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敲了敲桌角那块带着划痕的航空铝材，抬眼看向门口站着的顾维城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“参会名单都齐了？”
“都齐了，各国都回了准信。”顾维城点头，“重樱那边也确认参会，按行程明天就会靠岸天津，后天抵京。”
林朔嗯了一声，目光扫过桌面的大婚场地草图。
“让明宇辰过来，我跟他说场地的事。”
顾维城应声退出去，没过十分钟，新任礼宾司司长明宇辰就轻步走进了机要办公室。
明宇辰三十出头，留着干练的短发，站姿笔挺，进门先递上自己画的初步草图：“林先生，您找我。”
“大婚选在太和殿广场，我定了。”林朔指着桌角的草图，“各国政要都要来观礼，按现代礼仪重新布置。”
“是，我记下了。”明宇辰掏出钢笔等着吩咐。
“划分好观礼区，按国家等级排席位。”林朔指尖点过草图最前排，“德意志和白鹰元首，安排在核心观礼位，挨着主席台。”
“那其他国家呢？”
“按签字顺序往后排，不偏不倚。”林朔放下草图，“主席台留够位置，我要给柴郡留个并排的地方。”
明宇辰笔尖顿了一下，立刻继续记录：“明白，还有其他要求吗？”
“安保要分成三层，入口通道单独给外宾开。”林朔靠在椅背上，“仪仗队站位要对称，不能偏了太和殿的规制。”
“我回去就调整规划，核心要求都记下了。”明宇辰合起记事本，“您要不要跟着去现场再核对一遍？现在初步清理已经做完了。”
林朔站起身，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：“走，现在去。”
两人出了中南海，坐上汽车沿着长安街往东，半个时辰就到了紫禁城午门。
下车步行往里走，入冬的北京风不小，吹得城墙上的旗帜猎猎响，沿路的垃圾杂草都已经清干净，青砖路面扫得一尘不染，隔五十步就站着一个安保岗哨，军装笔挺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明宇辰走在林朔身侧，一路汇报清理进度：“去年辫帅退兵留下的弹坑都填好了，破损的地砖也换了新的，现在整条步行道都平整了。”
林朔点点头，脚步没停，目光扫过两侧岗哨，岗哨都站直了敬礼，他微微颔首回礼。
走到太和殿广场门口，会务总管早就在那里等着，见两人过来，连忙上前躬身行礼。
“林先生，明司长，所有前期准备都做完了，就等您来核对。”
“走，进去挨个查。”林朔抬步走进广场。
冬日的阳光洒在太和殿的金黄琉璃瓦上，晃得人眼睛发暖，空旷的广场已经用白灰画好了观礼区的线，一排排桌椅都已经按位置摆好，远远看去整整齐齐。
明宇辰引着林朔从入口开始核对，先看外宾专用通道：“入口分三个，参会政要走中间，安保人员走两侧，互不干扰，出口也分开安排，不会挤。”
林朔顺着通道往里走了十几步，停下来看了眼宽度：“宽度够，再往两边扩半米，万一有带警卫的，能容得下并行。”
“是，我记下来，今天就改。”明宇辰立刻记下。
接着核对观礼区，第一排核心观礼位，果然德意志和白鹰的位置摆在最中间，左右对称，距离主席台不到五步，视线无遮挡。
“席位排序没错，按国家认可度排的。”会务总管在一旁补充，“中小国家都往后排，留出了中间的通道，不会挡着核心区的视线。”
林朔弯腰摸了摸座椅的扶手，木质结实，包了绒布，坐上去软硬合适。他又走到后排，试了试最边缘的座位，抬头看主席台，依然看得清台上的人。
“不错，这点做的到位。”林朔站起身，“还有两处细节要改。”
“您说。”明宇辰立刻拿起笔。
“第一排的桌子，往后面退三十公分，给政要留出来站立的空间，不然有人起身挡着后面。”林朔指着第一排的划线，“第二，仪仗队现在的站位太靠前，往两边挪五米，别挡着外宾看太和殿全景。”
明宇辰一一记下，抬头等着下文。
林朔往主席台方向走了两步，指着东侧角落：“那里留一块空场，给记者用，摆上梯子，让他们能拍全场，别挤在观礼区挡路。”
“这三处我今天就让人改好，明天一早就能完工。”明宇辰合上本子，“您看还有别的问题吗？”
“整体没问题，细节调整完就到位了。”林朔继续往前，走到主席台后侧，“说说应急预案吧，都准备好了吗？”
会务总管立刻上前汇报：“都准备好了，分了好几种情况。”
“如果外宾突然身体不适，我们在入口和观礼区都安排了随身医官，带了急救箱，旁边就是御医院，一刻钟就能送到。”
“嗯。”林朔点头。
“安保方面，每个入口都有搜检，广场周围城楼上都安排了暗哨，任何人带危险品都进不来。万一有突发情况，我们有专门的疏散通道，五分钟就能把核心区的人全撤出来。”
“仪式流程呢？万一汽灯灭了怎么办？”
“我们备了一倍的备用汽灯，每个区域都有专人值守，哪盏灭了立刻换，半分钟就能换完。”会务总管答得流畅，“流程我们排了三遍，每个环节都对过时间，不会出错，就算前面慢了，后面也能补回来。”
林朔听完，又问：“重樱代表团的单独休息区留了吗？按之前说的，安排在西侧偏殿，单独出入口。”
“留好了，锁着门，专人看守，只有持他们牌子的能进。”会务总管说，“茶点也按他们的习惯预备了，都是干净的，提前试毒了。”
林朔扫了一圈主席台后侧，这里视野好，能看到整个广场的所有角落，所有出口都在视线范围内，安保布置也没有死角。
“都没问题了。”林朔舒了口气，“今天整改完，明天再核对一遍，就等各国代表抵京了。”
明宇辰见林朔满意，也松了口气：“您放心，今晚肯定改完，不会误事。”
林朔点点头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往午门出口走，明宇辰和会务总管跟在后面送，走到广场一半，林朔让他们留下来盯着整改，自己单独往出口走。
护卫队跟着他保持着距离，没上前打扰。
走到午门门洞，风更大了，林朔拢了拢大衣领口，抬头往外看，就要上车的时候，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车马声，一队挂着重樱国旗的马车，正顺着御道往午门这边走。
头一辆马车是轻便的马车，车窗放下来，一个穿便服的男人站在车门边，正是重樱提前派来的先遣勘探人员山口健次，比大部队早了三天过来打前站。
车马走到午门洞口，山口健次也看见了站在门洞阴影里的林朔。
他抬起手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，朝着林朔轻轻致意。
林朔站在原地，也抬起手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车马队没停，顺着御道慢慢走进了紫禁城，朝着安排好的先遣使馆区走去。
林朔站在门洞的阴影里，看着车队的尾巴消失在拐角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大衣口袋里的铝块碎渣。
提前三天就派先遣队过来打前站，看来对方也带着足够的底牌，等着那场单独的台海谈判。
这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，谁能最后拿到想要的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