柯蒂斯公使转告。”林朔语气平淡。
“听说二位是来谈钨矿贸易的？”柯蒂斯话锋一转，轻轻瞥了海因里希一眼，看向林朔。
“不知道这次的贸易规模有多大？我们白鹰也想从东煌多进一些钨矿，不知道林先生能不能匀一匀？”
这话一出，会客厅里瞬间静了几秒。
海因里希脸色微微一沉，刚要开口，林朔先说话了。
“当然没问题。”林朔靠在沙发背上，语气轻松。
“东煌钨矿储量充足，只要出得起价钱，遵守咱们的贸易规则，谁来买都一样。”
“公平贸易，开放门户，不管是谁，都能公平参与。”
柯蒂斯没想到林朔答得这么痛快，一下子反倒没了下文。他原本以为林朔会遮掩，会说出德意志已经包了大部分份额的话，这样他就能抓住把柄再试探几句，没想到林朔直接把话铺开了。
“看来林先生确实是想做买卖。”柯蒂斯笑了笑。
“那我回去就禀报国内，安排人过来谈具体份额。”
“好说。”林朔点点头。
柯蒂斯坐了不到十分钟，没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，起身告辞。临走时他特意多看了海因里希几眼，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内容，结果海因里希一脸平静，什么都没露。
柯蒂斯走后，海因里希站起身，对着林朔伸出手。
“那我们就先回去准备资料，三天后再见。”
“恭候二位大驾。”林朔和他握了握手，亲自送到门口。
回到会客厅，只剩下林朔、柴郡和顾维城三个人。
顾维城拿起桌上的协议草稿，翻了两页，对着林朔确认。
“三天后签约，所有流程都准备好了，保密工作也安排妥了。”
林朔点点头，走到窗边，望着院子里落下来的梧桐叶，半天没说话。
顾维城放下草稿，等了一会儿，见林朔没开口，悄悄问了一句。
“还有什么要调整的吗？”
“大沽口收网，也定在三天后。”林朔转过身，语气平静。
顾维城愣了一下，接着反应过来。
“您是说……那三艘空船壳？”
“没错。”林朔走回沙发坐下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所有的布局都走完了，内外都按计划摆好了，就等收网。”
“从最开始大沽口挖出十八船炸药，剩下三艘干干净净，到暗沙湾那艘航母平白多出来一千吨容积，这一切不是巧合，是早就摆好的圈套。”
顾维城拿出笔记本，笔尖蘸了蘸墨水，没说话，等着林朔继续说。
“内鬼摸到了核心机要岗，给外面递消息，帮着把圈套埋进了咱们的造舰计划里。”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，语气没什么波动。
“之前我没动，是等着他们自己把所有尾巴都露出来，等着他们把网织完。”
“现在所有的线头都凑齐了，就差最后一拉。”
“三天后，签约和收网同时进行，所有藏着的东西，都该翻出来见见光了。”
柴郡皱了皱眉，手指小心摩挲着杯沿。
“那三艘空船壳，加上多出来的容积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林朔抬眼看她，没直接回答，只是笑了笑。
“等到三天后，你就全都知道了。”
“所有的疑问，都会水落石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