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十七天的远洋航行,昆仑号庞大的舰身破开太平洋最后一层涌浪,稳稳停在白鹰华盛顿港外锚地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
林朔站在舰桥最高的了望台上,举着望远镜核对港口引航船给出的锚位。海风顺着领口灌进来,带着大西洋咸湿的水汽,把他身上的礼服吹得微微晃动。
放下望远镜,林朔揉了揉被海风刮得发干的脸颊。十七天横穿大洋,整艘船的人都熬得有些疲惫,好在最终准点抵达,没有耽误会议行程。
方振海踩着舰桥的铁梯走上来,笔挺的海军制服上沾了点海风刮来的盐粒。
“报告长官,航道清场完成,靠岸准备就绪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朔点点头,“让代表团收拾东西,半个钟头后换乘接待汽艇靠岸。”
方振海应声敬礼,转身下去安排。
柴郡从后方走过来,手里抱着个半人高的陶罐子,手指轻轻搭在罐口的木塞上,检查了两遍密封。
“都收拾妥当了,就等上岸了。”柴郡笑着撞了撞林朔的胳膊,“你可得准备好了,白鹰民众据说盼你好久了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准备的。”林朔笑了笑,指尖碰了碰陶罐子,“你这罐酱菜,打算带给门罗夫人?”
“那可不,人家来信提前半年要的。”柴郡抱着罐子晃了晃,“我妈亲手腌的,可不能撒了。”
汽艇早就挂在昆仑号的吊艇架上,轮机兵提前热了机。半个钟头后,代表团成员依次顺着舷梯下去,林朔牵着柴郡,最后登上了最大的那艘接待汽艇。
汽艇拖着白色的浪痕,朝着华盛顿港的码头驶去。远远能看见码头上飘着各色国旗,东煌的五色星旗排在最前面,被风刮得猎猎作响。
汽艇靠上泊位,跳板刚搭稳,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就快步走了上来,伸出双手朝着林朔张开。
“林,好久不见!”
是白鹰总统门罗。
林朔上前一步,和他紧紧握了手,又给了一个标准的外交拥抱。
“门罗总统,辛苦你亲自等候了。”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”门罗笑着松开手,目光落在柴郡怀里的陶罐子上,“我夫人昨天还念叨,说柴郡夫人的酱菜肯定不会忘。”
“早就给您准备好了。”柴郡笑着把罐子递过去,门罗身边的侍从立刻接了过去。
二人正寒暄着,港外又传来汽笛的长鸣。一艘挂着德意志三色旗的专舰,缓缓驶入航道,朝着泊位靠了过来。
不多时,德意志总统海因里希踩着跳板走上码头,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装,快步朝着二人走来。
“林朔总统,门罗总统,久等了。”
海因里希和二人依次握手,三个人站在码头上,简单核对了之前在北京达成的共识。
“海军配额,还是按之前说的,五比五比三。”门罗低声说。
“没问题,东煌接受这个比例。”林朔点头。
“德意志放弃部分主力舰配额,换得陆军不受限制。”海因里希接话,“这个前提不变。”
“都没问题,”门罗笑了笑,抬手朝着迎宾道比了个请的手势,“里面准备好了欢迎仪式,我们边走边说。”
林朔陪着门罗走在中间,海因里希和柴郡跟在侧后方,一行人沿着铺着红地毯的迎宾道往前走。
道路两侧原本该是仪仗队的位置,此刻挤满了自发赶来的白鹰民众。从码头入口一直延伸到迎宾台,足足两三里地,密密麻麻全是人,粗略数过去,至少上万。
还没等林朔反应过来,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高呼,声音越来越大,顺着风飘过来,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林朔!东煌!”
“欢迎东煌!欢迎林朔!”
人群不断涌动,各种各样的标语被举得高高的,大多写着欢迎东煌的字样,还有人举着林朔的黑白肖像,用力挥着。一个戴着宽边帽的白鹰姑娘,爬到路边的路灯杆上,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,上面写着“世界和平需要东煌”。
林朔有些意外,脸上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,抬起右手,不断朝着两侧的民众挥手致意。
身边的门罗笑了:“这些人都是自发来的,我们没组织,没想到来了这么多。”
“白鹰民众对东煌的好感,比我们预想的高多了。”海因里希低声说。
一路往前走,欢呼声就没停过。不断有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,想要凑上来和林朔握手,被维持秩序的警察拦了回去,却还是扯着嗓子喊欢迎。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被父亲举在肩膀上,手里举着一小块东煌国旗,用力挥着,奶声奶气地喊着林朔的名字。
林朔特意停下脚步,对着小男孩挥了挥手,小男孩立刻笑得眯起了眼睛。
柴郡跟在旁边,轻轻拽了拽林朔的衣袖,低声说:“看来我们这次来,选对了。”
林朔轻轻点头,没有说话,只是继续抬手,朝着欢呼的民众致意。
白鹰民众的欢呼不是装出来的,那股发自内心的热情,顺着空气烫过来,连门罗和海因里希都看得出神。
一战打了整整十年,全世界都打穷了,白鹰民众也盼着和平,盼着再也不要打仗。东煌在北京牵头成立联合国,又主张大舰巨炮维持平衡,实实在在给了全世界一个安稳的盼头。
这种认可,是实实在在,靠实力挣来的。
走到迎宾台的时候,林朔的手臂都挥得有些发酸,但是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断过。
公开的欢迎仪式很快结束,各国代表团跟着迎宾官前往市区的国宾馆休息,码头上渐渐空了下来。
林朔以要核对代表团行李为由,让其他人先出发,自己转身上了交通艇,返回停泊在锚地的昆仑号。
刚回到昆仑号的上层甲板,山口健次就已经在舷梯口等着了。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,身边只带了一个随员,看起来是趁着所有人都去参加欢迎仪式,特意单独留了下来。
“林总统,恭喜你顺利抵达。”山口健次走上前,微微欠身打招呼。
“山口团长,怎么没跟着大部队去国宾馆?”林朔伸出手和他握了握,语气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“有些私事,想单独和林总统说两句。”山口健次跟着林朔走进贵宾会客室,那个随员被拦在了门外。
会客室里只剩下两个人,山口健次左右看了一眼,确认没有其他人,趁着给林朔递烟的空当,手指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,偷偷塞进了林朔的手心。
“林总统,我们首相当着我说了,有些话不方便公开说,想请您今晚私下见一面。”山口健次声音压得很低,“地点就在港口外十海里,我们的领事游艇‘樱花号’上,时间是今晚八点,您看方便吗?”
林朔不动声色地攥紧手心,把纸条攥在手里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吟,过了两秒才缓缓点头。
“既然是山本首相的邀请,我肯定到。”
“那我就不打扰了,静候林总统大驾。”山口健次不敢多留,立刻起身告辞,快步走出了会客室。
舱门关上,会客室里只剩下林朔一个人。他走到靠窗的沙发上坐下,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小纸条,刚要展开,舱门被小心敲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柴郡推开门走过来,反手带上了舱门,走到林朔身边坐下:“山口健次单独来,没安好心吧?”
林朔没说话,慢慢展开纸条。就像预料的一样,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,写清了今晚八点,樱花号游艇的位置,除此之外,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有,完全没提要谈什么。
柴郡凑过来,脑袋挨着林朔的肩膀,把纸条上的字看完,皱起了眉头。
“只给时间地点,不说内容,这是玩什么花样?”
“还能是什么花样。”林朔把纸条折起来,放进了西装内袋里,“他们偷运了两千吨航空铝材回本土,现在被我们抓了把柄,肯定是想找我谈条件,要么是求情放一马,要么是想探探我们的底线。”
柴郡抬头看着林朔:“那你打算去?”
“为什么不去?”林朔笑了笑,掏出怀表打开看了一眼,“我已经让衡山号保持无线电静默,一直跟着他们的运输船队,现在正好找上门来,我倒要看看,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。”
“今晚去赴约,正好当面看看,他们到底想谈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