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出站口的煤灰,刮过林朔的领口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今天是一月三日,距离大婚还有三天,天冷风不大,太阳晒在背上暖烘烘的。
苏衍抱着怀表看了一眼,专列提前十分钟靠站,估计再有两分钟人就出来了。
“重樱代表团真提前到了?”林朔问。
“昨天夜里进的城,住了六国饭店。”苏衍低声答,“所有路口都安排了暗哨,没漏一个人。”
顾维城站在边上笑,伸手搓了搓冻红的耳朵。
“人家急着抢话语权,自然要早来。”
“代表团里那几个航空专家,盯紧了。”林朔语气平淡,指尖敲了敲袖口,“他们跟德意志接头的照片,拿到了?”
“昨天刚洗出来,清晰度够。”苏衍从口袋摸出一个牛皮小封袋,递到林朔手里,“您要现在看吗?”
“不急,回去再说。”林朔把封袋塞回西装内袋,“今天的行程核一遍。”
“上午接柴郡,中午去糖炒栗子那儿转一圈,下午核对大婚迎宾流程,晚上各国使节便宴。”顾维城一口报得清晰,“重樱的单独会谈,定在大典之后第二天,没错。”
林朔点头,目光扫过出站口攒动的人流。柴郡这趟去上海,待了整整二十一天,帮江南船坞把昆仑号的生产效率提了一倍,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。
警戒线外突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,一个穿驼色常服的身影提着帆布包,扶着出站的木门槛站定,目光扫过等候区,立刻亮了起来。
林朔抬眼,刚好对上那双弯起来的猫瞳。
柴郡眼睛弯成月牙,提着裙摆踩着小碎步跑过来,直接绕过警戒线,撞进林朔怀里。
软软的发顶蹭过林朔的下巴,带着火车上煤烟混着洋胰子的香味。
“林朔!我回来啦!”
苏衍别过脸,嘴角偷偷往上翘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顾维城摸着下巴,故意看向远处的城墙,假装没看见。
林朔伸手扶住柴郡的腰,让她站稳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多大了,还这么冒失。”
“人家想你了嘛。”柴郡抓着林朔的袖口晃了晃,仰着脑袋眨眼睛,声音软乎乎的,刚好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。
“我一路都想着,北京老字号的糖炒栗子,刚出锅的,甜得流蜜。”
“就记着吃。”林朔笑着弹了弹她的额头,“走,现在就去买。”
苏衍忍不住笑出了声,顾维城也跟着点头,眼里全是温和的笑意。这姑娘跟着林朔一路从天津走到北京,性子软萌懂分寸,核心层没人不喜欢。
“那就走吧,摊子就在火车站往西走五百步。”顾维城引路,“我上次去吃过,确实香。”
四人沿着街边慢悠悠走,冬天风不冷,太阳晒得人舒服。没走多久就闻见一股甜香,顺着香味找过去,果然看见一口大黑锅支在摊子门口,伙计正拿着大铁铲翻铲着锅里的栗子,焦糖裹着栗壳,油亮油亮的。
一锅刚炒好,盖子一掀,香气瞬间漫开半条街。
柴郡吸了吸鼻子,眼睛更亮了,抓着林朔的胳膊晃了晃。
“好香啊,就要这一锅!”
林朔掏出钱钞,给伙计递过去,要了一斤。
“刚出锅的,您拿好咯!”伙计用油纸包好,扎上麻绳递过来。
柴郡接过来抱在怀里,烫得赶紧换手,剥开一颗栗壳,金黄的栗肉露出来,吹了吹就往林朔嘴边送。
“你先尝一口,甜不甜。”
林朔张嘴吃了,栗肉粉糯,焦糖甜得刚好,点点头。
“甜,比去年的还好吃。”
柴郡自己也剥开一颗,吃得眯起眼睛,又分给苏衍和顾维城,两人接过都道了谢,一边走一边剥着吃。
走到胡同口,林朔放慢脚步,从口袋摸出一小块卷好的铝合金样品,递给苏衍。
“这是截获的,重樱船上掉出来的。你看看纯度,是不是航空用的。”
苏衍接过,捏在手里颠了颠,眉头微挑。
“厚度对得上,纯度够高。”
“他们偷偷往本土运了快三个月,总量估摸着有三千多吨。”林朔语气平静,“看来是铁了心要往航空上砸钱了。”
顾维城脚步顿了顿,“咱们宣扬大舰巨炮,他们还是没停下?”
“没停下才正常。”林朔笑了笑,“偷偷搞,总比明着搞好,我们继续装不知道就是。”
苏衍把铝材收好,点点头没再多问。几个人继续往前走,不多久就到了中南海北门,汽车早就在路边等着了。
林朔让司机先开门,上车之后才开口安排后续。
“苏衍,你回侦缉处,接着盯重樱代表团,每天报一次动向。”
“明白。”苏衍应声,转身就去安排侦缉队的事了。
“顾维城,你去怀仁堂核对迎宾流程,别出什么漏子。”
“放心,我这就去。”顾维城跟柴郡打了个招呼,也转身走了。
车门口很快清净下来,林朔和柴郡上了车,司机关好车门,发动汽车往怀仁堂方向开。
车厢里静悄悄的,只有车轮压过石板路的轻微颠簸。柴郡抱着吃了一半的栗子,放下油纸包,从脚边拿起那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袋,递到林朔面前。
“这是我改完的昆仑号设计图,你看看。”
林朔接过,拆开封口,拿出厚厚的一叠图纸铺开。第一页就是舷侧装甲的剖视图,他扫了一眼,抬眼看向柴郡。
“厚度加了半英寸?”
“对,之前那批不合格的装甲钢,刚好够加厚这里。”柴郡咬了一口栗子,指尖点在图纸下方一块预留的空白处,“你看这儿,我特意空出了位置,以后真要改的时候,直接切开就能开出机口,不用动主体结构。”
林朔指尖划过那片预留的空白,心里暗自点头。之前船坞进的那批装甲钢,韧性不达标,做主炮装甲不合格,扔在仓库里一直没用,柴郡居然直接算进了这里。既消化了库存,又给以后留了改造空间,想得比他还周到。
“亏你能想到这儿。”
“我在船坞天天泡着,哪儿有料哪儿缺料门儿清。”柴郡笑得眼睛弯起来,拿起一颗栗子剥给林朔,“主体结构没变,还是按原来的大舰巨炮造,没人能看出问题,就是多了点预留而已。”
林朔接过栗肉吃了,把图纸叠好重新塞回牛皮袋,放进自己随身的公文包。这件事不用跟外人说,烂在肚子里就好。
汽车晃了晃,慢慢停了下来。司机在前头轻声通报,怀仁堂前停车场到了。
警卫员早就等在车边,拉开车门,铺好脚踏。林朔先下车,回头伸出手,柴郡搭着他的手走下来,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。
风从南海面上吹过来,带着冻水的清冽。远处怀仁堂的红墙黄瓦,在太阳下亮得晃眼。
树梢上传来一声鹊鸣,林朔抬头看,一只花喜鹊扑棱着翅膀,从枝头上飞起来,往太和殿方向飞走了。
柴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远处太和殿广场的方向,能看见国旗顺着风飘,红得耀眼。她轻声开口,气息扫过林朔的胳膊。
“三天后大典开始,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。”
林朔握紧她的手,抬头望向太和殿的方向。红墙顶端的国旗飘得安稳,风里能隐约听见广场上练兵的口号声。
三天后就是大婚典礼,重樱的代表团已经带着底牌进了北京,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,马上就要摆上台面。没人知道,这场会谈会炸出什么惊天底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