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边角被林朔的指尖捏得发皱,相纸边缘沾着淡淡的海水咸渍,是情报人员冒着风险从重樱九州试飞场偷带出来的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
“确实是飞舟残骸,尾翼结构完整,不是气球。”
柴郡站在桌子对面,指尖点过照片上模糊的焦黑痕迹。
“重樱三个月前还在军事会议上公开说,飞舟就是杂耍玩具,战列舰才是海军核心。”
林朔放下照片,抬头看向情报室入口厚重的隔音门。
隔音棉缝隙里传来皮鞋蹭过地板的轻响,有人在外面停步,接着是三下均匀的敲门声——这是特级密报的暗号。
“进。”
苏衍推开门,身上还沾着外面夜晚的寒气,腋下夹着封死的牛皮情报袋,封口盖着鲜红的绝密戳记。
“总长,刚从西线转来的加急密报,撒丁首批三十六门420毫米重炮已经交了,德意志连夜转运去了前线。”
苏衍把情报袋放在桌上,解开绑绳抽出里面的电报纸。
林朔拿起电报纸,指尖扫过上面的电码译文,眉头慢慢舒展开,原本凝重的神色渐渐松了下来。
“三十六门,一点不少,比预定时间还早了两天。”
王秉恩从侧柜走过来,站在桌边看着电报纸,忍不住开口:“您之前就说德意志会咬这个钩子,没想到这么快。”
林朔把电报纸放回到桌上,靠在椅背上,指尖敲了敲桌面。
“他们被堑壕战拖得快疯了,有能撕开防线的重炮,怎么可能不抢。”
他指尖点过摊开的欧洲地图,西线那片密密麻麻的堑壕标记被指尖盖住。
“撒丁的420毫米重炮,刚好戳中英法防线的软肋,一发就能炸平一个混凝土工事群,三十六门齐射,撕开三道纵深堑壕不是问题。”
王秉恩点头:“我们故意把重炮产能富余的消息放出去,又低价卖炮管毛坯给撒丁,果然让他们抢着先做出来了。”
“德意志拿到重炮,肯定要立刻投产,把家底都砸进超重型炮里,接下来几年的产能全耗在这上面,欧战又得拖下去。”
林朔拿起桌上的茶杯,茶水温刚好,喝了一口润喉。
“一切都在按计划走,没出岔子。”
他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苏衍:“白鹰那边飞舟采购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“第三次投票还是否决,莱特兄弟跑断了腿也没用,现在航空派只能自己凑钱发文章吵架。”苏衍立刻回答。
林朔嗯了一声,这结果和他预期的一模一样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当初散布飞舟无用论,就是要把白鹰航空派拖死在舆论里,现在三次申请全否,至少拖慢他们四年,刚好给东煌攒够了时间。
柴郡在旁边插了一句:“之前整理旧文件翻出来的那些试飞摔机旧照片,还发不发?”
“发,等论战吵到最凶的时候放出去,再打他们一巴掌。”林朔说,“让白鹰军方更坚信飞舟就是个容易摔的玩具。”
交代完这件事,苏衍又拿起另一份文件夹,递到林朔面前:“德意志总参谋部那边的密报,昨天连夜开了紧急会议,您猜他们在说什么?”
林朔没接,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继续说。
柏林总参谋部作战会议室里,吊灯把长桌照得通明,烟灰缸里堆着满满的雪茄烟蒂,四下里飘着浓重的烟草味。
总参谋长小毛奇把军帽往桌上一摔,指尖砸着撒丁重炮的测试报告。
“西线堑壕僵持了三年,我们死了一百七十万人,连对方第一道纵深都碰不到,现在终于有能撕开他们的东西了。”
他把报告推到军工部长面前,唾沫星子溅在纸面上:“三十六门撒丁炮已经运过来了,测试数据你看过,420毫米炮弹,一发送出去,混凝土工事直接炸成碎末,有没有问题?”
军工部长拿起报告翻了两页,指尖划过那行“单发命中摧毁一千平方米工事”的字样,抬头咧嘴笑了。
“没问题,撒丁人把全套生产专利都卖了,价钱公道,我们的兵工厂半个月就能开生产线,三个月就能产出第一批自己造的炮。”
海因里希坐在长桌首位,指尖敲着桌面,沉吟道:“英法的防线纵深有三十公里,三道主堑壕,还有无数永备工事,三十六门够不够打开突破口?”
“够了,全都集中在一个点上饱和轰击,三天就能炸穿三道防线。”小毛奇指着地图上的索姆河地段,红铅笔圈出一块二十公里宽的区域,“我们在这里集结,重炮全部摆上去,一炮一个工事,炸烂他们的防线,然后步兵冲进去,牢牢守住突破口,把战线往前推二十公里。”
“这是我们打破僵持唯一的机会,不能再等了。”
军工部长补充道:“兵工厂我已经下令连夜调试设备,工人全部两班倒,原料优先供应,保证三个月内产出第二批次三十六门,半年内就能再组织一次总攻。”
海因里希点点头,指尖在地图上重樱画的红圈上停了停,抬头看向小毛奇:“那就这么定了,立刻启动生产,前线秘密部署,等重炮到位就发动总攻。”
小毛奇站直身体,敬了个标准的军礼:“遵命,我立刻去安排。”
没有人想到,他们兴冲冲砸下全部身家抢来的破局机会,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布下的局。所有的节奏,都牢牢握在千里之外东煌统帅部的那个年轻人手里。
南京统帅部地下情报室,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走过凌晨一点,门又被敲响,这次是急促的五击,那是前线特级战报的暗号。
张正清推门进来,脸色带着压抑不住的震动,手里攥着刚译好的电报纸,指节都有点发白。
“总长,西线战报刚到,三十六门420毫米重炮已经完成部署,三天前准时开火了。”
他把电报纸递过来,声音都带着点颤:“您自己看,完全和您预料的一模一样。”
林朔接过电报纸,一行一行扫过去,脸色越来越平静,最后嘴角露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。
电报纸上写得清楚——德意志将三十六门重炮全部集中在索姆河地段的预定突破口,三天不间断覆盖轰击,每一寸阵地都被炮弹翻了三遍。
一发420毫米炮弹落地,整个混凝土工事群直接被炸平,连躲在深层掩体里的英法士兵都没能活下来。
短短三天,德意志的重炮连续摧毁了英法三道纵深堑壕阵地,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宽二十公里的突破口。前线德军步兵跟着炮弹延伸发起冲锋,现在已经牢牢控制住突破口,正在往两侧扩大战果。
英法联军伤亡超过八万人,前沿指挥体系彻底被打懵,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冲击夺回缺口。
王秉恩凑过来看完电报纸,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,拍着桌子低声赞叹:“真的全中了!三十六门,三天,二十公里宽突破口,一点不差都对上了。”
苏衍也捏着拳,脸上难掩兴奋:“咱们算得真准,德意志砸进去这么多重炮产能,英法肯定也得跟着砸钱造更大的炮,两边接着耗,欧战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。”
林朔把电报纸放在桌上,指尖敲了敲纸面,抬头看向众人。
“我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,欧战拖得越久,两边国力消耗得越干净,东煌就越多几年发育时间。”
“现在德意志打开了缺口,法国肯定慌,会把所有预备役和工业产能都砸到西线,到处筑垒造炮,接下来几年都别想腾出手管别的。”
张正清点头:“白鹰那边现在还在吵飞舟采购,全国内部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,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下场。”
林朔靠在椅背上,放松了肩膀,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拉长欧战消耗的战略,第一步走得顺顺利利,完全符合预期。
柴郡给林朔续上热茶,水汽袅袅升起来,模糊了照片上重樱飞舟残骸的轮廓。
林朔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照片上,刚放松下来的神情又慢慢凝住,房间里的气氛也跟着重新变得凝重。
林朔拿起那张飞舟残骸的照片,重新摊开在桌面上,指尖划过焦黑的尾翼痕迹。
“重樱的问题,不能大意。”
他抬头看向苏衍,语气重新变得严肃:“全列强都跟着我们喊飞舟无用,砸钱大建战列舰,只有重樱偷偷闷头搞试飞,这里面肯定有鬼。”
苏衍走到桌边,皱眉看着照片:“会不会是他们少数人自己搞的,军部没支持?”
“不可能,试飞场在九州海岸,戒严程度比战列舰船坞还高,没有军部背书,根本不可能。”林朔摇头,指尖点着照片,“重樱一直跟我们喊要大建八八舰队,全欧洲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,背地里偷偷发展航空,这颗暗子藏得够深。”
柴郡靠在桌边,低声道:“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搞的?我们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收到。”
“至少一年多了,能藏到现在,说明他们内部对这事保密等级极高,只有核心几个人知道。”林朔站起身,走到墙边挂着的世界地图前,目光落在远东的重樱本土上。
“我们把全球科技树都带偏了,让所有人都盯着大舰巨炮和超重型重炮内卷,没想到重樱自己偷偷绕开了,私下搞飞舟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苏衍吩咐:“立刻给重樱本土的情报网下令,加倍核查所有和航空相关的动向,不管是民间还是军方,所有和风洞、试飞、飞行器相关的情报,全部整理送过来,一点细节都不能漏。”
“对外严格保密,不准走漏半点风声,就当我们从来没发现这件事。”
苏衍立刻掏出笔记本,记下林朔的命令,点头道:“我明白了,今天连夜就发密电,让他们悄摸查,不许打草惊蛇。”
“舆论那边还是按原计划走,继续放飞舟无用论,盯着白鹰和欧洲的航空派,绝不能让他们的采购案通过。”林朔补充道,“重樱这边先不动,我们等着看,他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照片,看着那片模糊的焦黑痕迹,指尖慢慢收紧。
原本已经按计划牢牢锁死的全球科技树布局,突然多出了一颗看不见的暗子,正藏在远东的浓雾里,等着悄悄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