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叩着露台汉白玉栏杆,风从黄浦江面上吹过来,带着咸湿的水汽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柴郡站在他身侧半步,指尖捏着半杯冰柠檬水,目光扫过楼梯口方向。
方振海刚结束主题演讲,沿着扶梯走下主席台。
几名等候在休息区立柱后的身影立刻动了起来,穿藏青色西装的爱德华走在最前,手里攥着皮革笔记本,径直朝着林朔围了过来。
“林总长,能耽误您两分钟吗?”
“请问吧。”林朔偏过身,语气轻松。
“我是路透社军事记者爱德华,想请教您一个问题。”爱德华翻开笔记本,笔尖悬在纸上,“您对飞舟在现代海军中的应用,有什么看法?”
林朔笑了笑,抬手搭在栏杆上。
“飞舟?就是那种带螺旋桨的小飞行器?”
“没错,现在不少海军理论家都认为,飞舟会改变海战格局,取代战列舰的核心地位。”
林朔摆了摆手,语气笃定。
“不可能,飞舟就是花架子。”
“哦?不知道总长为何这么说?”爱德华往前凑了半步,笔尖开始快速记录。
“载重不够,续航太短,挂一颗炸弹都飞不到一百海里。”林朔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只能玩玩体育比赛,或者拍拍风景侦察。”
“那您认为,它永远不可能撼动战列舰?”另一名法国记者追问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“至少五十年内不可能。”林朔斩钉截铁,“海战的核心永远是大舰巨炮,口径就是真理,吨位就是正义。”
记者们纷纷低头记录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柴郡站在旁边,端着柠檬水抿了一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指尖轻轻碰了下袖口。
林朔掏出口袋里的棉手帕,擦了擦额角的汗。一张折着的草图纸顺着口袋滑出来,轻飘飘落在水磨石地面上。
爱德华眼尖,弯腰伸手就捡了起来。
“林总长,您的图纸掉了。”
他扫了一眼图纸,只看到平整厚实的舰体轮廓,还有一块延伸出去的宽大平面对吧,线条粗黑,一看就是新舰的改造草图。
爱德华把图纸递回来,笑着问:“这是新战列舰的改造设计?没想到总长亲自画草图。”
“瞎画的,就是随便改改旧方案。”林朔接过图纸,随手折了两下塞回口袋,语气自然,“没什么新鲜东西。”
记者们没起疑心,话题立刻转到东煌新舰建造上。
“林总长,听说东煌最近在秘密建造新主力舰,能不能透漏一下吨位?”
林朔靠在栏杆上,漫不经心开口。
“也没什么不能说的,四万吨级,十六寸主炮。”
周围一阵低低的惊叹,记者们手里的笔更快了。欧洲列强现在主力舰也就三万多吨,东煌居然直接上四万吨,果然是认准了大舰巨炮的路。
“那会建造几艘?”
“至少两艘,后续还会续建。”林朔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,“我们东煌海岸线长,需要大吨位战列舰撑场子。”
话刚出口,方振海从楼梯口走了过来,笑着冲林朔点头。
“总长,闭门圆桌讨论准备好了,就等您了。”
林朔抬手冲记者们摆了摆。
“今天就到这儿吧,下次有机会再聊。”
记者们纷纷合上笔记本,礼貌道别,顺着楼梯下楼去了。露台瞬间清净下来,只剩下江风卷着水汽吹过栏杆的声音。
林朔重新转回身,扶着栏杆往吴淞口方向望过去。
远远能看到海面上,一艘挂着自由鸢尾旗帜的商船,正慢悠悠朝着锚地飘过去,船身吃水很深,看吃水线就知道装了不少东西。
“大沽口那边,最新情报是什么?”林朔开口。
方振海站到林朔另一侧,低声汇报:“三艘空船壳都停在原来的位置,内鬼们都按兵不动,没动过船里的东西。”
柴郡放下水杯,指尖点了点栏杆:“秦文远临死前把泄密图纸递出去,他们以为我们没发现湄洲湾的手脚。”
林朔微微点头,那多出来的一千吨容积,就是对方给我们留的“惊喜”——他们偷偷改了设计,预留了足够空间装他们预埋的炸药物件,想等航母下水试航的时候来一出惊天爆炸,连船带人一块儿炸成碎渣。
那三艘大沽口空船壳,就是用来转移我们注意力的幌子,让我们盯着大沽口,忽略了自家船坞里的手脚。
不得不说,这圈套埋得够深,若不是当初核对容积的时候多留了个心眼,说不定真就着了道。
“所有内鬼都进包围圈了?”林朔问。
“都进去了,从传递情报的接线员,到船坞里的两个下料工,全在我们监控里,一个都没跑。”方振海低声回,“就等您下令收网。”
“自由鸢尾的船,已经进锚地了?”柴郡顺着林朔的目光望过去。
“刚刚到位,缆绳都系好了。”方振海说,“船上的人全是他们的海军情报官,装了一船的炸药和收发报机。”
林朔望着那艘慢慢停下的商船,指尖轻轻敲着栏杆。
原来的计划是三天后收网,现在对方的人提前到位,网已经扎紧了,所有的鱼都进了口袋。
大沽口的潮水正顺着河道往上涨,一点点漫过滩涂,把那三艘空船壳托得轻轻晃荡。
所有圈套,所有内鬼,全都安安稳稳待在包围圈里。
只等潮水涨满,收网的铃声就要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