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抬手按灭桌角的煤油灯，只留中间一盏罩着玻璃罩，灯光落在摊开的造舰蓝图上，刚好照出昆仑号水线的标注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五个人围着长桌坐定，全是核心中的核心。
“先核对昆仑号开工后的成果。”林朔指尖敲了敲蓝图标题。
柴郡率先开口，指尖点过桌上的登记本。
“第一块钢板下去，各工序已经走通。”
“龙烟的合金钢切割精度达标，误差控制在半毫米内。”
“两千一百七十二名工人，全练过超大口径炮管加工。”
“技术积累的目标，已经完成。”
林朔看向沈毅远，沈毅远点点头，拿出刚收到的密报摊开。
“列强的回复，和咱们预判的一模一样。”
“白鹰已经追加预算，把原定四万吨战列舰提到六万二千吨。”
“重樱更狠，农业税加了三成，硬挤钱把大和级的设计彻底推倒重来。”
“自由鸢尾和德意志也都跟进了，全都在改设计堆吨位堆炮管。”
“新一轮大舰巨炮内卷，彻底炸了。”
苏衍端着茶杯抿了一口，笑着放下。
“这步棋走对了，咱们公开昆仑号的四万八千吨参数，就是逼他们砸钱。”
“东煌借着造昆仑号，把顶级战列舰的全套流程摸透了。”
“从钢板冶炼到炮管镗孔，全走了一遍，技术全攒下了。”
顾明远推了推眼镜，补充道。
“船坞也扩完了，江南那个船台，能造八万吨级的。”
“以后再开工更大的，直接用就行，不用重新挖。”
会议室里一阵轻松，没人想到诱导会这么顺利。
列强完全掉进了坑里，心甘情愿砸出大把真金白银升级造舰。
东煌没花额外的钱，就攒齐了顶级战列舰的全部技术，还练出了一大批合格工人。
这波小规模胜利，实打实落在了东煌手里。
林朔敲了敲桌子，气氛慢慢沉了下来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“轻松完了，说正事，收网的准备。”
苏衍立刻直起身，拿出布防图铺开。
“江南船坞三层布防，全布好了。”
“大门、车间、宿舍，三个路口全蹲了人。”
“所有暗桩的接头点，全在监控里。”
“内鬼的接应路线，我们提前封了两头。”
“三天后动手，一抓一个准，跑不掉。”
“之前端掉的三个联络点，漏网的四个小鱼，也全盯上了。”
“动手的时候一起收，干净利落。”
林朔盯着布防图看了半分钟，抬眼问。
“你觉得，赵启山小舅子背后真没后手？”
“咱们清理了三批内鬼，每次都只抓到小鱼。”
苏衍皱起眉，点头承认。
“您说的对，我也觉得不对。”
“赵启山小舅子只是抛出来的幌子，真正的内鬼撑不起整条线。”
“我已经布置了审讯方案，开口是早晚的事。”
“就算有更深的根，挖也挖出来了。”
“三天内我让负责盯梢的人再核对一遍，保证没漏。”
“绝对不会给他们留反应时间。”
林朔嗯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
沈毅远这时开口，说起另一件事。
“现在还有个问题，高端技术人才缺口太大。”
“昆仑号开工后，各个工序都缺熟手。”
“咱们自己培养，至少要两三年才能顶上来。”
“现在两千多是刚练出来的，还有一半缺口填不上。”
苏衍闻言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折好的名单，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刚截获的一份名单，巧了。”
“各国退役的造船工程师，正在找工作。”
“一共三十七个人，全是干了二三十年的老资格。”
“不少人对现在的造舰内卷不满，丢了工作。”
“他们本国造舰公司疯抢新船订单，嫌老工程师要价高，全开了。”
林朔拿起名单，翻了一遍，指尖停在几个名字上。
都是造战列舰的顶尖老手，有好几个还参与过白鹰最早的超无畏舰设计。
“他们愿意来东煌？”顾明远疑问道。
“愿意。”苏衍肯定道，“开的价不低，我们递了话，半数已经动心。”
“不少人在本国受排挤，没项目做，早就想走了。”
林朔放下名单，看向众人。
“这是送上门的人才，不能放过。”
“全招进来，按能力给薪水，解决家眷住宿。”
“先安排去江南船坞当技术顾问，带咱们的年轻人。”
“一来填上缺口，二来能学他们的老经验。”
“三来，这些人在各国造船界人脉广，能帮咱们挖更多人。”
“就按这个方案办，苏衍你牵头对接。”
“注意保密，只说给昆仑号当顾问，别的不许碰。”
“愿意签长期合同的，给双倍薪水，不愿意的，干满一年送回去。”
众人都点头，这个方案刚好解决了缺口。
本来还在发愁人才跟不上，没想到列强自己把人送来了。
这又是一波意外之喜，战略推进比预想的还要顺。
会议重新回到内鬼的事上，林朔提醒道。
“染料比对的最终结果，出来了吧？”
苏衍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，拆开倒出一份报告。
“十二名嫌疑人的指纹全比对完了，结果确定。”
“剩下的十一个全排除，就剩核心层那一位。”
“所有线索全对上，完全闭环。”
“紫色染料的痕迹，和他口袋里烟盒上的完全匹配。”
林朔拿起报告翻了两页，折好放回袋子里。
“人盯紧了？”
“盯紧了，三天内他走不出南京。”苏衍回答，“他以为自己藏得深，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咱们动身前，他绝对不会察觉。”
林朔靠在椅背上，开口总结道。
“到现在为止，所有战略目标全达成了。”
“咱们放出去大舰巨炮的风，列强全跟进了。”
“他们把所有预算全砸在战列舰上，航空那边自然就没钱了。”
“科技树已经带偏，就等他们慢慢内卷消耗。”
“咱们趁着这个时间，攒技术，练工人，造大船，一步一步来。”
“等他们反应过来，咱们已经追上来了。”
所有人都明白，这第一步彻底走成了。
从诱导造舰内卷，到完成自身技术积累，再到清理内鬼准备收网，每一步都按计划走得稳稳当当。
唯一的悬念，就是三天后的收网，能不能挖出背后更深的根。
散会的时候，已经是深夜。
其他人先后离开，会议室里只剩林朔和柴郡。
柴郡低头整理文件，把摊开的蓝图、报告一份份理好，放进公文包里。
动作轻，没发出什么声响。
林朔走到会议室门口，推开半扇门，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南京城的夜里静得很，只有远处城墙上偶尔闪过巡逻兵的火把光。
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门框，脑子里把所有线索过了一遍。
赵启山是抓了，内鬼也锁定了，所有环节都严丝合缝。
可他总觉得，哪里不对。
核心层藏了这么久的暗线，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人。
紫染料的线索闭环得太顺利，顺利得像是有人故意推着走到这一步。
三天后收网，真能把整条内线连根拔起吗？
还是说，收网的人，本身就是别人放出来的棋子？
风从门缝吹进来，带着夜晚的凉意，吹得林朔衣领动了动。
柴郡整理完文件，抬头看向林朔的背影，刚要开口，又停住了。
林朔的目光还落在夜色深处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没人知道，他心里那点疑虑，到底指向谁。
更没人知道，三天后的收网，藏着多少没露出来的暗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