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专列稳稳停靠在北京中南海专用站台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
林朔拎着公文包走下车,站台风带着北城初春的寒意,裹着他的衣襟往领子里钻。柴郡跟在他身后,指尖夹着刚收到的考察团名单,目光扫过站台上等候的人影。
沈知行站在最前面,身边陪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老头,腰背挺得笔直,手里捏着个铜制烟嘴。
“林先生,一路辛苦了。”沈知行迎上来,伸手递过一份装订好的考察报告。
“不辛苦,南沙的海风湿润,比北京舒服。”林朔接过报告翻了两页,目光落在老头身上。
沈知行连忙侧身介绍:“这位是刘百川,江南船坞的总工程师。”
“刘老。”林朔伸出手。
刘百川握住他的手,嗓门洪亮:“林先生,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。”
“哦?刘老也盼着昆仑号?”
“那可不,干了一辈子造船,就想造一艘咱们自己的超级战列舰。”刘百川松开手,烟嘴在掌心转了个圈,“全国几个大坞我都跑遍了,就江南那个,够格。”
赵启山从后面走上来,笑着接话:“我们从天津看到福建,每个坞都量过了,江南确实是最好的。”
“配套钢厂四十公里,机加工厂就在坞边,熟练工人两万七千多,全是造过万吨轮的老匠人。”刘百川掰着手指头数,“水深够,坞门宽,龙门吊去年刚换的新的,二十三万吨,绝对放得下。”
林朔点点头,把报告合起来:“那就上车吧,到上海再仔细看。”
专列缓缓启动,朝着南方开去。一路无话,两天后稳稳停靠在上海北站。
江南船坞的汽笛提前鸣响,码头上早已经清了场,刘百川领着一行人沿着岸线往一号干船坞走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岸边的风带着黄浦江的潮气,吹得人脸上发黏。
走到坞边围栏处,刘百川停下脚步,伸手指着开阔的干船坞:“你们看,长四百二十五米,宽七十八米,深十四米。”
林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干船坞打磨得平整干净,坞壁上的钢筋混凝土纹理清晰,连一点多余的建筑垃圾都没有。
“尺寸核对过了?”赵启山蹲下来,摸了摸坞底的混凝土地面。
“核对三遍了,长和宽都比设计要求多出来五米,深度多了一米二,留足了富余。”刘百川掏出怀里的皮尺,往地上一铺,“龙门吊最大起重量两百五十吨,昆仑号的主装甲段,刚好吊得动。”
柴郡蹲在刘百川身边,指尖划过设计图上的标注:“进出港航道水深够吗?试航的时候吃水十二米,别卡在这里。”
“去年冬天刚清过淤,航道最浅的地方也有十五米三,绝对够。”刘百川肯定地说,“周边的铁路专线直接通到坞口,钢材从钢厂拉过来,直接卸,不用转船。”
沈知行翻着手里的工人花名册,点头:“工人储备也够,两万七千多熟练工,随时能开两班倒。”
林朔沿着坞壁走了一圈,脚步停在坞口的位置,伸手拍了拍厚重的坞门。木质坞门包着厚钢板,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,扎扎实实。
“配套的船台滑道呢?”
“就在坞尾,去年刚检修过,承载力完全没问题。”刘百川回道。
一行人逐项核对完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朔身上。
林朔转过身,看向开阔的干船坞:“满足要求,可以定了。”
刘百川长出一口气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:“我就说江南肯定没问题!”
众人沿着岸线往办公区走,路过一号干船坞北侧的一块空地。这块地平平整整,早就清好了杂物,连地基都夯实过,面积比一号干船坞还大出一圈。
柴郡停下脚步,指着这块空地笑了笑。
“这块地留得好啊。”
“当初扩坞的时候多征的,一直闲着没用。”刘百川随口说道,“柴小姐看上这块地了?”
“尺寸够大,以后咱们要是造更大的船,直接就能用。”柴郡说。
赵启山笑了起来:“二十三万吨都够咱们造十年了,还能造更大的?”
“难说嘛,十年二十年之后,谁知道呢。”柴郡耸耸肩,跟着众人往前走。
林朔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平整的空地,没说话,记在了心里。
到了办公区的小会议室,门一关上,所有人都坐了下来。刘百川把江南船坞的准备情况汇报完,推了推眼镜,等着林朔拍板。
林朔打开公文包,拿出昆仑号的建造计划表,推到会议桌中间。
“开工时间定在下个月十五,下月初发公告,邀请各国驻华武官来参加开工仪式。”
沈知行一愣:“这么高调?”
“就要高调。”林朔靠在椅背上,“我们造这么大的战列舰,就是给列强看的。”
赵启山立刻反应过来,笑了:“让他们接着跟着我们砸钱造大舰,接着内卷。”
“没错。”林朔点头,“他们把钱都砸在战列舰上,航空那边就腾不出手来,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。”
昆仑号公开身份就是二十三万吨超级战列舰,所有参数都故意泄露出去,就是要逼着列强跟进,继续加码造更大的战列舰,把本该投给航空的钱全烧干净。这个战略从几年前就定好了,到现在一直走得顺顺当当。
“还有,主炮塔预留的雷达测距仪安装位置,必须严格按图纸留,一点都不能错。”林朔敲了敲图纸,“这个位置谁都不能动,所有施工队都要交底。”
“明白了,我亲自盯着。”刘百川立刻记下,“绝对不会错。”
“开工仪式的流程,让宣传部准备,排场越大越好。”林朔说,“让他们拍好照片,发给各国的通讯社,要让全世界都知道,东煌造了一艘全世界最大的战列舰。”
沈知行提笔在本子上记下来,抬头问道:“还有别的要求吗?”
“保密等级按原定方案走,核心舱段的施工,只让咱们自己的老匠人上,外围闲杂人等不准靠近。”林朔说,“就这些,按这个安排走。”
会议开得快,不到一个小时就散了。其他人都出去安排事情,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。
林朔走到窗边推开玻璃,阳台上的风吹进来,带着黄浦江的潮气。他掏出烟,点燃抽了一口,刚要说话,就看到通讯员快步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封封好口的密电。
“林先生,南京发来的加急密电。”
林朔接过密电,拆开封口。纸面上的字是苏衍的亲笔,字迹工整,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。
紫色染料比对已经完成,十二名嫌疑人全部排除了十一个,最后锁定的核心嫌疑人名字就在纸面上。苏衍在电报里说,请求林朔返回北京后立刻下令收网,不要走漏消息。
林朔的指尖划过那两个字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柴郡走过来,看到他的脸色,压低声音问:“是谁?”
林朔没说话,指尖攥紧了电报纸,指节微微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