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天一线处,那艘挂着重樱渔旗的木船正慢悠悠飘过来,船舷上还挂着半干的渔网,看起来和普通渔船没差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
林朔指尖把电报纸捏得发皱,视线扫过船舷那几个刻意避开望远镜方向的身影,喉结动了动。
“把俘虏转去下层舱房,锁好。”
“通知赵文远、沈知行、方振海,去作战会议室集合,核对试航数据。”
“是。”随行副官应声转身,快步走下舰桥。
柴郡靠在观景台栏杆上,指尖敲着冰冷的钢壳,低声问:
“要扣下这艘渔船吗?”
“不用,放它走。”林朔没移开目光,“我们本来就是要试航,被撞见也正常。”
他松开攥着电报纸的手,把纸重新塞回内衣口袋,那片冰凉贴着皮肤,时刻提醒着十二名嫌疑人里,有一个把消息往外递。
这艘重樱渔船能提前摸到试航海域,本身就说明消息已经漏了。
十几分钟后,护航的驱逐舰发回信号,俘虏已经转移完毕,全程没被渔船发现。林朔转身走下舰桥,海风把他的军装衣角吹得猎猎响,原本凝重的脸色慢慢平复下来。
试航走完全部流程,所有测试项目都已经做完,现在就差最后核对数据,确认能不能入役。
穿过两层钢梯,林朔走进作战会议室的时候,三个人已经拿着厚厚的测试报告等在那里,桌面摊开满是蓝色曲线和红色标注的图纸。
赵文远起身拉开主位的椅子,林朔坐下,直接拿起最上面的那份数据册。
每一页都翻得很慢,会议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哗哗声,窗外的海浪拍着舰身,轻轻摇晃。
动力系统测试,最高航速三十二节,超出设计参数零点五节,续航力一万两千海里,完全达标。
损管系统测试,全舰十三个进水舱室同时封堵,四十五分钟完成全部堵漏,达标。
飞行甲板抗冲击测试,连续起降三十架次舰载机,甲板钢板变形量控制在千分之三以内,符合设计要求,达标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升降机测试,一百吨满负荷往返二十次,无任何故障,运行平稳,达标。
林朔翻完最后一页,抬眼扫过会议室里三个人,三双眼睛都盯着他,带着按捺不住的紧张。
“所有项目,全部达标。”
林朔把数据册放在桌上,话音落下的瞬间,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瞬间炸开,方振海忍不住攥了攥拳,低喝了一声好。
沈知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原本严肃的脸露出笑意,开口汇报攻关过程,声音都带着点发颤:
“最开始我们只有拆解旧航母拿到的全套图纸,什么都要自己试。”
“飞行甲板的特种钢,前后废了七十二炉才炼出合格的,拦阻索的钢丝绳配方,改了十九次才达标,升降机的液压密封件,换了十三批才解决漏油问题。”
“三大核心技术,全是我们自己啃下来的,没找任何列强要技术援助,所有零件全是东煌自己造的。”
他说着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块小小的钢样,放在桌上推到林朔面前:
“你看,这就是我们自己炼的飞行甲板钢,强度比列强进口的还高两个百分点。”
林朔拿起那块冰凉的钢板,指腹蹭过平整的切面,心里那点因为内鬼泛起的阴霾,一下子被冲散了大半。
列强卡了东煌几十年脖子,说什么东煌造不出大船,造不出航母,现在这句话,彻底作古了。
从今天起,东煌自己掌握了航母建造的全部核心技术,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。
“好。”林朔只说了一个字,这一个字,就够了。
赵文远接过话头,声音洪亮:“各项数据都达标,完全满足入役要求,就等你下令了。”
林朔点头,起身拿起军帽戴上:“走,去飞行甲板。”
衡山号慢慢靠向南沙偏远岛屿的隐蔽码头,缆绳抛上岸,牢牢扣在系缆桩上,巨大的舰身稳稳停在港湾里,遮住了小半个海面。
所有参与建造和试航的核心人员,两百三十六个人,全都穿着整齐的军装,站在飞行甲板的中央,方阵纹丝不动。
林朔站在舰艏的旗杆下,海风把东煌海军旗吹得高高扬起,深蓝色的旗面映着蓝天,猎猎作响。
他抬眼看过面前整整齐齐的方阵,每个人的脸上都晒得黝黑,带着海风留下的痕迹,眼神亮得像要烧起来。
没人说话,只有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,整个飞行甲板安静得落针可闻,气氛庄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我代表东煌海军总部宣布。”
林朔的声音顺着风传开,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东煌第一艘国产航空母舰,正式入役,命名为衡山号,编入南海舰队序列,驻防本岛基地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没人欢呼,所有人都齐齐立正,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两百多只手同时举起来,动作整齐划一,骨骼发出轻微的碰撞声,那声响混着海风,砸得人心头发烫。
柴郡站在林朔身侧,也抬手敬了军礼,视线扫过那些黝黑激动的脸,嘴角微微扬起。
从秘密船坞铺下第一块龙骨,到今天正式入役,整整两年零七个月,几千人隐姓埋名躲在这个偏僻地方,啃下了所有硬骨头,终于把这四万多吨的钢铁巨舰,稳稳停在了这里。
林朔等了半分钟,才抬手回礼,放下手的时候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昂:
“从今天起,我们东煌,也有自己的航母了。”
这句话说完,方阵里终于有人忍不住,发出了压抑的抽气声,不少人的眼睛红了,却死死咬着牙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这一天,他们等得太久了。
列强垄断技术,嘲笑我们造不出来,我们自己攒钢材,自己磨技术,硬是从无到有,攒出了这一艘属于东煌自己的航母。
仪式很短,没有请任何外人,只有这些亲手把衡山号建起来的人在场,简单却足够庄重。
仪式结束后,林朔留下柴郡、方振海两个人,跟着他走下飞行甲板,穿过码头的哨卡,往岛礁腹地的地下仓库走去。
碎石路弯弯曲曲,两旁都是茂密的热带灌木,宪兵岗哨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,枪口对着路口,警戒非常严密。
走到地下仓库的厚重钢门前,方振海挥手让守库的宪兵退到门外,转身看向林朔,等着他下令。
“按原定计划,把所有舰载机的机翼拆下来,封存在仓库里。”林朔说。
“等到大战开打,再拿出来组装使用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方振海应声,“我现在就安排人动手,今天晚上就能全部封完。”
“封完之后,派一个宪兵排常驻这里,封锁所有进出路口,任何人没有我的手令,不准靠近仓库一步。”
“是。”方振海掏出小本子,把命令记下来,转身去安排人手。
林朔站在钢门前,风吹过灌木,发出沙沙的声响,刚才的激昂慢慢平复下来,口袋里那片电报纸的凉意又浮了上来。
他掏出口袋里的电报纸,展开看了一眼,上面清晰写着,十二名嫌疑人的指纹和染料样本已经全部提取,比对结果明天就能出来。
苏衍的指纹也在里面,结果一出来,谁是那个把消息泄露给重樱的内鬼,立刻就能水落石出。
柴郡站在他身边,看着他攥着电报纸的手,低声说:“这艘船能造出来,比抓一个内鬼重要多了。”
“船是船,内鬼是内鬼。”林朔把电报纸折好,重新塞回口袋,“今天衡山号入役,明天就能把这条蛀虫揪出来。”
他抬头看向港湾里静静停泊的衡山号,巨大的舰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钢铁光泽,心里清楚,这艘船能让重樱的侦察船提前摸到这里,说明内鬼已经摸到了核心机密。
只要明天比对结果出来,藏在核心层的那条鱼,就能彻底网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