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节微微发白,窗沿的木纹嵌进指甲缝里,留下几道浅白压痕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
“什么时候发出去的?”
林朔声音很低,没回头,视线依旧黏在窗外湖心岛的芦苇荡上。
柴郡站在他身后,指尖按着腰间枪柄:“截获的时候刚发出去不到半小时。”
林朔松开手,转过身子,指了指门口:“去门口叫侍卫,让他立刻请情报部次长王秉恩,带全部密档过来。”
侍卫应声跑步离开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咚咚的脚步声顺着走廊飘远。
柴郡拉过靠窗的椅子坐下,指尖敲着桌面:“原定三天后收网,现在提前,外围包围圈能收拢吗?”
“对方既然敢发报,就是笃定我们没发现,不会立刻跑。”林朔靠在桌沿,拿起桌上的密电,纸页上的油墨还带着淡淡的墨香,“现在收网,刚好瓮中捉鳖。”
门被推开,一个穿藏青色常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,手里提着黑色牛皮公文包,进门就立正敬礼。
“总长,王秉恩带到。”
林朔抬手压了压:“不用多礼,把密档拿出来。”
王秉恩立刻打开公文包,取出一叠装订好的密电译稿,双手递过来:“所有截获的境外密电都在这,发报地址是总统府内湖的湖心岛水榭,收件人是白鹰公使馆的海军武官。”
林朔翻到最后一页,指尖点着落款的发报时间:“就是这封,内容全了?”
“全了,昨天晚上抄收的,破译花了八个小时,刚拿到译文就送过来了。”王秉恩弯腰指着密电上的一行字,“核心内容就是湄洲湾船坞的布局和航母改造的尺寸,都报给白鹰了。”
柴郡凑过来看,眉头猛地皱起:“内线居然藏在湖心岛水榭?那地方除了核心官员,没人能进啊。”
“秦文远落网前,就是在那办公的。”林朔合上密电,指尖敲了敲封皮,“一直留着他的办公室没动,就是等鱼自己往里钻。”
“现在传令。”林朔抬头看着王秉恩,语气冷得像冰,“立刻封锁总统府所有出口,只进不出。通知近卫营,一个连增援湖心岛,把水榭围起来,不准放走任何人。”
“那提前收网的事,要不要通知苏衍?”王秉恩问。
“苏衍已经在那边等着了。”林朔拿起帽子戴上,整理了一下衣领,“我们现在过去,亲手抓。”
王秉恩立正敬礼:“是,我这就去传令。”
德意志柏林总统府作战会议室里,烟味弥漫得像浓雾,看不清墙上悬挂的西线阵地地图。
总参谋长小毛奇捏着刚从军事期刊上剪下来的新闻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,反复看了三遍那行铅字,才啪的一声拍在长条会议桌上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“你们自己看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,双手撑着桌面,胸膛剧烈起伏:“撒丁皇家兵工厂,420毫米超重型攻城炮,试射击穿了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工事,所有测试全过了。”
军工部长凑过来,拿起剪报快速扫完,眼睛猛地亮起来,手都有点抖:“我的上帝,真的?西线堑壕僵了快三年,我们正愁没东西撕开英法的工事!”
坐在桌子另一端的海因里希放下钢笔,指尖敲了敲桌面:“参数呢?炮重多少,射程多少,机动方便吗?”
“参数都写了,炮重六十八吨,射程十三公里,拆解之后可以用铁路运输,到前线再组装。”总参谋长指着剪报上的参数栏,“刚好符合我们的需求,那些英法龟壳,三米厚的混凝土,咱们现有210炮打上去就是挠痒痒,420毫米炮一炮下去,直接连人带工事炸碎。”
西线僵持三年,德意志被英法堵住了海岸线,国内兵员和物资都在一点点耗尽,所有人都急着撕开堑壕防线,结束战争。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,会议室里瞬间活了过来,原本昏昏欲睡的将军们都直起了身子,凑过来围着剪报议论。
“这就是老天爷送我们的破局利器啊!”
“撒丁那边愿意卖专利吗?他们自己产能不够,不可能大规模生产供我们用。”
“他们缺钱缺得快疯了,只要我们肯出高价,不可能不卖。”
海因里希听完议论,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三下,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不用谈价格,直接按撒丁开的价给钱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抬眼看着总参谋长,“立刻派特使去罗马,采购全套生产图纸和专利,越快越好。”
“国内的兵工厂呢?”军工部长问。
“通知克虏伯,还有所有能造重炮的兵工厂,立刻腾出生产线,图纸一到立刻投产。”海因里希站起身,拿起军帽戴好,“第一批炮生产出来,直接送西线,我倒要看看,英法的工事能不能扛住420毫米炮。”
没人反对,全票通过。
这个机会,德意志等了三年,不可能放过。
总统府湖心岛水榭外,芦苇被风吹得沙沙响,黑色的近卫营士兵贴着芦苇荡散开,枪口对准水榭的门窗,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。
林朔踩着石板路走过来,苏衍已经站在水榭门口等他,见人过来,立刻迎上来敬礼。
“总长,都围好了,里面三个人,一个是水榭的文书,一个是送茶水的杂役,还有一个昨天刚过来的信使,说是保定监狱送文件的。”
林朔停下脚步,问:“里面反抗了吗?”
“刚围上就缴械了,没人敢开枪。”苏衍回答。
“走,进去看看。”
林朔迈步走进水榭,大厅里三个男人被反绑着双手,蹲在墙角,脸色发白,浑身发抖。王秉恩站在一边,见林朔进来,指着最中间那个戴眼镜的文书:“这就是核心,张铭,秦文远的外甥,秦文远倒台后,他留在这里管档案,就是他发的电报。”
张铭听到自己名字,猛地抬头,喉咙动了动,想要说什么,最终还是低下头,没出声。
柴郡走到靠墙的书柜前,拉开柜门,手指在隔板上敲了敲,声音不对劲,是空的。她退后一步,掏出手枪对着隔板就是一枪,木板碎开,里面掉出一个油纸包。
苏衍捡起来,拆开油纸,里面是一整套折叠好的图纸,展开一看,湄洲湾暗沙湾船坞的布局、航母的水线尺寸、动力舱位置,标得清清楚楚,连多余容积的位置都画出来了。
“确实是全套图纸。”苏衍把图纸卷好,递给林朔,“没跑了,人赃并获。”
林朔扫了一眼图纸,抬头看着苏衍:“所有和张铭有过来往的人,都列出来,一个一个审,不准漏掉一个。”
“是,我回去就安排。”苏衍应声。
“这边收拾完,把人押去保定监狱,和秦文远关一块。”林朔转身往门口走,走到台阶上停下,回过头,“外围的封锁再维持十二个小时,准进不准出,挖地三尺也要把剩下的小鱼找出来。”
安排完所有事,林朔站在水榭门口,风带着湖水的凉意吹过来,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。
埋伏了三个多月,这张网终于收了,整条内线被连根拔起。
柴郡走到他身边,低声说:“白鹰肯定没想到我们提前收网,他们还等着下周接头呢。”
“他们想钓鱼,没想到自己成了鱼。”林朔说。
德意志驻华大使施密特按约定时间抵达总统官邸,马车停在大门外,递上名片没多久,就被侍卫引着进了会客室。
林朔已经在会客室等着,见施密特进来,起身伸出手,和他握了握。
“大使先生,请坐。”
施密特坐下,接过仆人递来的茶,放到一边,直接开门见山:“总统先生,我们今天来,还是谈钨矿采购的事。国内前线需要大量钨钢造炮身,我们想把今年的采购量再翻一倍,价格可以比去年涨五个百分点。”
林朔靠在沙发上,笑了笑:“价格好说,我们东煌的钨矿,向来敞开卖,只要出价合理,多少都有。”
施密特眼睛亮了:“这么说,总统先生同意了?”
“同意,不过我们有个条件。”林朔身体微微前倾,指尖敲了敲桌面,“我们想要大口径炮膛的深孔加工技术,还有全套工装图纸,用钨矿换,不需要你们额外出钱。”
施密特愣了一下,跟着反应过来,陷入了思考。德意志现在急着要钨钢,深孔加工技术虽然是核心机密,但卖给东煌也没什么坏处——东煌现在没有大规模造重炮的能力,拿到技术也造不出多少,换了钨矿能解前线的燃眉之急,怎么看都划算。
“我需要给国内发报请示,不过我个人认为,国内会同意的。”施密特说。
“没关系,我们可以等。”林朔站起身,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铁盒,递给施密特,“这里有一块刚才截获的撒丁420毫米重炮的炮钢小样,你可以一起寄回去,给你们的军工专家看看。”
施密特接过铁盒,掂了掂,好奇地问:“你们怎么会有这个?”
“白鹰送过来的,转送给你们做参考。”林朔轻描淡写地说。
施密特笑了笑,收起铁盒:“我懂了,我会尽快给你答复。”
谈完正事,施密特起身告辞,会客室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。
仆役进来添了热茶,轻轻带上门退出去。
林朔站起身,走到靠墙的文件柜前,拉开最下层的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,递给柴郡。
“这是你之前整理好的东西,你看看对不对。”
柴郡接过纸袋,拆开倒出来,一叠黑白照片散落在桌子上,都是白鹰航空试飞摔机的现场照片,机身摔得四分五裂,试飞员躺在地上,盖着白布,看得清清楚楚。这是她上个月整理旧情报档案时翻出来的,当时就交给林朔,一直放在这里。
“就是这些,没错。”柴郡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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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鹰航空派连投五篇文章造势,吵着要采购飞舟,现在论战刚好到了最激烈的时候,把这些照片抛出去,刚好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林朔拿起一张照片,翻过来,背后贴着一行小字,标注着试飞时间和地点,是重樱的九州试飞场。
林朔指尖顿住,又翻了几张,所有照片的背景里,都能看到远处山坡上,站着几个穿重樱海军军服的人,只是之前整理的时候,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柴郡凑过来,看清之后,眉头皱起来:“这不是白鹰的试飞吗?怎么会有重樱的人在现场?”
林朔没说话,又拿出最后一张照片,这张是近距离拍摄的摔碎的飞舟残骸,机身尾翼上,居然印着重樱海军的樱星标志。
根本不是什么白鹰早年的试飞摔机,这是重樱偷偷试飞摔掉的飞舟,不知道怎么流落到了白鹰,被柴郡整理旧档案时翻了出来。
林朔捏着那张照片,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重樱跟着列强一起喊飞舟无用,跟着大建战列舰内卷,背地里居然偷偷试飞飞舟,发展航空。
原本已经按计划牢牢锁死的科技树布局,突然就多出了这么一个看不见的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