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裹着咸湿的雾，蹭过礁石打在林朔脸上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他放下望远镜，指尖还留着镜筒凉硬的触感。
那艘陌生渔船就飘在湄洲湾外海的雾里，船帆没挂标识，吃水线深得反常，怎么看都不对劲。
“通知暗哨，轮流盯。”
林朔把望远镜递还给旁边的柴郡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渔船动就跟着，不用惊动，记下航向就行。”
“三天后大沽口收网，计划不变。”柴郡接过望远镜，指尖扫过镜身，轻轻点头。
“我都记下来了，放心。”
礁石滩边系着小汽艇，发动机嗡鸣着退开浅滩，朝着福州方向开去。浪头拍在艇舷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打湿林朔裤脚，他却没动，只盯着远处雾里那片模糊的船影。
自由鸢尾的手伸得够长，从湄洲湾一直伸到大沽口，这张网铺了好几年，也该收了。
汽艇走了两个钟头靠上福州码头，早有专列在站台等着。汽笛声拉响，车轮压着铁轨向北，朝着旅顺飞奔。
三天后，专列稳稳停在旅顺车站。林朔下车的时候，沈毅远早已带着人在站台等候，军靴沾着码头的细沙，脸上带着风尘。
“三少爷，都准备好了。”
沈毅远上前敬了个礼，侧身引路。
“各国武官和造船专家都到观礼台了，沧澜号随时可以下水。”
林朔点点头，跟着沈毅远往船坞走，柴郡落后半步跟在身后。道路两旁全是荷枪实弹的卫兵，钢盔反射着正午的阳光，枪刺闪着冷光。
走到公开船坞的观礼台，底下已经站满了人，各色西装军装挤在一起，照相机镜头都对着一号干船坞的方向。
沈毅远引着林朔走上前台，一路走一路介绍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“这位是皇家公使康普顿先生。”
“这位是白鹰驻华武官柯蒂斯先生。”
林朔一一握手，脸上带着从容的笑。康普顿握着林朔的手，眼神不停往干船坞瞟，藏不住打探的心思。
柯蒂斯倒是直白，笑着开口。
“林主席藏得深啊，三万吨战列舰说造就造出来了。”
“东煌要海防，总不能全靠买别人的旧船。”林朔松开手，淡淡回应。
全场的目光都聚到一号干船坞，三万吨级的沧澜号战列舰静静躺在滑道上，灰色涂装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两座双联装350毫米主炮的炮管直指天空，庞大的舰体几乎占满了整个干船坞。
在场的造船专家都忍不住倒吸冷气。东煌什么时候有了造三万吨战列舰的能力？
林朔没管台下的议论，沿着台阶走到观礼台前沿，接过卫兵递来的银剪刀。他握了握剪刀，抬眼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固定舰艏的那根粗缆绳上。
掌声停了，全场安静下来，只有海风卷着渤海的浪声吹过来。
林朔抬手，剪刀发力，粗缆绳应声断开。
断开的缆绳弹开，早就涂满滑油的滑道开始受力，庞大的舰体慢慢往下滑，一开始速度很慢，随后越来越快，舰艏劈开空气，带着万钧之势冲向海面。
轰——
巨大的水花溅起十几米高，劈头盖脸泼向船坞岸边，观礼台上的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，相机快门按得哗哗响。
沧澜号庞大的身躯在海面晃了晃，随后稳稳浮起来，拖船早就等在两边，鸣着汽笛靠上去，慢慢把舰体拖到港内锚地。
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，各国武官跟着鼓掌，眼神里全是震动。谁也没想到东煌真的造出来了，还是实打实三万吨级的战列舰。
掌声落下去，各国记者涌到露天采访区，话筒都递到林朔面前。
“林主席，请问沧澜号的标准排水量是多少？”
林朔拿起话筒，声音清晰地传出去。
“标准排水量三万吨，满载三万两千五百吨。”
“主炮是四座双联装350毫米，最大射程三十五公里。”
台下一片低呼，记者们赶紧记下来，又有人举手提问。
“林主席，您觉得未来海战的核心是什么？”
林朔笑了笑，对着镜头说得坦荡。
“当然是大舰巨炮。”
“吨位越大，炮管越粗，才能掌握制海权。”
“航母不过是小东西，只能运飞机侦查，撑不起海战。”
这番话落下去，台下的列强专家们都纷纷点头，觉得林朔说得太对了。本来还有人猜疑东煌偷偷搞别的舰种，现在看来完全是想多了。
采访结束，林朔干脆敞开了话，直接开放了船坞露天区域，让各国专家随便看随便拍，只要不进核心舱室就行。
专家们蜂拥而下，围着沧澜号的舰体拍了个够，量吃水线，拍主炮炮塔，连舷侧的钢板厚度都记了下来。没人觉得有问题，东煌都敢公开摆出来了，哪还有什么秘密？
采访结束，康普顿找了个机会，单独把林朔请到一边，端着酒杯笑着试探。
“林，东煌造舰能力真让人惊讶。”
“不知道除了沧澜号，还有没有其他大型舰只的计划？”
林朔喝了一口香槟，从容得很。
“有啊，后续还要造两艘同型舰，摆在渤海和黄海，海防总不能只有一艘。”
“怎么，皇家也想订一艘？我们可以接订单，只要出得起价。”
康普顿赶紧摆手，笑着打了个哈哈。
“只是好奇，只是好奇。”
他没问出任何破绽，林朔说的每句话都敞亮，根本看不出藏了东西。康普顿心里那点猜疑彻底放下了——要是真偷偷搞别的，哪敢这么大方把战列舰摆出来给人看？
康普顿刚走，柯蒂斯就来了，问的问题差不多，也是试探东煌有没有偷偷搞新舰种。
林朔还是那套话，把刚才对康普顿说的重复了一遍，还主动拿出下两艘战列舰的设计草图给柯蒂斯看，参数标得清清楚楚。
柯蒂斯翻完草图，彻底放心了。
“林主席敞亮，我回去就给国内如实汇报。”
“应该的，本来就没什么好藏的。”林朔笑着把草图收回来。
两人又寒暄了两句，柯蒂斯告辞离开，从头到尾都没发现任何不对。柴郡站在林朔身边，看着两人的背影，轻轻抿了抿嘴。
“这下他们彻底信了。”
“本来就是造给他们看的。”林朔抖了抖雪茄灰，语气平淡。
他们越信大舰巨泡，砸进去的钱就越多，造战列舰拖垮财政，欧陆那堆列强打得越久，对东煌就越有利。至于那艘在湄洲湾秘密船坞里的航母，藏一辈子都没关系，等到用的时候再亮出来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林朔和柴郡慢慢走到岸边观景台，风从海上吹过来，带着一股凉雾。沧澜号已经在港内下锚，灰色的舰身静静的浮在水面上，炮口斜指天空，威风凛凛。
林朔从口袋里掏出密报，拆开来看，上面写着大沽口所有准备都已经到位，暗桩全部到位，只等三天后收网。他折好密报塞回口袋，抬眼往远处外海看。
雾色越来越浓，海天交界的地方，隐约露出一截渔船的桅杆。
轮廓和湄洲湾外那艘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