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节压着电报纸，指腹蹭过那行模糊的铅字，扫了眼角落里十二份指纹卡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
最上面那份，紫色染料比对结果清晰打了勾。
“不是苏衍。”林朔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是有人栽赃。”柴郡眉峰动了动，往门口方向扫了一眼。
“给苏衍回电，三天后按计划收网。”
“明白。”柴郡接下电报纸，转身出去找通讯员发报。
林朔靠在椅背上，捏了捏眉心。十二名嫌疑人，染料比对已经出了结果，剩下十一份全是阴性，只等苏衍那边指纹核对完成，就能锁死真凶。
会议室门被推开，刘百川先走了进来，跟在后面的是赵启山、杨松涛、顾明远，最后进门的是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人，看着四十出头，手里拎着厚厚的黑色公文包。
林朔起身伸手：“周主管，久等了。”
“三少爷客气了，我也是刚到。”周正宏伸手握了下，笑容拘谨。
这人是国家计划委员会新提拔的调配主管，专门管重大项目的资源统筹，这次昆仑号建造，全靠他盯着全国调拨。
众人依次入座，长条会议桌旁坐得满满当当。林朔拿起桌上的建造需求清单，扫了一眼开头，直接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今天就一件事，昆仑号的资源调配，全部落定。”
“基地定在江南船坞，各位都清楚，我就不多说。”林朔指尖点了点清单，“先把最紧的几件事落实。”
周正宏翻开公文包，拿出钢笔和登记本，笔尖悬在纸上，等着林朔开口。
“第一件，特种钢材。”林朔说，“昆仑号主炮装甲和水线装甲，都要顶级料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”
“我已经拟了调拨单，从龙烟铁矿封存库里调两万五千吨，再从攀枝花矿调八千吨，都是当年封的高品位合金钢，绝对符合标准。”周正宏翻出一张折好的调拨单，双手递给林朔。
林朔接过看了一眼，签字递回去：“没问题，按这个发。”
“第二件，技术工人。”赵启山接过话，开口道，“我们船坞现在熟练工缺口一千二百人，都是机加工和铆接方面的。”
“唐山机加工厂那边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。”周正宏立刻接话，“调最顶尖的一千五百人过去，都是造过主力舰结构的老人，拎包就能上船台。”
杨松涛记完，抬头看向周正宏：“那两台镗床呢？大功率的，等着用。”
“刚从德意志进口的两台高精度深孔镗床，现在还在天津港卸船。”周正宏合上来登记本，笃定道，“我已经下令，直接转船发往江南，不进北方仓库，一周内就能到船坞。”
会议室里气氛松了一点，每个人脸上的凝重都淡了些。林朔看向顾明远，顾明远推了推眼镜，点头道：“蒸汽轮机的铸件，已经安排抚顺钢厂开炉了，预计二十天后就能交货，比原定计划提前五天。”
一切都顺得超乎预期。
柴郡从门口回来，轻轻坐到林朔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回电发出去了。”
林朔点头，示意杨松涛继续核对库存。杨松涛翻着厚厚的库存账本，笔尖一路往下划，嘴里念着调拨出去的数字，越念，眉头皱得越紧。
“不对啊。”杨松涛停下笔，指尖点着账本最后一页，“我算错了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顾明远探头过去看。
“按刚才的调拨，我们把所有符合标准的特种钢材都调出去了，账上应该剩不到五千吨才对。”杨松涛声音放沉，“怎么算下来，还剩三万五千多吨？”
满桌人都愣了。周正宏凑过去，盯着账本看了半天，又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两遍，抬头一脸惊讶：“没错，真多出来了。”
“哪来的？”赵启山问。
“年初盘库的时候就有。”杨松涛翻到前面的入库记录，指着一行模糊的字，“你看，这儿，当年林朔单独划出来封存的，特殊造船用，没人动过。”
林朔凑过去看，那行字墨迹已经发浅，落款日期是整整三年前。他指尖轻轻敲了下纸面，没说话。
“正好，都是符合航母装甲标准的料。”柴郡扫了一眼，低声对林朔说。
“命人装车发去江南船坞。”林朔抬头下令，“船坞北侧有个预留的秘密仓库，直接封进去，不准任何人动，也不准记入公开台账。”
周正宏立刻拿起笔，把这条指令记在登记本最隐秘的页脚，签字画押：“我亲自盯着押运，保证不出错。”
所有调配事项全部核对完毕，时针刚好走到十一点半，按照议程，中场休息半小时，吃了午饭再继续最后的签字流程。
参会的人陆续起身出去，走廊尽头有食堂送过来的茶点，大部分人都去那边透气抽烟了。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朔、柴郡、赵启山、顾明远四个人。
林朔走到窗边，掏出烟盒，抽出一根点上，烟雾顺着窗缝飘出去。赵启山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，也掏出一根烟点上。
“江南船坞开工仪式，都安排好了？”林朔问。
“都落实了。”赵启山吐了个烟圈，“公开报道就是造一艘三万五千吨级战列舰，邀请了所有驻华使馆的武官观摩，列强的记者也都请了，保证他们看得明明白白。”
林朔点头：“造势要足，动静越大越好。”
“我懂。”赵启山笑了笑，“全天下都知道我们砸锅卖铁造超级战列舰，没人会想我们偷偷留了后手。”
“内鬼的事，你盯紧点。”林朔弹了弹烟灰，“赵文远最近跟秦文远走得太近，别让他接触到核心调配的消息。”
“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了，有动静随时报。”赵启山收了笑，语气严肃起来，“放心，出不了错。”
顾明远在门口招呼了一声，说茶点准备好了，赵启山捻灭烟，先出去了。柴郡走到林朔身边，靠着窗台站着，没说话。
“紫色染料比对，只有他一个人阳性，偏偏指纹不对。”林朔低声说，“有意思。”
“钓鱼而已，他会上钩的。”柴郡应了一声。
半小时很快过去，哨声响起，所有人重新回到会议厅入座。林朔把所有调拨单重新过了一遍，每个人都签字确认，没有异议。
“既然全部落实，那就散会。”林朔合上文卷，起身道。
众人收拾东西，陆续起身出门，林朔和柴郡走在最后，刚摸到会议室的门把手，走廊尽头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。
一个通讯员跑得满头大汗，手里举着一封封了火漆的密电，远远就喊：“林先生！苏先生发来的急电！”
林朔停住脚，接过密电，火漆是苏衍专属的标记，没动过。他拆开信封，抽出电报纸，只看了一眼，刚刚放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柴郡站在他身边，瞥到那行开头的铅字，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没人知道密电上写着什么，也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变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