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响礼炮依次轰鸣，玻璃穹顶滤过初冬的晴光，洋洋洒洒铺满华盛顿国会大厦签字厅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猩红色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签字台，长条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烫金封面的条约文本，墨绿色丝绒垫上，五支镶嵌纯金笔帽的钢笔一字排开。
林朔一身藏青色东煌制式礼服，走在代表团最前列，脚步平稳，目光扫过整个大厅。
所有参会代表按席位坐定，相机镁光灯接连闪烁，快门声此起彼伏。
他抬腕看了一眼怀表，分针刚好走到上午十点整，和预定时间分秒不差。
走到签字台边，林朔抬手轻轻拂过烫金的条约标题，指尖扫过每一页条款，从主力舰总吨位分配到单舰主炮口径上限，再到辅助舰船分类规则，一字一句都和东煌此前敲定的预案完全一致。
没有修改，没有遗漏，所有条款全在计划之内。
顾维城站在他身后半步，轻轻点了点头，确认所有文本无误。
礼炮最后一声响落，司仪的声音清晰传遍大厅：“请各国代表团团长依次上台签字。”
林朔上前一步，第一个伸出手，握住最左侧那支镶嵌着东煌国徽的钢笔。
笔杆微凉，触感温润，是白鹰国务院特意准备的签字笔。
他微微低头，笔尖落在条约首页预留的签名框里，落下第一个字，笔锋沉稳，力透纸背。
短短三个字，耗时不过五秒，签完之后，林朔轻轻放下钢笔，侧身退到签字台一侧，抬手致意。
“该你了，总统先生。”
海因里希笑着走上前，接过钢笔，在东煌签名旁落下自己的名字。德意志签字确认后，自由鸢尾团长接着上前，笔尖划过纸张，留下清晰的签名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紧接着是罗萨国团长，最后是白鹰总统门罗。
五大国团长签字完成，台下响起一阵整齐的掌声，镁光灯闪成一片。
接下来是其他三十余个参会国按顺序签字，代表团成员轮流上前，每一个人签完都退回原位，整个过程安静有序，没有丝毫混乱。
最后一个小国团长落下签名，放下钢笔的那一刻，司仪高声宣布：“《华盛顿海军限制条约》正式签署生效！”
掌声瞬间响彻整个大厅，经久不息。
林朔站在原地，脸上神色平静，心里却早已舒展。
从十年前布局诱导列强深耕大舰巨炮，到三年前在内部会议敲定将飞舟母舰归为辅助舰船不占主力舰吨位，再到今天所有条款落地——整个计划完美无缺。
列强所有人都盯着主力舰的吨位和主炮口径拼命内卷，谁也没注意到，东煌早已在南方沿海的保密船坞里，启动了两艘航空母舰的建造工程。
这场会议，东煌没费一枪一弹，就成了最大赢家。
签字仪式完成，按照流程，全体参会代表到大厅正中央合影留念。
林朔下台走到观礼区，柴郡就站在预留的位置等他，见他过来，小幅往他身边靠了靠。
“一切都顺？”
“嗯，全按计划来的。”
林朔这话才说完，周围各国政要就纷纷围了上来，笑着上前道贺。
“林先生太了不起了，这场会议能成，东煌居功至伟。”
“东煌的方案公平合理，我们都心服口服。”
“以后海军军备就按这个规则来，天下总算能太平几年了。”
林朔一一颔首应对，话语不多，态度沉稳，不管对方说什么，都只是礼貌回应，没有半分骄矜。
人群散去大半，海因里希走过来，伸手和林朔握了握。
“回去我就让国会批准条约，期待和东煌继续深化合作。”
“一定。”
海因里希笑着点头，转身带着德意志代表团离开了。
林朔站在原地，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口袋——那里揣着重樱山口健次留下的那张纸条，硬邦邦的硌着掌心。
柴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，不着痕迹地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“在想今晚的事？”
“嗯，有点好奇。”林朔低声说，“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。”
所有代表都陆续离场，签字厅里很快就空了大半，门罗却没走，特意留在最后，见林朔身边没人了，才慢慢走过来。
“林，借一步说话？”
林朔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，俩人一起走到签字厅外的空走廊上，窗户开着，初冬的冷风顺着窗缝吹进来，带着点大西洋的湿咸。
门罗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，递给林朔一根，林朔摇了摇头拒绝了。
他自己点上，吸了一口，吐出淡淡的烟圈，才开口：“今天签的这个条约，你我都清楚，分配并不公平。”
林朔靠在走廊的大理石栏杆上，没说话，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东煌现在发展快，吨位涨得也快，”门罗弹了弹烟灰，目光看向窗外广场上的国旗，“现在的配额，满足不了你们未来的需求，总有一天，我们得坐下来重新谈。”
“那是未来的事。”林朔语气平淡，“今天我们只签今天的约。”
门罗笑了笑，转头看向林朔，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你说得对，今天不说未来。”他掐灭雪茄，扔进旁边的铜制烟灰缸，“我先走了，晚上的欢迎宴会，可别忘了到场。”
“不会忘。”
门罗拍了拍林朔的肩膀，转身沿着走廊离开了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慢慢远了。
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林朔站在窗边，看着门罗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，才慢慢掏出兜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纸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：晚上八点，樱花号三层贵宾舱。
前几天在休会的时候，山口健次偷偷塞给他这张纸条，当时没说别的，只说有关于航空铝材的大事要谈。
林朔捏着纸条，指尖悄悄蹭过纸面。
重樱早就开始动手了，偷偷把造主力舰的预算截下来，投到飞舟母舰上，这大半年来，前前后后偷运了数万吨航空铝材回本土，这些事，东煌早就摸得一清二楚。
现在条约签完了，山口健次不声不响留下来，非要约自己单独在邮轮贵宾舱见面。
是想摆下鸿门宴扣人？还是想借着偷运的事，和东煌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？
风又吹了过来，带动走廊尽头的窗帘小心晃了晃，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顾维城从后面走过来，站在林朔身边，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条上。
“要我提前安排人上去布控吗？”
林朔把纸条折好，重新塞回口袋里，抬头看向远处华盛顿港方向，阴天里，能看到樱花号邮轮白色的桅杆竖在港里，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他扯了扯领口，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来，让人脑子格外清醒。
“不用，我自己去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今晚那间贵宾舱里，到底藏着什么货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