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敲着摊开的德意志军费报表，目光停在那行无标注的三百万马克记录上，没移开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ＧＭＡＩＬ．CＯＭ
门外传来轻叩声，不等回应，推门走进来的是苏衍，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叠装订好的报表。
“林帅，各位总长，统计完了。”
苏衍把报表放在长条会议桌中央，抹了抹额角的汗。
情报部连夜赶工，整整熬了三个通宵，才把全球列强最新的造舰预算统计齐全。
短短一个月，五大列强全改了造舰计划，全部加码升级。
顾维城伸手抽出最上面的封面，扫了一眼抬头，指尖顿住。
“所有原定方案，吨位和主炮口径全提了？”
“全提了。”苏衍点头，翻到第一页统计总表，“而且建造数量，普遍增加了一倍以上。”
柴郡坐在林朔左手边，闻言伸手从随身文件袋里摸出一叠照片，推到林朔面前。
林朔拿起最上面一张，照片边角泛黄，拍的是摔成碎片的飞舟残骸，机身还沾着白鹰航空试验队的编号。
“你要的东西，我带来了。”
柴郡轻声开口。
林朔指尖划过照片上的摔痕，轻轻嗯了一声，把照片放在一旁。
沈毅远凑过来看了两眼，认出那是早年白鹰试飞失事的现场照。
“这就是你之前留着的那张？”
“不止一张。”柴郡又抽出三张，全是不同时期白鹰飞舟试飞失事的现场，摔得最惨的那架直接断成两截，机翼残骸飞出几十米远。
“当年白鹰航空试飞出了七次事，三次摔得整机报废，飞行员全都没活下来。这些照片都是当时我们情报站买下来的，一直锁在铁皮柜里。”
在场众人都懂了，白鹰国内航空派最近在主流军事刊物连发五篇文章，造势要军费采购飞舟，这堆照片刚好打他们的脸。
林朔没接着说照片的事，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总报表。
“挨个念，我核对。”
苏衍拿起报表，清了清嗓子，从皇家开始念起。
“皇家海军，原定建造四艘三万五千吨战列舰，改后八艘，单舰吨位提到四万两千吨，主炮从十五寸改成十六寸，总预算追加七成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”
顾维城拿笔在笔记本上记下，抬头看了眼林朔，见他没说话，示意苏衍继续。
“自由鸢尾，原定三艘三万吨，改后六艘，吨位提到三万八千吨，主炮十五寸改十七寸，总预算翻了一倍还多。”
沈毅远皱了皱眉，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坑。
疯了，全疯了，为了比炮粗脸都不要了。
“德意志，原定两艘三万八千吨，改后五艘，吨位四万一千吨，主炮十六寸改十八寸，除了公开的预算，还有三百万马克特种钢材无标注。”
苏衍念到这里，顿了顿，恰好对应林朔之前盯着的那笔钱。
方振海忍不住开口：“重樱呢？他们这次动作比谁都快。”
“重樱，原定建造三艘四万吨，改后八艘，吨位提到四万五千吨，主炮十六寸改十八寸，整整把八成海军预算砸进去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两秒，只有挂钟滴答走动的声音。
苏衍咽了口唾沫，翻到最后一页，念出最终统计结果。
“截止上周，全球列强加起来，超过六成的海军预算，全部投入战列舰建造。”
“各大主要造船厂的所有船台，全排满了大型战列舰订单，连扩建船台的订单都排到了三年后。”
顾维城放下笔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目光扫过桌上的报表，又看向林朔。
所有数字，全和林朔一年前预判的一模一样。
从一开始在学术刊物鼓吹大舰巨炮论，到故意泄露大口径舰炮研发消息，再到放出飞舟无用论打压航空研发，每一步都踩得刚刚好。
现在，列强真的把一半以上的海军经费，全砸进了战列舰的无底洞里。
“航空预算呢？被挤掉多少？”林朔开口问。
苏衍立刻翻到附页：“全挤没了，五大列强里，四个砍了超过七成航空研发预算，白鹰直接砍了八成，莱特兄弟三次申请采购预算，全被否决了。”
沈毅远一拍桌子，忍不住笑出声：“好！好啊！完全按咱们计划来的！”
他之前还有些担心，怕列强不上当，留着钱搞飞舟，现在看来，全掉坑里了。
方振海也跟着笑，皱纹都舒展开了：“他们抢着把造飞机的钱全砸去造大炮大船，这不就是正中咱们下怀吗？”
一年前林朔提出这个带偏世界科技树的计划时，核心高层还有不少人捏着一把汗。
怎么说这相当于拿自己的富余炮钢产能，换列强走错科技发展方向，一旦暴露，列强转头就会调整方向，满盘皆输。
可现在，所有数据摆在桌上，每一个数字都印证了林朔的预判。
短短一年多，全球五大列强全被带进了大舰巨炮的内卷陷阱，第一轮战列舰军备竞赛，就这么全面开启了。
林朔放下手里的报表，靠在椅背上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战略布局，初步达成了。”
就这么一句话，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炸开。
顾维城笑着点头，手里的笔都拿不稳：“我这辈子走南闯北，从没见过这么稳的布局，从开头到结尾，半分偏差都没有。”
-
“列强砸钱内卷，咱们卖炮钢赚麻，赚来的钱全砸天雷项目，这算盘打得，隔着大西洋都能听见响。”沈毅远笑着接话，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。
短短一年，东煌靠卖炮钢给列强，已经赚了足足两千万两白银，全部划给了天雷项目，项目启动资金早就凑齐，连后续扩建的钱都留足了。
更关键的是，列强把几乎所有的海军经费，全砸在了大舰巨炮上，飞舟研发被挤得快要断气，至少十年内，航空技术别想追上东煌的进度。
等他们反应过来飞舟的重要性时，东煌的航母编队早就成型，牢牢握住了制空权。
这盘棋，从一开始就赢定了。
苏衍站在一旁，也跟着露出笑容，只有他手里捏着的衣角，微微绷紧了些。林朔目光扫过他，没作声，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热闹了几分钟，顾维城抬手压了压，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“下一步怎么走，林帅你定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朔身上。
林朔放下茶杯，指了指桌上那堆摔机照片。
“把这些照片，匿名发给白鹰那几家主流军事刊物，让他们自己登。”
“白鹰航空派刚发了五篇文章造势，咱们给他们添把火，让军方彻底否决采购预算。”
柴郡点头记下来：“我已经安排好了，发出去的时候不会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“接下来是侦察的事。”林朔坐直身体，语气重新变得凝重，“重樱九州南部的造船厂，最近封锁得越来越严，情报网插不进去，加派人手，不管用什么办法，一定要摸清楚他们偷偷在造什么。”
之前重樱反常划拨巨额预算造超重型重炮，现在又把八成海军预算砸进战列舰，却还偷偷截留了大笔航空经费，林朔早就盯上了他们。
沈毅远记下：“我回头就给情报站发密电，加派最好的侦察员，不惜代价摸进去。”
“还有德意志。”林朔的眼睛重新落回那行无标注的三百万马克上，“那笔三百万马克的特种钢材，既不归属陆军重炮项目，也不在公开的战列舰建造计划里，肯定有问题。”
-
“让潜伏在柏林的情报员，重点查海军秘密船厂，所有新开工的船坞，不管大小，全部摸一遍底。”
方振海皱起眉：“会不会是德意志偷偷造更大的战列舰，故意不标出来，怕皇家知道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林朔点头，“但也有可能，和重樱一样，暗度陈仓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下来。
如果重樱偷偷发展航空，德意志也跟着这么做，那之前的布局，就漏了大窟窿。
苏衍放下报表，开口道：“我一会儿就去给欧洲情报网发指令，限定半个月内，必须查到这笔钢材的去向。”
林朔嗯了一声，眼神重新停在报表上那行模糊的铅字上。
三百万马克的特种钢材，足够造一整艘巡洋舰的船壳。
既不算战列舰，也不算重炮，这笔钱到底花去了哪里。
会不会真的像重樱那样，瞒过所有人，偷偷发展航空技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