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敲着作战室的长条橡木桌，指尖沾着一点墨渍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
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刮得沙沙响，阳光透过玻璃斜切进来，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印出斑驳的块。
门轴轻响，苏衍抱着一摞装订好的牛皮纸文件走进来，赵启山跟在他身后，手里端着一个热茶缸。
“都整理好了，刚译完的密报。”
苏衍把文件放在林朔面前，指尖点了点最上面封皮的红戳：“各国最新调整后的造舰方案，全在这里。”
林朔点点头，翻开第一页逐页扫过，眉头慢慢皱起。
原本各国战列舰的标准设计定格在四万吨，这才过去不到半年，全部突破了五万吨门槛。
主炮口径也集体往上提了二十到四十毫米，原本的四十厘米炮，硬生生改成了四十四厘米，最远设计射程直接增加了十公里。
翻到重樱那一页，林朔指尖停住。
就连之前一直卡着预算、吨位偏小的重樱，都把新建的大和级拉回船台准备重新加宽水线。
标准排水量直接堆到了六万八千吨，比之前的设计方案整整多了两万一千吨。
林朔抬起头，指节敲了敲纸面：“预算呢？这么多新增的吨位，钱从哪儿来？”
赵启山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开口道：“全球六成海军预算，现在全砸超级战列舰里了。”
“列强都在加钱，重樱也豁出去了。”苏衍补充道，“他们打算向白鹰借三千万英镑的贷款，全额用来填造舰缺口。”
林朔哦了一声，继续往后翻。
每个国家的设计参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，水线宽度、装甲厚度、轮机功率，每一项都比去年的方案涨了一截。
他翻完最后一页，把文件合起来，指尖按着封皮不动。
苏衍站在旁边，等着林朔发话，赵启山端着茶缸喝了一口，也没出声。
“把君权号拓本拿出来对一对。”林朔忽然开口。
苏衍立刻从文件堆最底下抽出一卷泛黄的油纸，打开铺在桌上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
油纸上面是用铅笔画出来的水线弧度，正是之前混进参观团拓下来的君权号原弧度。
林朔拿过各国新调整的水线图一一对比，每一张的弧度调整方向，都和君权号拓本上的走向一模一样。
他嘴角动了动，把图纸推回原位。
所有列强都在跟着昆仑号的节奏加码，每一步都踩在他之前预判的点上。
“紫染料比对结果出来了吗？”林朔忽然转了话题。
苏衍立刻答：“十二名嫌疑人全部比对完，只有一个对上了。”
“匿名信说赵启山小舅子和白鹰接头，只是抛出来的幌子，真正的内鬼在核心层。”
林朔点点头，挥手让赵启山出去：“你先出去吧，这里交给苏衍就行。”
赵启山点点头，放下茶缸快步走了出去，作战室的门轻轻合上。
林朔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的宫墙黄瓦，呼出一口浊气。
预判全中，这场造舰内卷，已经按照预定的方向滚起来了。
苏衍站在他身后，没出声打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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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京重樱皇居御书房，炭火烧得很旺，却烘不透房间里的低气压。
裕仁穿着藏青色和服，手里捏着一份造舰预算表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山本雄一垂着肩站在下方，秋山浩太双手贴在裤缝上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站在最前面的是大和级的总设计师，松本雄二。
“必须拉回船台加宽？”裕仁开口，声音干涩。
“是的陛下，”松本雄二微微躬身，“东煌昆仑号已经定了四万八千吨，我们如果停在四万七千吨，出海就是活靶。”
“加宽之后，多出来两万一千吨，预算缺口多大？”
“三千万英镑，一分都不能少。”松本雄二语气坚决。
裕仁猛地把预算拍在案几上，纸张散落了一地。
“三千万英镑！我们全年海军预算才多少！”
山本雄一微微抬头：“臣已经和白鹰谈过了，他们愿意出这笔贷款，用我们的南洋橡胶开采权抵押。”
秋山浩太立刻接话：“只是抵押而已，等打赢了，我们再赎回来就是。现在要是造不出足够大的船，东煌和白鹰都不会给我们活路。”
裕仁盯着地上的纸张看了好久，呼吸越来越重。
屋子里静得只剩炭火噼啪的声响。
“白鹰的合同，你已经签了？”裕仁突然抬头问。
山本雄一咽了口唾沫：“草签了，就等陛下批准生效。”
裕仁闭上眼，半天缓缓睁开。
“签字吧。”
他声音发紧，每一个字都像咬着牙挤出来：“把大和级重新拉回船台，拼尽全力，必须压住昆仑号。”
松本雄二立刻鞠躬：“谢陛下，臣立刻回船坞安排。”
山本雄一掏出钢笔，在合同最后落下自己的名字。
没人注意到，合同副本的抄件，三天前已经通过秘密渠道，送到了南京统帅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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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鹰华盛顿总统办公室，门罗坐在真皮沙发上，手里转着钢笔。
布雷肯站在巨型世界地图前，指尖点着东煌的位置。
“重樱已经签了贷款合同，三千万英镑，全砸大和级身上了。”布雷肯说道，“他们现在彻底卷进去了。”
门罗放下钢笔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：“东煌推出昆仑号之后，所有人都坐不住了，对吧？”
“没错，四万八千吨的超级战列舰，谁都不敢落后。”布雷肯转过身，“我们也要跟进，国会已经批了额外的秘密研发经费，专门造一艘比大和级更大的。”
“吨位定了？”
“七万三千五百吨，主炮四十六厘米，比大和级还大一圈。”布雷肯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，“全程对外保密，只让核心几人知晓，等下水的时候再突然公布，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门罗接过文件，翻了两页，签上自己的名字。
“就这么办。”他把文件合上，推回给布雷肯，“告诉船坞，越快越好，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完工。”
布雷肯接过文件，点点头：“我明天就去纽波特纽斯船坞，亲自盯着。”
门罗走到窗边，望着波托马克河的河面，嘴抿了一点笑意。
造舰竞赛越疯，大家砸的钱越多，最后撑不住的只会是其他国家。
最后赢家只能是白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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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朔拿起桌上那份贷款合同副本，指尖顺着边角摸了一遍，然后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重樱这是彻底跳进坑里了。”他说。
苏衍站在对面，点点头：“三千万英镑的巨额贷款，每年光利息就能吃掉他们一半的财政收入。”
“他们本来就没多少底子，硬扛着堆吨位，用不了多久财政就会崩。”
林朔笑了笑，走到地图前，指尖点了点东京的位置。
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，当初抛出昆仑号的设计，就是要把所有列强拖进这场无底洞的造舰内卷里。
现在看来，一切都和推演的一模一样。
各国把六成以上的海军预算全砸进了超级战列舰，飞机研发的经费被砍得一干二净，正好中了东煌带偏科技树的下怀。
重樱借了巨额贷款，财政被绑在白鹰的战车上，用不了十年就会被拖垮。
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优势，林朔清楚知道大舰巨炮终将被航母淘汰，可列强不知道，还在拼了命往里砸钱。
“三天后江南船坞收网，所有布置都到位了。”苏衍汇报道，“周围的暗桩都清干净了，动手的时候不会走漏消息。”
林朔点点头，收回手：“时间不变，按原计划动手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苏衍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只是这次抛出来赵启山小舅子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他背后会不会还有人？”
苏衍愣了一下，紧跟着明白了林朔的意思：“您是说，核心层还有更深的后手？”
林朔没说话，只是望着墙上的世界地图，指尖轻轻敲着自己的小臂。
三天后的收网，能不能牵出整条暗线，谁也说不准。
三天后收网，内鬼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后手藏在核心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