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的目光顿在门柄那一点紫色上，指尖轻轻蹭过，染料还未完全干透，沾在了指腹上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
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柴郡，指尖不动声色地在裤腿外侧擦了一下，微微偏了偏头。


    柴郡的手顺势摸向腰后佩枪，脚步没停，自然走到门口，顺手帮他带上了房门，目光扫过走廊空无一人，才侧身让开。


    “刚走的是苏衍。”柴郡声音压得极低。


    林朔点头，没再多说，拿起桌上的会议文件整理好，塞进公文包里。


    “按原定时间开炮钢会议，别声张。”


    “我已经发了暗号给楼下卫兵，苏衍走的正门，没发现我们察觉了。”柴郡接过公文包拎在手里，“要不要现在派人截住？”


    “不用，放着。”林朔扣好外套扣子，走到门口停下，“他要敢动，早动手了。留着比抓了有用。”
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从口袋摸出一张便签，写下核查指令折好，递给柴郡：“交给门口的卫兵，让他火速送出去，不用等回复。”


    柴郡接过来塞进内袋，点头应下，两人沿着楼梯缓步走下去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
    楼下马车已经备好，车夫牵住缰绳，垂首站在一边。


    林朔弯腰上车，柴郡跟着坐进来，放下车帘，马车平稳地朝着财政部驶去。


    车厢里安静了几分钟，柴郡才开口：“你早就怀疑他了？”


    “之前只是有痕迹，现在实锤了一半。”林朔靠着车壁，手指敲着膝盖，“先开会，正事要紧。”


    马车一路走得平稳，半个时辰后停在了财政部大门口。林朔整理了一下衣领，下车步行进去，门口的卫兵立刻立正敬礼，引路的书记官早已等在楼梯口。


    三楼会议室的门敞开着，里面已经坐满了人，看到林朔进来，全都站起身。


    林朔抬手压了压，示意大家坐下，自己走到主位坐下，柴郡挨着他坐在侧边，拿出记录本摊开。


    “人都到齐了，开始吧。”林朔扫了一圈会议桌，目光落在最边上的刘鸿生身上，“这位是刘鸿生，新任东煌钢铁集团副总经理，大家都认识一下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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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刘鸿生立刻站起身，朝着众人拱手：“以后还要请各位多关照。”


    众人纷纷点头示意，林朔抬手让他坐下，开口直接切入主题：“叫大家来，就是说炮钢出口的事，韩海阳，你先报情况。”


    韩海阳翻开面前的文件夹，推了推眼镜开口：“目前欧陆那边，撒丁和德意志先后搞出了四百二十毫米的超重型重炮，协约国这边也坐不住了，全都在跟风立项，都要搞自己的大口径重炮。”


    “他们自己炼不出合格炮钢？”沈知行插了一句。


    “哪能。”韩海阳苦笑一声，“欧陆开战这么多年，铁矿煤矿早就挖得乱七八糟，合格的炮钢产能本来就不足，现在一下子堆出来几十条重炮生产线，缺口直接拉到了二十万吨以上。他们国内的钢厂开足马力也填不上，只能来我们这边买。”


    他把统计报表推到桌子中间：“我算了一下，光这半个月，已经有十几家各国的军火商找上门，订单都堆在商务部了，全都是要特级炮钢的。不管是协约国还是同盟国，全都要货要得急。”


    杨松涛点头，接过话头：“我们之前富余出来的特种钢产能，刚好能接上这个缺口。本来就是计划好要诱他们搞重炮内卷，现在需求来了，正好。”


    林朔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，会议室里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等着他定调。


    “定价就按成本的三倍，同意吗？”林朔开口。


    没人反对，三倍利润已经是暴利，列强愿意出这个钱。


    “所有订单，全部要求现款现货，不接赊账，不接汇票，只要英镑、黄金硬通货。”林朔继续说。


    沈知行愣了一下：“都不赊？会不会把有些客户推走？”


    “推走就推走。”林朔笑了一声，“现在是他们求我们，不是我们求他们。产能就这么多，愿意现款的先拿，不愿意的等着，有的是人抢着要。”


    “对，现在缺口这么大，我们不怕卖不出去。”韩海阳立刻接话，“现款现货最稳妥，免得战后要不回钱。”


    “产能跟得上吗？”林朔看向杨松涛。


    “完全没问题。”杨松涛翻开手里的生产表，“我们现有三座炼钢厂，全部转产特级炮钢，每月能出八万多吨，现有订单排满三个月都没问题，还能再扩招工人开夜班，最多能提到每月十万吨。”


    “那就开足马力，三班倒连轴转，所有工人工资翻倍，奖金按吨提。”林朔拍板，“优先保障交单，别让等着。”


    杨松涛立刻拿出笔，在本子上记下来：“我散会就去安排，保证按时交货。”


    “还有，每一批出口的炮钢，我们都要在成分里加千分之零点五的专属标识合金。”林朔补充，“以后不管这批钢材流到哪，我们都能查出来，防着有人转手倒卖给第三方，坏了我们的规矩。”


    众人都明白了，纷纷点头记下来。


    韩海阳翻到最后一页报表，清了清嗓子，报出最终的预计数字：“按现在手上的订单算，两个月下来，总共能出近二十万吨炮钢，刨掉所有成本，预计能赚足足三千六百万英镑，全都是净赚。”


    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，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神色。


    这么大一笔外汇，放在东煌这里也是足以撬动整个军工体系的巨款了。


    林朔闻言，点了点头，一点都不意外：“这笔钱全部存进东煌国家银行，单独列账户，一分都不能动，全部用作天雷项目的启动资金。大家有没有意见？”


    “没意见！”众人异口同声。


    三千多万英镑砸进去，什么大项目都能启动了，这个安排再合适不过。
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正事也就算说完了，刘鸿生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问道：“林先生，我有个疑问，为什么我们要同时卖给两边？不管卖给哪一边，赢了之后都能给我们更多好处啊？”


    “好处？”林朔笑了笑，“他们两边都赢对我们才最好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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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指尖点了点桌上摊开的欧洲地图：“欧战拖得越久，两边砸在重炮上的钱越多，他们就越没钱发展别的，对我们就越有利。两边都卖，让他们轰得更凶，耗得更久，这才是我们想要的。”


    刘鸿生一下子反应过来，连连点头：“原来是这样，我明白了。”


    林朔没再多说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：「没别的事就散会，各干各的去吧，有新情况随时汇报。」


    参会的人纷纷收拾好文件，站起身依次走出会议室，沈知行走在最后，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

    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。
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到飞舟，白鹰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？”柴郡突然开口问。


    林朔顿了一下，才回道：“莱特兄弟三次申请采购预算都被否了，航空派吵翻天也没用，现在研发资金卡得死死的，半年都没拿出新的试飞数据了。”


    柴郡笑了一声，从文件堆最底下翻出一个牛皮纸袋，推到林朔面前：“那堆旧照片我按你说的留着，当初论战的时候用了几张，剩下的都在这，确实把他们打蒙了。”


    林朔打开看了一眼，都是当年白鹰航空试飞摔机的原始照片，边角都泛黄了，正是当初埋下的东西。他合好袋子，放回文件堆：“留着吧，以后说不定还有用。”


    两人收拾好东西，走出会议室，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。


    刚走到楼梯口，贴身卫兵立刻迎上来，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纸条，什么也没说，又退回去站在了原地。


    林朔接过纸条，捏在手里，没当场打开，继续和柴郡沿着走廊往前走。


    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，风从外面吹进来，带着院子里梧桐的味道。


    林朔走到窗边，停下脚步，假装看外面的街景，顺手打开了纸条。


    纸上只有短短两行字：“十二名嫌疑人已经全部锁定，苏衍本人指纹已提取，紫色染料正在比对。”


    他折好纸条，塞进内衣口袋，转过身，接着往前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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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柴郡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脚步放慢了些，跟在他侧边。


    风顺着走廊吹过来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紫色染料香气，若有似无，刚好飘进林朔的鼻尖。


    那香气和刚才门柄上的染料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