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维城拿着厚牛皮纸文件夹站在门口,抬手轻叩了两下木门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“进来。”
林朔抬了抬眼,从桌头的文件里抬起头,示意他把东西放在桌上。
顾维城推开门走进来,将文件夹平摊在红木桌面上,指尖敲了敲封皮。
“半个月了,所有国家的回复都齐了。”
“全都答应出席?”林朔指尖搭在封绳上,没着急拆。
“对,所有联合国成员国全确认了。”顾维城点头,翻到第一页汇总表,“白鹰总统门罗亲自来,自由鸢尾首相到,皇家也是国王派的王储亲自出席。”
林朔指尖顺着表格一栏栏划过去,目光落在最后一行。
“重樱是最后回的?”
“没错,就等他们了,昨天信使才进北京。”顾维城顿了顿,指向桌角那个用油纸密封的小纸包,“他们接受邀请的时候,随信附了这个。”
林朔目光转过去,扫了眼那巴掌大的密封纸包,没说话。
顾维城立刻补充:“过关的时候咱们安检没拆,原封不动送进来的。”
林朔嗯了一声,继续翻手里的参会人员名单。
所有参会政要的身份信息都核对得清清楚楚,头衔、随行人员数量、抵达北京的时间,每一项都标注得明明白白,没有错漏。
五大常任理事国的团长身份都确认无误,德意志是外长亲自带队,席位和住宿都留好了,和之前敲定的安排完全对上。
中小国家的回复也都齐整,没有哪个缺席,也没有哪个临时改了团长身份。
一切都按计划走,没有半点纰漏。
林朔翻完最后一页,合上面文件夹,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。
“没问题,就这样安排。”
顾维城点了点头,没动,目光又落回那个密封纸包上。
林朔抬手拿起纸包,指尖摸到油纸裹得严实,摸得到里面金属的冰凉质感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他抽出裁纸刀,沿着封口轻轻划开,油纸展开,露出一块半指宽、一寸长的铝材。
铝材表面打磨得光滑发亮,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清晰可见,纯度比普通民用铝材高出不止一个档次。
林朔捏着铝材边角,掂了掂,抬头看向顾维城。
“截获那艘偷运船的时候,扣下的样品就是这个成色?”
“一模一样,检测报告在这里。”顾维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检测单,递过去,“纯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,是标准的航空级铝材。”
林朔接过检测单,扫了一眼上面的各项参数,和之前情报部给出的截获样品参数完全对得上。
之前截获重樱偷运铝材的船,对方一口咬死是普通民用建材,死不承认是给航空工业用的。现在重樱自己把样品送上门,等于直接坐实了猜测。
“他们这是什么意思?”顾维城皱眉,“主动送样品过来,试探我们?”
“不止试探。”林朔把铝材放在桌上,指尖敲了敲,“他们知道我们截了船,也知道我们查得出铝材用途。送过来,就是明着告诉你,他们有这个能力,要我们松口给他们发展空间。”
顾维城哼了一声:“痴心妄想,当年华盛顿会议我们就没松口,现在更不可能。”
林朔没接话,拿起铝材又看了一眼。
重樱这些年偷偷截留海军预算,瞒着所有人偷偷攒铝材发展航空,这条线埋了快十年,现在终于把实锤摆到台面上了。
之前所有的猜测,从截留预算到偷运入境再到偷偷修机场,因为这块样品,全串成了完整的线。
林朔把铝材放回油纸,重新包好,放在桌角,拿起旁边的行程表。
“核对一下重樱代表团的行程。”
顾维城立刻凑过来,指着行程表念:“代表团三天前从东京出发,走海路到天津,明天靠岸,后天上午乘火车到北京,参会流程和咱们安排的一样,开幕式站在指定位置,下午闭门讨论坐白鹰旁边的席位,没错。”
“私人会客室呢?”林朔问。
“按您的要求,安排在中南海西侧跨院,单独出入,不跟其他代表团走一个门,隔音也重新处理过了,周围布了暗哨,任何人进出都记录。”顾维城顿了顿,补充道,“他们要单独谈台海问题,会客室里留了录音的位置,全按计划布置好了。”
林朔顺着行程表一路看下去,从抵京时间、接站人员、住宿安排、参会座次到会客时间,每一项都和之前敲定的分毫不差,没有错漏。
甚至连重樱代表团提出来,要带三名航空技术专家去江南船坞参观,时间也定在了三天后,和之前预判的一模一样。
“接站的人换了吗?”林朔抬眼问。
“换了,都是咱们自己人,暗号也核对过了,不会出问题。”顾维城答。
林朔点了点头,把行程表合起来,放在文件夹上。
“没问题,就这样。”
顾维城松了口气,所有工作都核对完,没有纰漏,这趟汇报就算是落停了。
林朔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片刻开口:“你回去发个电报给江南船坞,告诉张瀚,三天后重樱专家参观,所有开放的车间和图纸,全按之前改好的给,一点不能错。”
“明白,假的大舰巨炮建造参数,真的旧民用造船技术,半真半假引他们上钩。”顾维城立刻接话。
“对,让他们把所有核心技术区封死,只开放预先改好的区域,任何人不能越界,所有陪同人员都换成咱们信得过的,内鬼只能拿到咱们想让他拿到的东西。”林朔说。
“我一会儿就去发电报,亲自盯着发,不会走漏消息。”顾维城点头。
林朔又补充:“让情报部加派人手,盯着重樱代表团所有人,从明天上岸开始,每个人的行程、接触过什么人、说过什么话,全记下来,每天送一份汇总给我。尤其是那三个航空专家,跟谁接头,去哪里,一步都不能漏。”
“特别是和德意志代表团接触,但凡见了面,不管说什么,立刻报过来。”
顾维城把这些要求一一记在小本子上,抬头应道:“放心,都安排好了,三层监控,插翅难飞。”
林朔嗯了一声,没再吩咐。
顾维城合上本子,收拾好桌上的文件,轻声告辞:“那我先走了,有新消息我再来汇报。”
“去吧。”
顾维城带上门出去,机要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有座钟的摆锤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林朔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玻璃窗,十二月的北风卷着中南海的寒气吹进来,拂动了他的毛料大衣领口。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桌角那包用油纸包着的铝材上。
重樱这些年的动作,比预期走得更快。
他们偷偷攒铝材,偷偷发展航空,甚至敢借着参会的机会,明着把样品送过来试探,还主动要求派专家去江南船坞参观,这一步棋走得太急了。
急着拿到东煌造船工业的参数,急着把航空工业的底子铺起来,急着打破现在的海军限制条约。
可他们不知道,江南船坞里等着他们的,早就准备好了全套假参数,连藏了八年的内鬼网,也早就张好了口袋,就等着他们自己撞进来。
之前截获的密电说了,重樱给内鬼拨了大笔经费,就要借着这次参观,把核心参数带出去。
他们以为这是送上门的机会,却不知道这是咱们给他铺好的死路。
三天后,重樱的航空专家就要踏进江南船坞的大门。
这张撒了八年的网已经收了口,网里的鱼,不管大小,一个都跑不掉。
重樱拿到假参数回去,只会往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,而藏在江南船坞水底八年的那条大鱼,也该露出尾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