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在地图轮廓上敲了两下，林朔收起放大镜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ＧＭＡＩＬ．CＯＭ


    “走吧，去军械部会议室。”


    门口的卫兵应声上前，跟着林朔沿着青石板路快步走。从总统官邸到军械部保密会议室，不过一刻钟路程，苏衍已经提前等在门口，顾明远和张正清也到了。


    赵开山站在最后，手里拎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子，看见林朔进来，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

    “三先生，东西都到了。”


    林朔点点头，示意他打开箱子。


    木箱盖掀开，一股焦黑的金属腥气扑面而来，里面铺着三层油纸，拆开后露出三块不规则的碎钢片，断面炸得坑坑洼洼，边缘还留着高温烧过的蓝黑色痕迹。


    “自由鸢尾的520毫米重炮？”顾明远蹲下身，戴上手套拿起最小的一块残片，用指节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
    “对。”赵开山翻开手里的登记本，递到林朔面前，“半个月前试射，三发全中，炸平了三米厚的混凝土掩体，比德意志420毫米炮威力大出近三成。就是第三发炸膛了，炮管炸成好几段。”


    林朔翻着登记本，指尖停在试射数据那一页：“我们的人怎么拿到的？”


    “买通了废料处理工，趁半夜没人切割成小块，混在废铁里运出来的。”赵开山说，“前后花了半年，自由鸢尾举国赶工，就为了压过德意志一头，这次试射达标，已经开始批量生产了。”


    “哟，还真造出来了。”张正清靠在桌沿笑了一声，“当初我们故意把大口径重炮的威力吹得天花乱坠，说这才是陆战决胜的关键，人家真信了。”


    苏衍拿起一块残片掂了掂：“钢的纯度够，加工工艺也达标，看来自由鸢尾这次是把三分之一的陆军预算都砸进去了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”


    林朔合上登记本，坐在主位上，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

    屋子里的笑声慢慢停下来，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。


    “现在欧陆是什么情况？”林朔开口，扫过一圈，“德意志造了420毫米攻城炮，逼得自由鸢尾举国赶工半年，拿出520毫米炮应对。重樱已经开建两艘十八寸主炮的战列舰，白鹰国会刚批了三艘新战列舰的预算，就连撒丁都在攒钱造十四寸炮的巡洋舰。”
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指着墙上挂着的世界军工产能分布图：“现在所有列强，百分之七十的陆军钢铁产能，都砸在了大口径重炮上。海军更别说，造舰竞赛抢着堆主炮口径，没人敢落后半步。”


    顾明远点点头：“我们抛出去的大舰巨炮论，算是彻底扎进他们脑子里了。飞舟那事儿，也跟我们预想的一模一样。”


    莱特兄弟三次拿着试飞数据申请预算，连续三次被白鹰陆军部否决，这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清楚。当初林朔安排留洋学者散布飞舟无用论，说那就是有钱人的玩具，没法上战场，现在果然卡死了采购。


    “柴郡之前翻出来的试飞摔机旧照片，匿名发出去之后，现在白鹰军界九成的人都觉得飞舟不靠谱。”苏衍接话，“航空派吵破了天也没用，采购案直接推到四年后去了，预批拨款砍了八成。”


    林朔端起桌上的茶，喝了一口，没说话。


    这就是当初要的结果——把列强所有的钢铁产能，都绑在大口径重炮和战列舰上，让他们在错误的科技树上拼命内卷，给东煌留出足够的发育时间。现在看来，一切都踩在了点上。


    “我们现在的钢铁产能，一年才不到两百万吨。”顾明远算了一笔账，“列强加起来快一千万吨了，可他们一大半都砸在了重炮和战列舰上，我们能把全部富余产能用来造机床、开煤矿、建电厂。”


    “算下来，我们每年实际能用在基础工业上的钢铁，不比他们少多少。”张正清接口，眼睛亮了起来，“这节奏，再拖个五六年，我们就能追上去。”


    气氛轻松下来，方才进门时的凝重慢慢散了。林朔放下茶杯，却没跟着笑，指尖翻到下一页情报，脸色又沉了下去。


    “重樱那边，有个事儿不对劲。”


    所有人的神色都跟着一紧。苏衍拿过情报，摊在桌上，指着末尾那行小字：“上个月我们统计全球航空研发预算，重樱公开的预算是一百二十万日元，可是我们查他们的陆军军费，硬生生少了两成，总共两百七十万日元，截流转入了秘密账户。”


    “两百七十万日元，全砸航空了？”顾明远皱起眉，“他们不是也跟着喊大舰巨炮吗？怎么偷偷攒钱搞飞舟？”


    “重樱向来喜欢玩这手，明着一套暗着一套。”林朔说，“我们延缓了欧美飞舟研发，可重樱说不定想偷偷跳出来捡便宜。”


    “那要不要……直接炸了他们的研发基地？”张正清攥着拳头，“反正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。”


    林朔摇摇头：“现在还没必要，动静太大容易暴露我们的目的。”


    他看向苏衍：“你亲自抓这件事，所有情报直接报给我，不准走常规的情报流程，知道的人控制在五个以内。”


    苏衍立刻起身：“我明白，今天就调整布点，保证不漏掉任何风吹草动。”


    “坐吧。”林朔挥挥手，等苏衍坐下，才继续开口，“现在全局的节奏都在我们掌控里。列强忙着内卷重炮和战列舰，欧战打了四年，双方都耗得差不多了，没人能腾出手来管我们。”


    他指尖点了点东煌的版图：“我们这四年，拿下了华北、华东，整训了两百万陆军，建了三十六家兵工厂，钢铁产能从当初的十万吨涨到两百万吨，拿到了发育时间，这个目标已经达成了。”


    “三天后的交换技术，收网抓内鬼，都按原定计划走。”林朔扫过众人，“散会吧，各自准备。”


    张正清、顾明远、赵开山依次起身，收好文件，依次开门走了出去，房门轻轻带上，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朔和苏衍。


    苏衍没动，坐在原位，手指捏着情报边角，脸色不太对。


    “还有事？”林朔问。


    “刚才我过来的时候，门口岗哨说，早上有个送文件的杂役，身份不对。”苏衍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们核对了花名册，那个人半个月前就辞职了，今天混进来，说是送军械部的急件，要直接给你。”


    林朔指尖顿了顿，慢慢把放在桌下的手枪抽出来，推上保险：“他人呢？”


    “岗哨发现不对，已经围了，他拼了命往这边闯，张正清带着人堵在楼梯口。”苏衍也站起来，摸出自己的配枪，“我刚才没说，就是怕打草惊蛇。”


    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过来，很混乱，还有枪响，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

    林朔冲苏衍使了个眼色，两人一左一右贴在门后，林朔伸手握住门把手，猛地拉开门。


    走廊里弥漫着硝烟味，张正清半跪在地上，手扶着墙，肩膀中了一枪，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，他脚边倒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刺客，胸口挨了两枪，已经没气了。


    刺客的右手攥得死紧，指缝里露出半张沾血的纸条。


    林朔蹲下身，慢慢掰开刺客僵硬的手指。


    纸条被血浸透了大半，边缘皱得厉害，可露出的右下角，清晰地印着半个淡紫色的暗纹——那是自由鸢尾的鸢尾花标记，和秦文远遇刺时留下的一模一样。


    刺客混进了总统府核心区，都摸到了军械部会议室门口。核心区内，藏着的鸢尾暗子，已经站在了林朔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