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敲了敲石栏杆,声音压得很低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“柴郡,去叫卫兵,把船扣下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柴郡转身快步走下露台,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林朔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艘挂着重樱商船旗的货轮,帆布缝隙里露出来的金属弧度,干净流畅,绝对是飞机机翼的翼型,错不了。
码头方向很快响起了哨声,十多名穿着东煌军装的卫兵顺着江滩围了上去,枪口对准船舷,喝令船员全部下船接受检查。
船长是个留着小胡子的重樱人,站在船舷上摆手,试图用商船通行许可蒙混过关。
卫兵不吃这套,直接登船剪开了帆布。
一块块裹着防潮油纸的飞机机翼露出来,全都是用航空铝打造,分量轻,强度高,光是这一船,就能组装至少六架新式飞舟。
柴郡派人把船长扣下,自己拿着一块切下来的铝片走上露台,递给林朔。
“没错,就是航空铝,做机翼的料。”
林朔接过铝片,指尖蹭过冰凉光滑的表面,神色彻底凝重起来。
列强全都被我们诱导,把航空预算挤去造重炮造战列舰了,重樱嘴上喊着跟进造超重型攻城炮,背地里居然偷偷攒材料发展飞舟。
“之前白鹰航空派刚闹起来,他们就偷偷运航空铝。”柴郡从随身公文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,递过来,“你说的那些照片,我一直留着,正好用上。”
林朔打开纸袋,一叠泛着银盐光泽的老照片掉出来,全都是早年白鹰试飞摔机的现场照,机身摔得四分五裂,试飞员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来。
照片拍得清楚,飞舟起飞没两分钟就失速坠毁,正好打那些航空派的脸,说飞舟就是没用的玩具。
“直接寄去白鹰主流军事刊物,匿名发。”林朔把照片塞回纸袋,封好口,“就说试飞事故真实照片,给主编做素材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”
这一下,白鹰的航空派刚攒起来的造势,直接就能被拍死,莱特兄弟三次申请采购预算,这次肯定还是批不下来。
柴郡接过纸袋,转身去安排寄件,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长江码头上的重樱商船被扣,机翼和铝料全部没收的消息,三天之内就传遍了列强驻华使馆,各国内线纷纷把情报发回本土。
皇家伦敦,唐宁街十号首相办公室,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,午夜的钟声响过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温斯顿·丘吉尔叼着雪茄,面前摊着东煌公开的造舰计划,四万吨级战列舰的字眼刺得眼睛疼。
他刚当选首相没半年,海军大臣戴维·贝蒂连夜敲门进来,脸色比锅底还黑。
“首相,东煌已经开建四万吨战列舰了,我们的乔治五世级才三万五千吨,主炮四百毫米,比不过。”
丘吉尔吐了个烟圈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海军部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们要求追加吨位,提升口径。”贝蒂往前凑了一步,语气急切,“现在全球都在造大舰,我们不能落在东煌和德意志后面。”
丘吉尔弹了弹雪茄灰,盯着墙上的世界海权地图看了半分钟,皇家的制海权不能丢,这是底线。
“拍板了。”丘吉尔拿起笔,在文件上签下名字,“吨位加三千吨,主炮改四百零六毫米,连夜开会通知海军部。”
戴维·贝蒂挺直腰板,敬了个礼,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“我这就去安排,连夜修改设计图。”
海军部的会议开了一整夜,会议室的灯光直到天亮都没灭,皇家造舰计划升级的消息,很快就传到了白鹰。
白鹰华盛顿,白宫地下作战会议室,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烟草的味道。
造舰委员会主席布雷肯摊开刚收到的情报,对着总统门罗和总参谋长潘兴,语气严肃。
“皇家升级了造舰计划,东煌已经开建四万吨,我们现在的北卡罗来纳级,吨位不够,口径也只有四十毫米,必须改。”
门罗端着咖啡杯,手指摩挲着杯壁,没说话。
潘兴抽着雪茄,开口打破沉默:“军费本来就紧张,再追加,其他项目预算又要砍。”
“航空那堆玩意本来就没用,砍他们的。”布雷肯立刻接话,“飞舟能顶得住战列舰?能抢制海权?砍了航空预算,正好给造舰。”
布雷肯早就算好了,把航空派的预算挤出来,正好够升级造舰,还能多造两艘。
“主炮改四百三十毫米,再增加两艘建造订单,就从航空预算里挤钱。”布雷肯补了一句。
门罗放下咖啡杯,点点头。
“就这么定,签字吧。”
潘兴笑了笑,拿起笔签了字,砍航空给战列舰,本来就是陆军和海军都认同的方案,没什么好纠结的。
白鹰追加造舰订单的消息,当天就通过情报网传到了重樱东京。
皇居地下的造舰本部会议室,灯光明亮,秋山浩太站在长桌尽头,对着坐在主位的裕仁,微微躬身。
“陛下,东煌、皇家、白鹰都升级造舰了,我们原定的长门级,三百八十毫米主炮,已经落后了。”
裕仁手指敲了敲桌子,脸色凝重。
“你的方案?”
“升级到四百零六毫米,追加造舰预算,再赶工提前半年下水。”秋山浩太抬抬头,语气急切,“制海权是我们的命,不能落于人后。”
“预算从哪来?”裕仁问。
“加征农业税,全国农户一年多交两成粮,足够凑齐经费。”秋山浩太早就想好了方案。
裕仁沉默了半分钟,点点头。
“准了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秋山浩太长出一口气,悬着的心落了地,重樱造舰计划,就此全面升级。
消息传开,重樱国内的航空研发预算直接砍了七成,全部划拨给了造舰本部,原本就不多的飞舟研发,直接陷入停滞。
最后收到消息的,是德意志柏林。
威廉宫地下海军作战室,提尔皮茨站在威廉二世面前,摊开最新的情报汇总,语气笃定。
“陛下,列强都升级了,东煌四万吨,皇家四千零六,白鹰四百三,我们原本的四百一十毫米,已经不够用了。”
威廉二世盯着地图,手指点在北海的位置,皇家的制海锁着我们的出海口,我们必须有能匹敌的战列舰。
“你的方案?”
“把原定的四百一十毫米主炮,升级到四百二十毫米,正好用上之前从东煌买到的深孔加工技术。”提尔皮茨从容回答,“再追加一艘建造配额,经费从陆军重炮预算里挤。”
欧战吃紧,陆军把大半个预算砸进了重炮竞赛,海军多挤一艘船的钱,完全挤得出来。
威廉二世笑了笑,拿起元帅权杖,敲了敲地板。
“准了,告诉海军部,抓紧动工,半年内必须下水第一艘。”
“遵旨。”提尔皮茨欠身行礼。
全球所有顶尖海军强国,全都升级了造舰计划,你追我赶,吨位越滚越大,口径越来越粗,原本留给航空飞舟的预算,被挤压得几乎一干二净。
林朔站在南京总统官邸的地图前,看着情报处汇总上来的各国造舰升级清单,嘴角抿起,一切都在计划之内。
带偏全球科技树,把所有列强的钱都砸进战列舰和重炮的战略,彻底圆满成功。
可他的目光,最后落在了德意志的预算表上,停住了。
那笔三百万马克的特种钢材采购预算,没有标注任何用途,既不属于陆军重炮,也不属于战列舰建造,就这么孤零零挂在海军秘密经费栏里。
这笔钱,到底买钢材去造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