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推开门，和柴郡一前一后走进机要办公室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


    顾维城已经等在里面，案头摊着厚厚一叠名册，旁边站着个穿藏青色风衣的高个男人。


    “总长，这是驻欧情报处负责人陈望。”顾维城起身介绍。


    陈望上前一步，抬手敬礼。


    “辛苦了，名单整理完了？”林朔走过去坐主位。


    “整理完了，按学科分类的。”


    陈望把皮面文件夹递过来，翻开第一页就是密密麻麻的名字，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当前处境和联络方式。


    林朔指尖划过纸张，逐页翻看。一战打了八年，欧洲各国民生凋敝，不少原本顶级的专家，因为战争丢了工作，连温饱都成问题。


    核能、冶金、造船、航空、精密加工……一共一百二十七名各领域的顶尖学者，大部分都在德意志境内，少数分散在自由鸢尾和撒丁帝国。


    “条件怎么定的？”林朔抬头问。


    “按您的要求，月薪两倍于欧美标准，家属安排住处和工作，不强迫改变立场，来去自由。”顾维城开口回答。


    林朔点点头，这个条件在当下的欧洲，几乎没有几个落魄专家能拒绝。


    “就按这个条件发密电，联络地址都核对过了？”


    “陈望核对了三遍，没有错漏。”顾维城说。


    “德意志境内的专家，优先联系，尤其是那些被旧政权排挤的犹太学者。”林朔翻到核物理那一页，指尖在奥托·哈恩的名字上停了停，没多说什么，只合起文件夹，“让密码室现在加密，立刻发出去。”


    “是。”陈望接过文件夹。


    一行人跟着顾维城往隔壁密码室走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

    密码室厚重的铁门一关，外面就听不到半点声响。墙壁四周都包了厚厚的隔音棉，只有窗台上摆着一台老式发报机，黄铜外壳擦得锃亮。


    陈望把名册摊在密码台上，取出加密母本，逐行核对每个专家的联络地址。


    每一个地名都对照着密码本转码，每一串数字都默念三遍核对。林朔和柴郡站在旁边，没人说话，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

    半个钟头后，最后一页转码完成。陈望把密电稿叠好，交给顾维城。


    顾维城检查了一遍封签，又核对了发报流程：“走备用频率，发报后立刻销毁底稿，电报员都是咱们自己人，不会漏。”


    “有没有可能被列强截获破译？”林朔问。


    “用的一次性密码本，发完就烧，截获也破译不了。”陈望接口回答。


    林朔点点头，看向顾维城：“发吧。”


    顾维城把密电交给守在门口的机要员，机要员转身进了发报隔间，很快就响起滴答滴答的发报声。


    众人退出密码室，回到外间会客区。


    刚坐下没多久，走廊传来脚步声，张远拿着封烫着金边的密信封快步走进来。


    “总长，德意志使馆刚发回的急电，最新的近况更新。”张远把信封递过来。


    林朔拆开，抽出电报纸快速浏览。看到最后一行，他挑了挑眉，抬眼看向张远。


    “奥托·哈恩现在确实生活潦倒？”


    “没错，使馆密探上周亲眼见过，他连做实验的基础试剂都买不起，欠了房东三个月房租，正发愁。”张远回答。


    林朔笑了一声，把电报纸放在桌上。


    “倒是赶巧了，他本来就在名单上，给我标记出来，重点跟进。”


    “已经标好了，就等您批示。”张远指了指文件夹哈恩那页，果然红笔圈了个圈。


    “就按原计划推进，条件开足，只要他愿意来，所有要求都满足。”林朔合上文件夹，“对方回复之前，咱们按兵不动，别惊动了列强。”


    “明白，我这就去给使馆回电。”张远拿起文件夹，转身带上门出去了。


    会客区安静下来，柴郡靠在沙发扶手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，没说话。林朔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，刚放下杯，门又被轻轻敲响。
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
    苏衍推门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卷蓝皮图纸，神情严肃。


    “总长，三天后江南船坞收网的布防清单，全部核对完了。”苏衍把图纸展开在桌上。


    林朔凑过去看，码头入口、船坞仓库、工人宿舍、周边街道，每一个哨位都标得清清楚楚，内鬼可能逃跑的三条路线，都安排了伏兵。


    连接应船只停泊的外海位置，都标了暗记。


    “各岗哨的人都是咱们自己的？”林朔问。


    “都是跟了咱们五年以上的老兵，绝不会出问题。”苏衍回答。


    林朔点点头，手指沿着布防图绕了一圈，停在后门的巷子口。


    “这里多放两个暗哨，对方如果有内应，多半会从这里走。记住，不要满足于抓个小鱼小虾，要往深挖，挖到底。”


    “我明白，不会留尾巴。”苏衍收起图纸。


    “别被表面的闭环迷惑，哪怕抓了人，也要再审，问出所有上下线。”林朔看着苏衍，补了一句。


    “我记住了。”苏衍敬了个礼，拿着图纸出去了。


    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下来。林朔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看向站在窗边的柴郡。


    “走，上去透透气。”


    俩人顺着楼梯走到顶楼露台，推开铁门，江风带着湿气扑面而来，吹得人精神一振。


    露台靠江，能看到下游江面上蒙蒙的雾，江南船坞就在下游几十里的江边，雾太厚，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，连烟筒都看不到。


    林朔靠在石栏杆上，从口袋摸出卷烟，点着抽了一口。柴郡站在他旁边，也没说话，陪着他看江雾。


    林朔脑子里把最近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。


    招揽欧洲专家的密电已经发出去，哈恩已经列入重点跟进，昆仑号的造势已经把列强带偏，都忙着砸钱造战列舰，挪了航空研发的预算，带偏科技树的计划稳稳当当。衡山号航母已经悄悄入役南海，封存在岛礁仓库，没人知道具体位置。


    三天后江南船坞收网，内鬼的身份已经确认，布防也全部到位，就等着收网抓人。


    可不知道为什么，心里总有点不踏实。


    紫染料的线索对上了，指向的身份清清楚楚，可越是清晰，反而越觉得哪里不对。就好像有人故意把线索摆到明面上来，等着他们去抓。


    端掉的三个联络点，全都是不痛不痒的小鱼，真正的核心，连毛都没摸到。


    这次抓出来的内鬼，会不会也是一枚弃子？


    林朔抽完最后一口烟，把烟蒂按在石栏的烟灰槽里，指尖轻轻敲着冰凉的石头。


    雾色越来越浓，顺着江风往上游飘，一点点遮住了江南船坞的方向。没人知道三天后收网捞起来的，是深藏多年的内鬼，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弃子圈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