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捏着加急密电，指节绷得发白，指腹把纸边揉出了褶皱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
“封锁长江口所有出海航道，沿吴淞口往下搜。”
他把密电拍在会议桌上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刘辰拿起密电扫了一眼，立刻摸出钢笔写封锁令。
“沿海炮艇全部出动，连夜封江，一只船都别放走。”
刘辰写完盖章，随手递给门口的传令兵，传令兵接过转身快步跑了出去，靴底踩在水磨石地板上，发出急促的哒哒声。
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座钟的摆锤规律地晃着，滴答声敲得人心里发紧。
“按原议程，继续。”林朔坐回椅子，抬手松了松领口，脸色慢慢平复下来。
苏衍点点头，伸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整理好的文件，轻轻推到林朔面前。
“这是白鹰十年一战获利的核查报告，都核对完了。”
林朔翻开第一页，一行行铅字工整清晰，每一项数据都标好了来源。
白鹰靠着隔岸观火，卖军火给两边，确实发了一大笔战争财。
十年下来，工业产能翻了一倍还多，黄金储备涨了七成，手里握着的英镑和法郎债券，占了欧洲总资产的三成还多。
这些都和十年前预判的一模一样。
但翻到最后一页的汇总，林朔的指尖顿了顿。
最终纯获利比战前预期少了近四成。
苏衍站在桌边，指着最后一行红字开口。
“咱们当年截了德意志对美的三批黄金订单，那批黄金最后全走了咱们的央行结算。”
“后来咱们又往美洲和东南亚倾销工业产品，挤掉了白鹰近两成的海外市场份额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”
林朔抬眼扫了苏衍一下，微微点头。
他当年定下这两步棋，就是要掐住白鹰的获利空间，不让它一口气吃成胖子。
“还有德意志战败前，转移了二十多吨黄金储备到白鹰的银行，情报科截了密信。”苏衍递过来另一张薄薄的纸。
林朔接过来扫了一眼，随手折好，放进手边的保密柜，锁上转了转轮。
“放着吧，以后有用。”
柴郡靠在窗边的沙发上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，开口打破了安静。
“这么算下来，刚好符合你当年的预判？”
“对，分毫不差。”林朔合上报告，往后靠在椅背上，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。
十年前他刚穿越过来，站在天津的破屋门口，就已经把一战后各国的国力变化算得清清楚楚。
白鹰不可能像原来那样，一战之后就直接登顶，拿走全世界三分之一的黄金储备。
被东煌截走黄金，挤掉市场，硬生生砍去四成获利，它的扩张速度就会慢下来，给东煌留出足足十年的发展窗口。
这不是碰运气，是算透了每一步的结果。
苏衍又拿出一叠文件夹，翻开最上面那一份，放到林朔面前。
“这是上个月截获的，重樱商船运输清单，你之前让盯着的。”
林朔拿起来翻了两页，眉峰轻轻动了一下。
清单上清清楚楚写着，半年来，重樱从加拿大一共运走了超过三万吨航空铝材，全部直接运回了本土。
“三万吨，足够造五千架重型轰炸机了。”苏衍低声说。
林朔把文件夹合上，指尖敲了敲桌面。
“他们偷偷发展航空，藏得挺深。”
“让情报部继续盯，每一批运输都记下来，不用打草惊蛇。”
“我们现在跳出来拦，反而会打草惊蛇，让他们换路线。”
柴郡坐直身体，接过话头。
“大舰巨炮的舆论咱们已经铺出去了，重樱居然还在偷偷攒航空铝材？”
“他们有人没完全掉进坑里。”林朔语气平静，“不奇怪，说到底有人早就看出来航空兵的潜力了。”
“只是他们没想到，我们早就盯着他们的船了。”
线索完整对上，拿捏住了，林朔心里反而更平静。
重樱这点小动作，早在十年前的布局里就留了位置，现在只是浮出水面而已。
“接下来是德意志、法兰西和皇家的战后实力汇总。”苏衍翻到下一份文件。
林朔接过来，一页一页慢慢核对。
德意志打完十年一战，工业产能废掉了七成，国土丢了五分之一，还欠了整整三千亿金马克的战争赔款，短时间内根本翻不了身。
法兰西打赢了战争，但是本土打烂了，一代人差不多打光了，国力掉了一半还多，现在只能靠着皇家背书过日子，根本没力气再和别人争。
皇家保住了欧陆均势，但是国债翻了四倍，海外殖民地丢了近一成，全球霸权已经晃悠了，接下来只能看着白鹰慢慢往上爬。
林朔把所有文件翻完，放在桌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掉的茶。
“和预判的一模一样。”
“三方耗得都差不多，谁也吃不掉谁，欧陆接下来十年，就是个均势死局。”
柴郡放下钢笔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十年布局，全对上了，一点错都没有。”
“主动权全在咱们手里。”
林朔放下茶杯，点点头。从十年前诱导列强内卷大舰巨炮，到截黄金挤市场，再到盯着重樱的小动作，每一步都按着规划走，没有一处偏差。
现在欧陆打成了均势，没人能腾出手来干涉东煌的发展，接下来十年，就是东煌闷头发育的黄金时期。
这个机会，是十年一步一步走出来的，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
苏衍收拾好桌上的文件，按编号整理好，放进公文包。
所有议程都走完了，他夹着公文包准备出门送去保密科存档。
林朔看着苏衍系公文包带子，突然开口。
“追缉那边，有新消息吗？”
苏衍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，摇摇头。
“暂时还没有，刚刚收到消息，那艘船已经快到吴淞口了，追缉的炮艇还在合围，至今还没拦截到消息。”
“让下面盯紧点，只要船还没驶出公海，就必须给我截回来。”林朔语气重新冷了下来，“那家伙藏了八年，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我出去就给情报科打电话催。”苏衍应了一声，拉开门走了出去，房门轻轻带上，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。
座钟的滴答声又清晰起来，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，带着秦淮河岸边的水汽，吹动桌上的文件页角小心晃着。
林朔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南方吴淞口的方向，夜色沉沉，连一点灯光都看不到。
那艘载着藏了八年大鱼的船，正朝着吴淞口开，追缉的炮艇已经形成了合围网，就等着收网。
藏了八年的大鱼到底能不能被截回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