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把纸条折好，塞进西装内袋，抬手看了看怀表，距离正式开会还有十分钟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，快步走向会议厅。橡木大门已经敞开，各国代表已经基本落座，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茄烟味。
门罗坐在主位上冲他点头，海因里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，山本雄一捧着茶杯一口一口慢饮，目光扫过来时不动声色。
“时间到了，我们继续。”林朔拉开椅子坐下，指尖敲了敲桌面。“昨天各方已经就主力舰总吨位分配达成初步共识，今天讨论主炮口径规则。”
这话才说完，白鹰代表率先起身，摊开手里的文件。
“我们和皇家联合提出提案。”
“所有国家主力舰主炮口径，不得超过四百零六毫米。”
会议厅里瞬间静了下来，只有吊扇转动的轻微嗡鸣。不少中小国家代表立刻交头接耳，嗡嗡的议论声很快漫开。
门罗端起水杯抿了一口，慢悠悠开口。
“限制大口径主炮，能避免恶性造舰竞赛。”
“对所有国家都有好处，维持世界和平。”
林朔抬眼扫过全场，没说话。谁都清楚，白鹰和皇家是先发国家，早就攒够了大口径舰炮的技术和存货，现在提限制，就是把后发国家的升级路给堵死。
东煌和德意志刚完成工业起步，正准备造更大口径的主炮，这一刀正好砍在脖子上。
海因里希放下茶杯，咳嗽一声刚要开口，林朔轻轻抬手拦了一下。
“休会半小时，各方先私下碰一碰意见。”林朔率先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。“半小时后回来投票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，没给任何人开口追问的机会。
走到会议厅门口，海因里希快步跟了上来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两人并肩走上顶层阳台，阳台门关好，隔绝了里面的议论声。
华盛顿的下午阳光很好，风吹过来带着河面上的湿气。林朔靠着栏杆，点了一根烟递给海因里希。
海因里希接过烟，自己点上，吐出一口浓烟。
“他们这招太毒了。”
“就是卡我们后发国家的脖子。”林朔弹了弹烟灰，目光落在远处的波托马克河上。“他们已经有四百零六毫米炮了，我们还在研发，限制住口径，我们永远追不上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，这就是不公平。”海因里希点头，烟纸被他捏得发皱。“德意志不接受这个结果，必须反对。”
“我们一起反对，拉上中小国家。”林朔转过头，盯着海因里希的眼睛。“只要我们不松口，白鹰和皇家逼不出结果，只能妥协。”
“放开口径限制，大家都有升级空间，中小国家也欢迎。”海因里希笑了，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。“就按你说的来，我去招呼那些小国。”
“我去找山本雄一。”林朔掐灭自己的烟。
两人分开，林朔沿着楼梯下到地下贵宾会客室，门口的重樱卫兵拦住他，看清是林朔，立刻欠身开门。
山本雄一已经等在里面，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，茶渍已经凉了。
门关上，林朔直接坐下，开门见山。
“你们偷偷往本土运了三个月航空铝材，量不小。”
山本雄一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，抬起头时，脸色已经变了。
“林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，我就是点破事实。”林朔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“你们发展航空，肯定要造航母，航母主炮不需要太大，但你们需要主炮口径规则放开。”
“要是主炮被卡死在四百零六，你们偷偷造战列舰的时候，就没了升级空间。”
山本雄一沉默了，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，半天没说话。林朔也不催，就静静地等着。
东煌早就拿到实锤，重樱现在没办法抵赖。而且林朔递过来的台阶很清楚——你发展航空我不说破，你跟我一起反对限口径，大家各取所需。
半晌，山本雄一长出一口气，放下茶杯。
“东煌情报，果然厉害。”
“我们同意和东煌站在一起，反对限口径。”山本雄一靠在椅背上，脸色重新放松下来。“放开规则，对大家都有好处，重樱没道理不同意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朔站起身，伸手拍了拍山本雄一的肩膀。“投票见真章吧。”
他转身走出会客室，留下山本雄一坐在位置上，后背已经渗出汗。林朔的话戳破了那层窗户纸，双方心照不宣，根本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。
回到会议厅，所有代表都已经落座，气氛比休会前紧绷了好几倍。白鹰和皇家的代表坐在主位一侧，神色平静，仿佛已经吃定了结果。
林朔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，冲海因里希和山本雄一分别递了个眼神，两人都微微点头。
“现在表决，支持四百零六毫米限制提案的，请举手。”
门罗话音落下，白鹰和皇家的代表率先举手，随后只有三五个依附他们的小国跟着举手，大部分人都坐在位置上没动。
统计下来，支持票不到三分之一。
门罗的脸色微微变了，放下手里的登记本，看向林朔。
“东煌反对？”
“当然反对。”林朔端坐在位置上，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大厅。“凭什么先发国家能造大口径，我们后发国家就不能？这个规则不公平，我们绝对不接受。”
“德意志反对。”海因里希跟着开口，语气硬邦邦的。
“重樱反对。”山本雄一也跟上，话音落下，十几个中小国家代表纷纷跟着举起手。
反对派票数占了绝大多数。
门罗揉了揉眉心，和旁边的皇家代表低声商量了两句，重新抬起头。
“既然各方无法达成一致，那我们谈妥协方案。”
最终的妥协结果很清晰——只限制各国主力舰总吨位，不限制主炮口径。
所有国家都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，研发任意口径的舰炮，建造任意主炮尺寸的战列舰。会议厅里重新响起松口气的声音，不少代表都开始收拾文件。
林朔合上自己的文件袋，指尖碰了碰内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信息差摆在这里，他早就看透了各方的需求：德意志要追平技术，重樱要偷偷发展航空同时留着战列舰的后路，中小国家不想被大国锁死升级空间，拉到这两股力量，提案根本不可能通过。
白鹰和皇家想卡脖子的计划，直接落了空。东煌的八百毫米舰炮研发，不需要再遮遮掩掩，全球大舰巨炮的内卷，算是彻底打开了口子。
散会的铃声响起，代表们纷纷起身往外走，说说笑笑的声音填满了整个会议厅。
林朔慢悠悠跟着人流往外走，手里攥着文件袋，走到出口走廊的时候，放慢了脚步。他掏出内袋里那张纸条，捏在手里摩挲着。
山口健次约他今晚在停泊在港内的樱花号重樱邮轮上私会，说是有重要事情要谈。
主炮口径的事情已经敲定，重樱还有什么底牌没亮出来？
白天的阳光透过走廊侧面的落地窗斜照进来，落在纸条上，把那行娟秀的日文染成了暖黄色。走廊尽头，记者们听到散会的消息，喧哗声越来越近，闪光灯的亮片隔着墙壁飘进来。
林朔把纸条重新折好，塞回口袋，抬手理了理领带，朝着喧哗的方向走过去。今晚的樱花号，到底是陷阱，还是一场新的交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