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踩着点走出南京火车站，苏衍已经带着车等在出站口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黑色帆布篷的吉普车碾过石板路，半个钟头就驶入统帅部大门，直接停在地下情报室入口。
厚重的防弹钢门缓缓滑开，冷气裹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涌出来。刘辰和张远守在长桌旁，桌上摊着厚厚几沓装订好的核查报告。
“德意志那边耗损数据核对完了？”林朔走到长桌前，指尖扫过最上面那份封皮。
“核对完了，和你战前预判的误差不到三个百分点。”刘辰把报告翻到夹着红签的那页，递到林朔面前。
林朔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德意志陆军减员超过四百七十万，工业产能掉了六成，粮食储备撑不过八个月，完全符合预期。他把报告放下，抬眼看向苏衍。
“英法的带来了？”
“带来了，整理了三天才完成。”苏衍弯腰，从铁皮文件箱里抽出两册蓝封皮报告，放在长桌中央。
林朔先翻开法兰西那册，一页页往下看。
法兰西本土核心工业区大部分完整，只有北部边境少数工厂被毁，基础工农业体系没遭到毁灭性破坏，人口虽然损失超过两百万，但工业骨架还在，战败后很快就能重启生产。
再翻皇家那册，皇家本土被德意志潜艇封锁了整整四年，民用航运掉了七成，元气大伤，但核心造船产能和苏格兰工业区都完整保存下来，主力舰队一艘核心战列舰都没损失，制海权还牢牢握在手里。
林朔合上报告，抬眼看向苏衍。
“现在清楚了？”
“清楚了。”苏衍点头，指尖敲了敲报告封皮，“德、英、法三方互相牵制，刚好成局。”
从十年前欧战刚爆发的时候，林朔就定下了这个布局——不偏不倚，维持欧陆均势，不让任何一家独霸欧洲。现在所有结果摊开，完全和十年前的预判一模一样。
信息差带来的优势，完完整整落到了东煌手里。后续所有布局的主动权，全都攥在了自己手里。
“法兰西造船核心专家呢？统计了吗？”林朔问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ＧＭＡＩＬ．CＯＭ
“统计了，大多躲去北非殖民地了，没被德意志俘虏。”张远翻出附页，指着上面的人名列表，“一共一百一十七人，都是造舰和炮钢领域的骨干。”
林朔扫了一眼人名，把附页折好塞进上衣口袋。
“存档，留着以后用。”
刘辰和张远应了一声，收拾好桌上的报告，转身退出了情报室，把空间留给林朔和苏衍。
地下情报室的冷气太足，林朔走出来的时候，后颈沾了点潮气。他沿着旋转楼梯一步步往上走，到顶层露台透气。
秋日的阳光晒在身上，带着暖融融的温度，风从玄武湖吹过来，吹散了地下室的沉闷。柴郡已经等在露台上，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情报。
“重樱那边的情报核对完了？”林朔走到栏杆边，开口问道。
“核对完了，所有线索都对上了。”柴郡把情报展开，递给林朔，“近半年来，重樱从南洋偷偷往本土运了超过七万吨航空铝材，都是挂着民用建材的幌子走的私货。”
林朔接过情报，快速翻完每一页。除了航空铝材，还有多个沿海港口在偷偷修建岸防工事，九州南部的机场比公开申报的面积大了三倍，跑道数量直接翻了一番。
所有证据都明明白白指向一点——重樱一直在暗中偷偷发展航空力量，对外却宣称全力建造战列舰，跟着列强一起走大舰巨炮的路子。
林朔把情报折好，塞进随身的文件袋。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还有，重樱海军省的造舰计划里，航空母舰的预算比公开的多了两倍。”柴郡靠着栏杆，轻声回话。
林朔望着远处紫金山的轮廓，心里了然。重樱和列强不一样，骨子里一直赌速战速决，偷偷发展航空，就是奔着偷袭去的。这条线索先存着，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。
“按原计划存档，继续盯着。”林朔说。
“明白。”柴郡点头。
林朔在露台上站了一刻钟，吹够了风，转身走下楼梯，回自己在统帅部的书房。苏衍已经等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收网行动的布控清单。
三天后江南船坞收网，所有布控细节都要最后核对一遍，不能出任何差错。
两人走进书房，关上门，苏衍把清单摊在书桌上，从入口到船坞核心区，一共三层布控，十二个节点，每个节点的暗哨和伏兵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外围码头封了吗？”林朔指着地图上的外码头位置，抬头问苏衍。
“封了，所有非作业船只都清走了，留了两条船守在出海口，只要敢往水里逃，绝对跑不掉。”苏衍指尖点着地图上的标记，“陆路各个出口都卡了，暗哨藏在两侧树林里，三公里外就放了游动哨，飞鸟都飞不出去。”
林朔顺着节点一个个核对，从张瀚住的招待所到技术会议室，再到核心材料仓库，每个点的布控都按要求调整到位，没有遗漏。
“张瀚那边情况怎么样？还稳得住？”林朔放下铅笔，靠在椅背上问道。
“稳得住，每天照常去船坞上班，和原来没区别。”苏衍回话，“他还以为我们完全没怀疑他，明天会按时去技术讨论会，一点反常都没有。”
“背后的人有动静吗？”
“还没有，应该等着收网那天动手。”苏衍说。
林朔点头，把清单折好，放进抽屉锁起来。所有准备都做完了，网已经撒开，就等着三天后收网，把那条藏了八年的大鱼捞出来。
苏衍坐下来，给茶杯添满热水，两人对着地图，开始核对全局战略的推进情况。柴郡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进来，把茶杯放在两人面前，靠着书桌站定。
“欧陆这边，均势已经彻底成型了。”林朔指尖点着墙上挂的世界地图，指尖停在欧陆的位置，“德意志赢了，但打残了；法兰西输了，但骨架没碎；皇家守住了制海权，谁也吃不掉谁。”
苏衍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，眉头舒展。十年前林朔定下这个布局的时候，整个核心层没几个人相信，现在结果摊开，完全和预判一模一样，东煌坐收渔利，不仅捞到了几百个顶级专家，还拿到了德意志送的炮钢，后续怎么布局全看东煌的意思。
“法兰西那帮专家躲在殖民地，现在日子不好过。”柴郡开口，“德意志要他们回去复工，他们不肯，现在就等着有人接盘。”
“不急，先放着。”林朔抬眼，看向地图上北非的位置，“等那边风声松了，我们再动手，把人接过来。”
现在东煌的航母项目刚进入正轨，江南船坞的专家缺口虽然补上了，但二号舰开工后还需要更多人手。这批送上门的专家，刚好填上缺口。
“重樱那边，现在是什么态度？”苏衍问。
“他们表面跟着列强喊大舰巨炮，偷偷发展航空，野心不小。”林朔说，“我们装作不知道，继续给他们卖航空铝材，赚他们的银子。”
苏衍笑了笑，点头应下。东煌现在是全球最大的铝材出口国，重樱要偷偷发展，就得从东煌买料，送钱上门，没有不收的道理。
全局核对完，所有推进都按计划走，没有一处脱轨。林朔靠在椅背上，长出一口气，紧绷了快十年的弦，这一刻终于松了半分。从十年前欧战爆发，到现在均势成型，每一步都踩在预判的点上，主动权完完全全握在东煌手里。
这时候，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，警卫员站在门外，手里拿着一份封着火漆的加急密电。
“进来。”林朔开口。
警卫员推开门，快步走进来，把密电放在林朔面前。
“刚从上海发来的，加急，说是情报站连夜快马送过来的。”
苏衍起身接过来，拆掉火漆，抽出电报纸扫了一眼，脸色一下子沉下来。他抬起头，看向林朔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林朔问。
苏衍把电报纸递过来，声音带着几分错愕。
“核心内鬼提前察觉不对劲，昨天夜里坐船跑了，跑出封锁线了。”
林朔接过电报纸，上面的字清清楚楚写着——目标昨夜乘英国商船离港，封锁线发现时已经驶出吴淞口，追缉船只正在尾随。
藏了八年的核心内鬼居然提前察觉到不对劲，连夜坐船跑出了封锁线，他到底能逃掉吗？下一站追缉要去哪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