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脚步顿住，指尖蹭过大衣口袋里的手枪柄，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ＧＭＡＩＬ．CＯＭ
香气是从前面第三间会议室飘出来的，那正是今天开会的地方。
柴郡跟在他身侧，也嗅见了那股味道，指尖悄悄摸向腰后，抬眼看向林朔，用眼神示意要不要先搜。
林朔微微摇头，抬抬手，示意她稍安勿躁，往前两步，拐过墙角，刚好看见张正清带着两个宪兵站在楼梯口。
张正清看见林朔，立刻迎上来，脚步放得很轻。
“人都到齐了，都在屋里等着。”
“门口布上暗哨，只准进不准出，不管是谁，都盯着点。”林朔低声吩咐。
张正清立刻立正，点头应声：“明白，我这就安排。”
他抬手往走廊阴影处比了个手势，两个穿便衣的情报人员立刻起身，贴着墙根往会议室门口摸过去，悄无声息贴在了门后两侧。
林朔整了整衣襟，伸手握住会议室的门柄，鼻端的淡紫色香气越发清晰，和之前在密信信封上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他推开门，率先走了进去。
会议室里烟味混着茶香，弥漫在暖融融的空气里，四道目光同时投了过来。
顾明远和顾毓秀坐在长桌两侧，抬头看见林朔，立刻站起来。
“林先生。”
林朔抬手压了压，示意众人坐下：“坐吧，人齐了就开会。”
柴郡跟在他身后进门，顺手带上了房门，走到林朔身侧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掏出笔记本摊开在桌上。
林朔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顾毓秀身上，开口道：“这位是顾老先生的大公子，留洋学军事的，之前在德意志陆军大学待了三年，大家认识一下。”
顾毓秀赶紧站起身，对着众人欠了欠身：“晚辈顾毓秀，以后跟着各位做事，请多指教。”
“不用客气，坐吧。”林朔伸手示意，“今天找大家来，核心就一件事。”
他伸手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战报，推到长桌中央。
“德意志的420毫米重炮撕开了自由鸢尾的西线堑壕，这个消息你们都知道了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ＧＭＡＩＬ．CＯＭ”
“我们要做的，就是借着这个战例，在全球各大军事刊物发文章，鼓吹大口径重炮才是破局关键。”
“越是能砸开堑壕，越要造更大口径，把这个风向炒起来。”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，语气平稳。
顾明远拿起战报翻了两页，抬头问：“要写到什么程度？”
“往极端了写，就说任何堑壕在超大口径重炮面前都是纸糊的，想要赢，就得把预算都砸在重炮上。”林朔说。
顾毓秀点头，提笔在本子上记下来：“那飞舟那边呢？之前的飞舟无用论还要续吗？”
“当然要。”林朔靠在椅背上，开口道，“白鹰航空派吵了这么久，莱特兄弟三次申请采购都被否决了，刚好趁热打铁再补一刀。”
“就说飞舟载弹量不够，飞不快，一打就掉，连堑壕的土都炸不动，根本没用，所有预算都该给重炮。”
顾毓秀笔尖一顿，立刻明白过来，笑着点头：“我懂了，就按您说的写。”
柴郡坐在旁边，手指轻轻敲了敲笔记本，想起之前整理旧文件时翻出的那些旧照片，开口道：“我那儿还有当年白鹰航空试飞摔机的照片，刚好一起附上去，更有说服力。”
林朔点头：“行，排版的时候加上，匿名发出去，没人能查到我们头上。”
众人都低头记着要点，会议室里只有笔尖蹭纸的沙沙声，气氛严肃又平稳。
等众人记完，林朔把早就拟好的提纲分发下去，每条都标清楚了核心论点，让大家分头撰写，最后汇总。
顾毓秀拿着提纲看了一遍，抬头道：“三天之内肯定能写完，保证符合要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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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急，写好先汇总到柴郡那里，她统一校改。”林朔说。
柴郡嗯了一声，把这话记下来。
不到一个时辰，众人就把各自负责的部分写完汇总，校对着拼出了完整的稿件。柴郡拿着校样逐字逐句看过去，看到描述口径那一段时，顿住了笔尖。
原稿写的是“四百毫米以上重炮”，用词含糊，没什么冲击力。她提笔把这句话划掉，改成“四百二十毫米重炮一炮炸穿三层堑壕，半公里内所有工事全成齑粉”，墨迹刚干，她把校样推给林朔。
“你看看这么改行不行？更有煽动性。”
林朔拿过来扫了一眼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改得好，就这么发。”他把校样放下，“数据越具体越吓人，列强的将军们就吃这一套。”
顾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，也点头：“确实比原来好太多，柴郡小姐眼光准。”
事情敲定，众人约定三日之内联系好海外刊物发稿，没什么别的事，顾毓秀先起身告辞，拿着提纲出去整理了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朔、柴郡和顾明远三人。
顾明远合上笔记本，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牛皮纸袋，放在桌上推过来。
“这是你要的炮钢检测报告，刚出来。”
“撒丁420毫米炮的炮钢小样，还有自由鸢尾刚试造的520毫米炮管残件，都检测完了。”
林朔拆开牛皮纸袋，拿出检测报告逐行看过去，眉头微微挑了挑。
报告上写得清楚，撒丁炮钢的含碳量达标，但是杂质偏多，均匀度不够，就连我们出口给他们的特级毛坯都比不上，更别说我们自己用的顶级炮钢了。自由鸢尾的更差，残件上居然还有三处细微的气泡，打不了几发肯定会炸膛。
“他们自己造的炮钢，硬度比我们差了整整两成，”顾明远指着报告上的数据说，“就算造出大口径，寿命也短，打个几十发就得报废，根本撑不起连续作战。”
“而且他们为了赶进度，偷工减料，炮管自紧工艺都没做标准，我们出口的特级炮钢，他们一半拿去造炮架了，剩下的才用来做身管。”
林朔放下报告，指尖敲了敲桌面。
这就对了。我们把富余的低级炮钢低价卖出去，他们拿着造重炮，炸膛几次，预算就耗干净了，哪里还有钱去碰航空。
“数据留好，以后有用。”林朔把报告折好，放回牛皮纸袋，“你们接着盯，有新的残件就接着测，不用急。”
“明白，我这边先走了，有消息随时汇报。”顾明远起身告辞，带上房门出去了。
会议室里空了下来，林朔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朝着门口走。
柴郡跟在他身后，一起出了会议室。
走廊里静悄悄的，张正清看到林朔出来，立刻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张比对记录。
“林先生，染料比对完了。”
林朔接过那张纸，低头看了一眼，比对栏里清清楚楚打了个对勾，门柄上残留的染料，和苏衍上次签字用的印泥成分完全一致。
就是苏衍。
“指纹比对呢？”林朔抬眼问。
“也对上了，门柄缝隙里留下的半枚指纹，和苏衍档案里的指纹完全匹配。”张正清低声汇报。
林朔把那张比对记录折好，放进上衣口袋，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，有人正从楼上往下走，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，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林朔拉了柴郡一把，两人走到楼梯口的平台上，靠着栏杆站着，装作看楼下院子里的梧桐树。
淡紫色的染料香气随着脚步声飘过来，越来越浓，刚好和会议室门口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苏衍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，手里拿着一份公文，低着头走过来，看到林朔和柴郡，脚步顿了顿，立刻笑着打招呼。
“林先生，柴郡小姐，你们开完会了？”
“刚开完，下来透透气。”林朔语气平静，脸上没什么异样。
“我上去找顾明远拿份报告，那我先上去了。”苏衍说完，侧过身，和林朔错身而过，往楼上走去。
错身的瞬间，淡紫色染料香气钻进林朔的鼻尖，清晰得不得了。
林朔没回头，依旧靠在栏杆上，目光落在苏衍的背影上，看着他一步步走上楼梯，转了个弯，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张正清手按在腰后的枪柄上，看向林朔，低声问：“现在动手吗？”
林朔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拐角，指尖微微扣着栏杆。
到底什么时候收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