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沿的水珠顺着瓷杯往下滑,在红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联合国正式成立官宣完成后的第三天清晨,中南海预备会议厅里暖气管烧得很足,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林朔指尖敲着桌沿,看着进门的顾维城,开门见山。
“今天找你,是大婚的事。”
顾维城站定,掏出随身的笔记本,等着下文。
“给所有联合国成员国发正式邀请。”
“请各国政要来北京观礼。”
林朔靠在椅背上,语气平稳。
“具体时间地点都标注清楚?”顾维城抬眼问。
“对,准确到日,地点就是紫禁城北边的太和殿广场。”林朔点头,顿了顿补充,“重樱代表团那里,单独留个私人会客室。”
顾维城笔尖一顿,抬头看林朔。
“他们之前附信要求单独谈台海,留好空间。”林朔说,“位置选偏一点,不要挨着其他代表团的休息室。”
“明白,保证不会被旁听。”顾维城低下头,把这一条划上重点线。
柴郡站在林朔身侧,指尖轻轻搭在桌沿,没插话。
林朔扫过顾维城笔记本上的字迹,字迹工整,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,没遗漏。
“邀请的格式,用大典相同的官文格式。”林朔又补充。
“已经印好了现成的官封,只需要填国名和收件人。”顾维城合上笔记本,抬眼回道。
“转运安排都妥了?”林朔问。
“妥了,近的走外交驿站,远的走商船快船,关键地方加派飞鸽传书提前预报。”顾维城点头,“所有信使三天前就已经在通州驿站待命,封好就能出发。”
“最远到欧陆和白鹰本土,来得及吗?”林朔再问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“算过日子,走最快的邮轮,两个月肯定能到。”顾维城语气肯定,“我们提前跟各个中转港口打过招呼,预留了泊位,不会耽误。”
林朔嗯了一声,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整个安排顺顺当当,没有纰漏,和之前预想的完全一致。
十年走下来,每一步都踩在预定的点上,这种顺畅已经越来越常见。
顾维城见林朔没说话,又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沓装订好的表格,放在桌上推过来。
“这是各国代表团的接待安排表,请您过目。”
林朔放下茶杯,拿起表格逐页翻。
代表团的住宿都安排在北京城里的旧王府改造的招待所,每个国家一个独立院落,环境幽静,安保也到位。
翻到最后一页,重樱代表团的那一页单独标注出来,会客室安排在招待所最东边的跨院,隔壁就是柴郡的安保值班室,前后门都有暗哨,闲杂人根本靠近不了。
位置够偏,隔音也做了安排,完全符合保密要求。
“没问题,就按这个来。”林朔把表格放回桌上,推还给顾维城。
“那我回去就让外交部开始打印封装,今天下午就能全部交给驿站。”顾维城拿起表格,收好放进皮包。
“去吧,辛苦了。”林朔点头。
顾维城告辞,转身带上门出去,会议厅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。
暖气管的嗡嗡声清晰起来,窗外的风刮着檐角的铁马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林朔站起身,走到墙边的文件柜前,拉开柜门拿出一个蓝色封皮的文件夹,递到柴郡面前。
柴郡接过来,打开翻了两页。
都是这三个月截获的重樱运输清单,每一艘船的货单都标得清清楚楚,仅最近三个月,就有超过两万吨航空铝材从南洋和欧陆运往重樱本土。
“果然没停。”柴郡指尖点在那行数字上,声音放轻。
林朔靠在文件柜上,点头。
一战打了十年,重樱本土几乎没遭什么破坏,每年都偷偷攒下海量的战略物资,铝材全砸在了航空上,根本没往战列舰上投多少。
他们之前跟着列强喊大舰巨炮,原来都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。
“咱们的戏也演得够足了。”柴郡合上文件夹,嘴角勾了一下。
江南船坞的假参数放出去这么久,他们的专家早就动心了,三天后就要踏进来验货。
林朔嗯了一声,心里掠过一丝暗爽。
列强被咱们带偏,全都砸钱堆战列舰,重樱偷偷攒航空,看似走在了前面,其实拿到的全是咱们故意放出去的歪参数。
等他们按参数造出来的飞机,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废铁,到时候想回头改,已经错过了整整十年的发展窗口。
这一步踩进去,就再也拔不出来了。
林朔迈步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户,冷风立刻吹了进来,带着冬天干冷的气息。
窗外的中南海湖面结了一层薄冰,阳光照在冰面上,泛着细碎的银光,岸边的柳树落光了叶子,枝桠光秃秃的伸向天空。
柴郡跟着走过来,靠在窗边,和林朔一起看着外面的湖面。
“三件事都落定了。”柴郡先开口,“联合国成了,列强的造舰内卷也绑死了,大婚邀请也发出去了。”
林朔双手插在口袋里,点了点头。
从天津荒村那间破屋开始,整整二十年走下来,从千余流民到现在,东煌成了安理会第一常任理事国,全球都得承认咱们的地位。
当年那些骑在东煌头上作威作福的列强,现在不得不坐下来,按着咱们定的规矩说话。
这一步,走得比预想的还要稳。
“就等着重樱的人进江南船坞了。”柴郡说。
“他们肯定会来。”林朔语气笃定,“对航空铝材的需求摆在这里,拿到现成的参数,他们不可能不动心。”
重樱本土资源少,全靠偷运攒铝材,每一斤都得用在刀刃上,咱们把修改好的参数送到门口,他们只会当成天上掉馅饼,绝不会怀疑有问题。
等他们按假参数造出飞机,试飞的时候就会发现,要么升力不够,要么结构强度不够,到处都是问题,到那时候,再想重新调整设计,至少得耽误五六年。
这五六年,就是东煌悄悄攒实力的窗口。
“所有出口都封死了,暗哨也到位了。”柴郡说,“只要他们的人接头,就能连窝端。”
林朔没说话,只是望着冰面发呆。
张瀚那个内鬼已经落网,真正牵线的人藏在水底,就等着这一次收网,把整条线全都捞出来。
这不仅是把重樱的航空发展拖进歪路,更是把藏在江南船坞里的内鬼一网打尽,拔掉这颗藏了八年的钉子。
等这件事收尾,联合国成立后的第一次外交博弈,就算是稳稳拿下了。
之后列强忙着造战列舰内卷,十年都腾不出手来对付东煌,咱们就能安安稳稳把航母造好,把工业底子再夯实一层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走,没有丝毫偏差。
柴郡侧头看林朔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神里带着一点笃定的期待。
风又吹过来,把林朔的衣领吹得微微晃动,湖面的冰面上,阳光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三天后,重樱的航空专家就要踏进江南船坞的大门。
他们手里拿着的,全都是修改过的假参数。
这张网已经撒了八年,就等着收网的那一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