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按着密电末尾的落款，指节微微泛白，把电报纸往会议桌中间一摊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ＧＭＡＩＬ．CＯＭ


    “自己看吧。”


    赵启山凑过去，扫完第一行就吸了口冷气，抬眼看向林朔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。周正宏接过电报纸，手指越捏越紧，最后轻轻砸在桌面上。


    密电上写得清楚，内鬼已经招供，昆仑号提前半年完工的消息已经走漏，列强会赶在造舰审批期之前拿到准确参数，顺势推动新一轮战列舰建造预算获批。


    林朔拉过椅子坐下，指尖敲了敲桌沿。


    “原定工期两年半，现在得提前半年。”


    “刚好卡在列强审批前公开，把水搅得更浑。”


    赵启山皱着眉捋了捋下巴：“所有物料都到位了，人员也配齐了，就是工序卡死，要提前半年太难。”


    “江南船坞已经做完所有开工准备，”周正宏接口，“就算把两班倒改成三班，顶天提前三个月，再挤就挤不出来了。”


    林朔看向坐在旁边的柴郡，没说话。


    柴郡迎上他的目光，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，忽然笑了笑。


    “我以第一夫人的身份进驻，行不行？”


    赵启山愣了一下，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。周正宏却眼睛一亮，他跟着林朔见过柴郡协调生产，知道这位夫人手上出来的活儿，速度总能翻着倍往上涨。


    “柴郡夫人去盯着，多余工序肯定能砍干净，”刘百川刚进门就接了话，“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各工段衔接太慢，窝工太严重。”


    杨松涛跟着点头：“各厂物料供应也不齐，常常是这边等料停工，那边堆着发不出去，要是有人总协调……”


    “柴郡去正好，”林朔接话，“对外就说夫人视察江南船坞，慰问造舰工人，没人会起疑心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”


    “协调所有工段衔接，把所有窝工的冗余全部砍掉，统一调度物料和人力，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柴郡，“能做到吗？”
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


    柴郡点头，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去逛一趟街。


    众人你看我我看你，之前压在心头的愁云一下子散了大半。没人问为什么柴郡去了就能压缩工期，跟着林朔这么久，大家都知道这位夫人手里有让人看不懂的魔力，只要她出手，原本难如登天的事总能迎刃而解。


    方案就这么定了，柴郡三日后进驻江南船坞，全权协调所有生产工序。


    散了会，林朔带着柴郡、赵启山和刘百川，沿着石阶往一号干船坞的观景台走。


    干船坞已经清理干净，底部铺上了全新的龙骨墩，坞边整齐码着堆得像山一样的舰用钢材，每一块都喷着清晰的标号，工人正在按顺序往坞边吊运。


    林朔扶着观景台的水泥栏杆，往下扫了一圈，回头问赵启山：“所有龙骨钢材都检验过了？”


    “全部复检过，合格，编号和下料单对得上。”赵启山指着坞底，“明天就能开始铺龙骨，按原定计划走。”


    柴郡伏在栏杆上，顺着林朔的目光往下看，看了没两分钟，抬手指了三个地方。


    “这里，船体分段预制和坞内吊装差了七天衔接，要调。”


    “还有那边，装甲板热处理完要等三天才能转运，堆场设在三号门太远，挪到坞北空场能省两天。”


    “最后就是动力舱段的预舾装，现在安排在下水后做，挪到分段预制的时候一起做，能省一个半月。”


    她每说一处，赵启山和刘百川的眼睛就亮一分。三人拿着图纸对着核对，每一处都是原来没发现的冗余，改完之后不仅不影响质量，反而让流程顺了不少。


    刘百川拿着笔在图纸上飞快标记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这么改，这么改……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？”


    改完三处，柴郡直起身，伸了个懒腰。


    “整体算下来，生产效率能翻一倍，工期刚好提前半年。”


    林朔靠在栏杆上，看着干船坞空荡荡的基坑，仿佛已经看到那艘四万八千吨级的超级战列舰静静躺在里面，龙骨一点点延伸，舰桥一点点升高，最终带着滔天威势滑进黄浦江。


    正好赶在列强的造舰审批投票前对外公布参数，四万八千吨的超级战列舰，十六寸的主炮，足够把所有列强的目光都锁死在大舰巨炮上，砸进去更多的钱，造更大的战列舰，把航空技术的发展抛得远远的。


    完美踩中了战略节奏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。


    赵启山拿着改完的图纸，手都有点抖：“真的提前半年？我之前想都不敢想。”


    “不是什么难事，”柴郡笑了笑，往干船坞北侧那片预留的空地走，“就是把没必要的绕路砍掉而已。”


    林朔跟在她身后，踩着软软的青草，看着这片足足有两百亩的平整空地。当年选址的时候，柴郡随口提了一句，这里留着，以后能停更大的船，林朔当时就下令，把这块地圈了起来，谁都不能动。


    “你当年说这里能停更大的船，”林朔踩了踩脚下的硬土层，“现在看，刚好放下下一艘航母的船台。”


    柴郡点头：“进深和宽度都够，水深也满足，挖开就是现成的干船坞。”


    “那就留着。”林朔回头对赵启山说，“之前衡山号多出来三万吨航母特种钢，全部封存在这块地旁边的秘密仓库，除了你我，谁都不能说。”


    赵启山立刻正色：“我明白了，现在就安排人封口，锁闭仓库，除了我亲信谁都不让靠近。”


    “嗯，”林朔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这块预留地的事，也烂在肚子里。”


    “放心，绝对不会走漏半个字。”


    风从江面上吹过来，带着咸湿的水汽，扫过三人的衣襟。之前会议厅里的紧绷感散得一干二净，只剩下万事俱备的轻松。


    林朔看了看天色，日头已经偏西，该上车返回南京了。


    三人往门口走，到指挥部门厅的时候，门口卫兵拦着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小男孩，小男孩怀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，说什么都要亲手交给林朔。


    卫兵搜过身，没发现武器，见林朔出来，立刻敬礼汇报。


    “长官，这孩子送信，说一定要给您。”


    林朔停下脚步，看向那个小男孩，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，脸蛋冻得通红，攥着信封的手不停发抖。


    “谁让你送的？”


    “一个穿灰大褂的先生，给了我五个铜子，让我在这里等，亲手交给穿藏青中山装的长官。”小男孩把信封递过来，“他说，您看完就明白了。”


    林朔接过信封，封面没有落款，封口蜡也没印，就是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。


    他拆开信封，抽出里面一张信纸，只有短短两行字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故意捂住手写成的。


    第一行：造舰局核心还有一个内鬼。


    第二行：今天和白鹰间谍接头的，是赵启山的小舅子。


    林朔的目光扫完第二行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指尖攥着信纸，指节发白。


    他抬头往门口看，赵启山刚刚接了电话，先走一步出门安排封库的事，背影刚好转过街角，消失在梧桐树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