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把纸条塞回口袋，指尖扫过硬纸的边角，跟着人流走回主会议厅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ＧＭＡＩＬ．CＯＭ
主席台的长桌上，各国代表已经坐定。海因里希指尖敲着桌面，门罗捏着钢笔杆转了半圈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主炮规则已经敲定，接下来讨论最后一项。”
门罗抬了抬下巴，秘书处的干事把印好的议题分发到每一桌。油墨香混着雪茄烟味飘过来，林朔翻开文件，指尖停在“辅助舰船分类”那一行。
“东煌先提个看法。”
林朔合上文件，抬眼扫过全场，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会议厅。
“飞舟母舰归类辅助舰船，不占主力舰配额。”
“飞舟本身就是放水上侦察机的，干的就是侦察预警的活，本来就是辅助，不该算主力。”
全场响起细碎的议论声，林朔靠在椅背上，指尖搭着桌沿，神色平静。
几个中小国家的代表交头接耳，纷纷点头。他们没能力造大舰，辅助舰船放开限制对他们没坏处。
海因里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放下杯子时开口：“德意志赞成。”
“之前联合国分委会就定过框架，东煌的提案符合框架。”
门罗放下钢笔，笑着敲了敲桌面：“各位，飞舟吨位越来越大，直接归为辅助，会不会有空子可钻？”
白鹰代表团的次长顺着话头站起来，手里捏着提前准备好的提案稿。
“我们认为，飞舟母舰应该单独列项，单独限制吨位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后排已经有代表举手打断：“飞舟不就是带几架侦察机吗？犯得着单独列项？”
“是啊，我们造不起主力舰，连个小飞舟都不让造？”
“东煌说的对，本来就是辅助船，凑什么主力舰的热闹。”
白鹰代表的话音顿住，转头看向门罗。
门罗心里清楚，多数国家根本不觉得水上飞舟能改变海战规则。大舰巨炮才是主流，谁会把一堆装侦察机的小船放在眼里。
他之前跟幕僚推演过，东煌和德意志早有共识，硬推单独列项，只会把中小国家推到对面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ＧＭＡＩＬ．CＯＭ
林朔看着白鹰代表坐回去，嘴角没动，心里已经清楚。
预判没错，列强都盯着大舰巨炮的竞赛，没人把飞舟母舰当回事。重樱自己偷偷攒航空铝材发展航空，也不会在明面上反对这个规则。
山口健次坐在重樱代表团的位置，指尖捏着文件页角，一言不发。重樱本来就在偷偷搞航空，规则越模糊，对他们越有利，自然不会出头反对。
门罗清了清嗓子，把话题往回拉：“那大家说说，对吨位有没有限制？”
“总不能十万吨的飞舟，也算辅助吧？”
林朔接过话头：“单舰不超过一万吨，算辅助。”
“超过一万吨，再另算不迟。”
“现在全世界哪有一万吨以上的飞舟？”他摊了摊手，“定个规矩而已，防患未然。”
这话合情合理，在场没人反对。目前最大的飞舟母舰也就七千多吨，定一万吨的线，完全符合现状。
海因里希再次点头：“德意志支持。”
中小国家代表纷纷附和，谁都想多造几艘辅助船，没人会挡自己的路。
门罗看着全场风向，知道再争下去只会闹得自己下不来台。他笑了笑，做了个顺水人情。
“既然多数都赞成，那就拿到闭门磋商会上再细化吧。”
他起身做出邀请：“五常代表移步小会议厅，其他人先休会半个钟头。”
林朔起身整理好文件，跟着门罗走进侧厅的闭门磋商区。厚重的橡木门关上来，隔绝了外面的嘈杂，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。
门罗给每个人倒了杯威士忌，玻璃杯碰撞出轻响。
“林，实话说，白鹰还是觉得，飞舟未来可能会成气候。”
“单独列项限制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林朔端着酒杯，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：“门罗先生，你这话不对。”
“现在大家都在砍海军预算，你搞个单独限制，不是故意给后发国家套枷锁吗？”
“东煌刚站起来，想造几艘飞舟看住自己的海岸线，难道都不行？”
他把杯子放在桌上，声音不重却带着分量：“要是真为了限制军备，为什么不对主炮口径再砍三成？偏偏盯着几千吨的小飞船？”
海因里希靠着沙发，慢悠悠开口：“林说的没错。”
“白鹰已经有十四艘主力舰了，当然不怕限制。我们刚从战争里走出来，总不能连条辅助船都不让造吧？”
门罗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，心里暗叹。这俩早串通好了，今天就是逼他让步。
他其实也没真的想硬扛。白鹰内部也有分歧，海军参谋部同样觉得飞舟成不了气候，提这个单独列项，只不过是走个过场，应付一下少数航空派的声音。
“那就按东煌的方案来，”门罗笑了笑，端杯碰了碰林朔的杯沿，“单舰吨位不超过一万吨的飞舟母舰，归为辅助舰船，不占用主力舰吨位配额。”
“这样总行了吧？”
林朔抬杯碰了上去，玻璃脆响：“公平合理，我没意见。”
走出闭门磋商区的时候，半个钟头刚到。会议厅里的议论声还没停，看到五常代表回来，立刻安静下来。
秘书处干事拿着敲定的规则稿，大声念完分类条款，全场鸦雀无声，没人提出反对。
“赞成的请举手。”
主席话音落下，一片手臂举起来，密密麻麻占了全场九成以上。
“反对？弃权？”
没人举手，规则全票通过。
林朔看着台下攒动的人头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。
条约全文，从头到尾，没有出现“航空母舰”四个字，连相关的分类都没有。
东煌两艘秘密航母的研发，完全不受任何条约限制。
十年布局，这一步终于落定了。
散会的铃声响起，代表们纷纷起身收拾文件。林朔把文件按页码理齐，放进公文包，山口健次突然绕到他身侧，手指飞快的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纸条。
林朔接过，捏在手里，没说话，对着山口健次微微点了点头。
对方心领神会，笑了笑转身走了。
林朔扣好公文包的搭扣，走出会议厅。走廊里挤满了各国记者，镜头闪光灯亮个不停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口袋里的纸条隔着毛料西装，硌得掌心微微发疼。
他理了理领带，迎着记者群走过去，一堆话筒立刻伸到他面前。
“林先生，请问今天敲定的规则，东煌满意吗？”
“条约明天就要签字了，东煌对结果怎么看？”
“请问重樱代表私下找你，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交易？”
林朔停下脚步，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微笑：“今天的规则很公平，符合所有国家的利益。”
“东煌对明天的签字，充满期待。”
他避开了最后那个问题，记者还想追问，贴身保镖已经不动声色的隔开了人群。林朔顺着走廊往出口走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纸条上的字。
晚上八点，樱花号邮轮，三层贵宾舱。
重樱这个时候找他私会，到底想干什么？
之前山口健次在北京就找过他，求东煌放宽主力舰吨位，被他拿偷运航空铝材的证据拿捏回去了。现在到了华盛顿，正式投票都走完了，又约他见面。
是怕东煌在最后关头卡他们的吨位，想来再求一步？还是说，重樱内部有人想做点什么别的文章？
到底重樱一直在偷偷攒航空力量，现在规则放开了飞舟的限制，他们会不会想借着这个机会，搞点别的动作？
林朔走到出口，门口的风迎面吹过来，掀起西装的下摆。他抬手按了按口袋，纸条硬邦邦的顶在掌心。
他能猜到重樱肯定有求于东煌，可会不会是个陷阱？
白鹰一直盯着东煌和重樱的私下接触，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私会，哪怕没什么交易，也会被他们大做文章。
或者，重樱想干脆把偷运铝材的事摊开，换东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？
到底现在证据在东煌手里，真闹到大庭广众之下，重樱在会议上肯定要吃大亏。
风把林朔的额发吹起来，他眯了眯眼，看着国会大厦广场上攒动的人群，心里翻来覆去的掂量。
今晚的樱花号私会，到底是重樱设下的陷阱，还是一场有求于东煌的新交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