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节越攥越紧，纸张边缘压出了深深的折痕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
柴郡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走进来，放在桌角，目光扫过桌上拼好的纸条，没多问，只顺着林朔的视线落到那枚半枚秦文远的印章印记上。
“印章边的墨色很新，不超过三天。”
林朔抬头，指尖点了点拼好的纸条，那是从截获的密探身上搜出来的残片，拼合后刚好露出印章的半角，墨色鲜亮得像刚盖上去没多久。
“秦文远三个月前就落网了，印章早就收缴了。”
这话才说完，书房门被轻轻敲了两声，苏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。
“进来。”
苏衍推开门，身后跟着两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，皮鞋上还沾着夜露，分明是是连夜从办公室赶过来的。
“朔哥，人我带来了。”苏衍侧身让开半步，“这位是刘弘毅，这位是周明远，刚接任国际舆论处的正副处长。”
刘弘毅上前半步，伸出手：“林先生。”
“坐。”林朔伸手示意，自己也拉过椅子坐下，直接切入正题，“白鹰航空派那篇文章，你们都看过了？”
周明远点头：“昨天连夜送到部里，我们连夜读完了。”
“他们说飞舟将改变海战规则，战列舰已经过时，这话你们怎么看？”
刘弘毅沉吟两秒：“纯粹是在造势，想骗国会批采购款。”
“没错。”林朔敲了敲桌面，“他们现在吵得越凶，对我们的计划威胁就越大。”
林朔顿了顿，指尖划过桌角的报纸边角，那版头条就是白鹰航空派将领的署名文章，宣扬飞舟制胜论，要求白鹰陆军提前大规模采购。
要是让他们说动国会提前立项，那我们带偏世界科技树的布局就乱了。
“所以我们必须反击，把水搅浑，把这个议题拖下去。”林朔看着两人，语气严肃，“我要你们牵头，找留洋的东煌军事理论家，以个人名义给全球顶级军事刊物投稿，把这个论战吵起来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”
刘弘毅身子微微前倾：“我们具体该从哪个角度切入？”
“三个点。”林朔掰着手指，每说一个就落下一根，“第一，航程。现在的飞舟加满油飞不过三百海里，连北海都飞不完，谈什么海战改变规则？”
“第二，可靠性。”林朔接着说，“白鹰去年全年试飞，摔了十七架，死了六个飞行员，这种东西能当核心主力？”
“第三，实战价值。”林朔声音沉了下来，“现在的飞舟挂不动五百公斤以上的炸弹，穿甲弹打不穿战列舰装甲，顶多侦察用，撑不起主力。”
周明远快速记着，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，听完三个点立刻抬头：“明白了，我们死死咬死大舰巨炮才是海战核心，把飞舟贬得一文不值。”
“没错，就是要这个效果。”林朔点头，“吵得越凶越好，最好让白鹰国会里支持和反对的两派都下不来台，把采购计划拖个三年再说。”
刘弘毅立刻表态：“我们今晚就回去改稿子，三天内就能发出去。”
“不急，稿子要磨得漂亮点，找最有名望的留洋理论家署名，可信度才够。”林朔抬了抬下巴，“具体细节你们和苏衍去小会议室细化，我在这里等你们的方案。”
两人起身，跟着苏衍出去了，书房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。
柴郡收拾着桌上的碎纸边角，随口提了一句：“整理旧文件的时候，翻出来一叠早年白鹰航空试飞的旧照片，好多摔碎的残骸。”
“哦？”林朔抬眼。
“我收在铁皮柜里了，你看要不要现在拿过来？”
“留着。”林朔说，“等论战吵起来的时候再放出去，打他们脸正好用。”
柴郡点点头，把这件事记下来，转身跟着出去，到小会议室一起敲定细化方案。
一个小时后，方案敲定，刘弘毅和周明远拿着稿子连夜回去准备，会议室里又剩下林朔、柴郡和苏衍三个人。
林朔起身走回书房，顺手带上了门，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那拼好的纸条，推到苏衍面前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苏衍拿起纸条，对着灯光看那枚半露的印章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：“秦文远的印？他落网三个月了，这墨色怎么这么新？”
“所以，核心区还有他的同党，没挖干净。”林朔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着桌面，“这个人一直用秦文远的旧印传信，说明他要么是秦文远当年发展的下线，要么就是拿到了秦文远流出去的备用印。”
苏衍指尖叩着桌沿，沉声开口：“我立刻安排人秘密排查，所有秦文远当年接触过的人，一个都不漏。”
“记住，悄悄查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林朔提醒，“对方既然敢继续用这个印，说明他藏得很深，我们一动作他就会缩回去，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苏衍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，“我只动用最核心的几个眼线，绝对不会惊动任何人。”
林朔点头，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，晚风带着玄武湖的水汽吹进来，带着淡淡的芦苇香。
“走，去露台透透气。”
三个人沿着楼梯走到顶层露台，正对玄武湖湖心岛，夜色里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芦苇荡，林朔拿起架在护栏上的望远镜，慢慢调整焦距，落到芦苇荡深处。
那里停着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渔船，桅杆低低压在芦苇丛里，要不是提前收到线报，根本没人能发现。
“就是那艘船？”林朔问。
“对，三天前靠上去的，一直没动，也没人上岸。”苏衍站在他身边，低声说，“我们已经把周围所有出口都封了，暗哨布了三层，他们一举一动都在盯着。”
“不要动他们。”林朔放下望远镜，“让他们飘着，让他们接着传信，我们要的不是抓这一两个密探，是把整个联络网都钓出来。”
苏衍点头：“我已经交代下去了，只监控不抓人，只要他们上岸接头，就把上线一起端了。”
“核心区里的那个内线，十有八九会和他们接头。”林朔望着湖心岛的方向，夜色沉沉，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，“秦文远落网这么久，他还敢冒风险用旧印，说明他有必须传出去的消息，肯定憋不住。”
“我明天就去调秦文远所有旧档案，把所有接触过的人列出来，一个个筛。”苏衍说，“不出半个月，肯定能摸到线索。”
林朔嗯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苏衍看他盯着湖心岛出神，知道他要静一静，告罪一声先走了。
露台上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，晚风卷着水汽吹过，吹得柴郡的袖口微微晃动。
柴郡走到林朔身边，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湖心岛：“都安排好了？”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林朔点头，“舆论反击的稿子三天内就能发，内线的线索也摸到边了，只要能拖够三年，白鹰的飞舟采购计划就黄了。”
带偏科技树的布局，就能再稳三年。
等列强把所有钱都砸进战列舰造舰竞赛，回过神来的时候，我们的航母早就成型了。
“内线挖得慢没关系，慢慢来，总能挖干净。”柴郡轻声说，“核心区藏得深，急不得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林朔拿起望远镜，再次对准湖心岛的芦苇荡，镜头慢慢扫过，风把芦苇吹得往一边倒，半截黑黢黢的桅杆从芦苇缝隙里露出来，泛着冷硬的光。
那冷光藏在夜色里，像一根埋在核心区的针，不知道哪天就会扎出来。
风过芦苇荡，半截桅杆露出冷光，核心内线还藏在阴影里，而白鹰航空派的论战，已经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