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收回目光,转身下了楼梯,苏衍已经在地下一层情报室等候,桌上摊着刚译好的密电,每一行都标着红圈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“都核对过了,没差。”苏衍指着桌上的文件说。
林朔拉过椅子坐下,逐页翻过分拣好的列强预算表,指尖划过一个个红圈标记的数字。
白鹰拿到东煌低息贷款,加上倾销带动原材料出口,财政一下子松快下来,直接把七成贷款砸进了新战列舰建造,四十六倍径四百零六毫米主炮项目直接批了三条生产线,航空预算砍了足足三分之一。
皇家更直接,原本停建的五艘狮级战列舰直接复工,全部换装十八寸超重弹主炮,航空部门的年度预算直接砍半。
铁血重启了三艘巴伐利亚级改进型的建造,所有新增预算全给了超重型陆军炮,四百二十毫米攻城炮直接开建两条生产线,航空项目连现有拨款都砍了一半。
撒丁把全部贷款砸在了四万五千吨级的新战列舰上,四百毫米主炮项目追加了三倍预算,航空部门只拿到了维持运营的基本经费。
最后翻到重樱的预算表,林朔指尖顿了顿。
重樱把翻倍后的全部贷款,一分不剩全砸进了大和级超级战列舰项目,四百六十毫米主炮的研发预算直接翻了四倍。有意思的是,原有航空预算一分没砍,全都留着,只是没走公开账。
“都按咱们预想的来。”苏衍轻声说。
“嗯,”林朔放下报表,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,“没人愿意把钱投在看不到结果的新东西上。”
大舰巨炮看得见摸得着,造出来就能立刻提升海军实力,列强拿到钱,自然全往这里砸。航空本来就没几个人看好,预算被挤掉是必然的。
就连重樱,也只是偷偷留了原有预算,没敢把贷款砸进来。
“继续盯着航空那边,不用拦,也不用管。”林朔说。
苏衍点点头,拿起笔在簿子上记了一笔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林朔起身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,掏出钥匙插进锁孔,转了两圈,厚重的铜门咔哒一声弹开一条缝。
他拉开柜门,小心翼翼取出两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盒子,放在桌上。
“拆开吧。”林朔说。
苏衍放下笔,过来拆开油纸,第一个盒子里铺着防震软木,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银灰色钢材,表面打磨得平整光滑,侧边打着小小的钢印。
“撒丁的那块?”苏衍拿起钢材掂了掂。
“嗯,他们四百二十毫米重炮用的炮钢,”林朔指尖敲了敲钢材表面,“成分化验单夹在盒子里,待会让军械部送去待检。”
第二个盒子更大,拆开油纸,里面是一块不规则的残件,断面粗糙,还留着炸膛留下的裂纹,焦黑色的痕迹嵌在钢材纹理里。
“自由鸢尾五百二十毫米炮的残件。”苏衍戴上手套,轻轻把残件搬出来放在桌上。
残件断面还能看到加工膛线留下的痕迹,炸膛的裂面参差不齐,刚好能看清楚内部钢材的结晶结构。
林朔点点头,拿过旁边的标签纸,分别在两张纸上写下编号和来源,贴在两个盒子侧面。
“送军械部待检库,让他们尽快做成分分析和应力测试,”林朔说,“咱们自己的大口径炮研发,正好缺这些实物参考。”
苏衍把两个盒子重新包好,放在门边的送件筐里,回头跟着林朔走到挂墙的巨幅世界地图前。
林朔站在地图前,目光扫过各个列强的港口位置,手指挨个点过去。
白鹰东海岸诺福克港,五艘北卡罗来纳级已经铺了龙骨,全部重启。
皇家斯卡帕湾,三艘乔治五世级改进型,已经开始切割钢板。
铁血基尔港,两艘新型战列舰船台已经清理干净,下个月就能铺龙骨。
撒丁那不勒斯港,一艘四万五千吨级的新船,船台已经整理完毕。
重樱吴港,两艘七万二千吨级的超级战列舰,已经开始偷偷挖船坞。
“一战后停的所有造舰项目,全重启了。”林朔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笃定。
苏衍站在他旁边,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每一个点都是一个超级战列舰项目,密密麻麻堆在列强的主要港口。
“全球加起来,已经开工和即将开工的新战列舰,超过三十艘,”苏衍屈指算了算,“总吨位超过两百万吨,全是大舰巨炮,没一艘正经航母。”
林朔笑了笑,手指点在重樱吴港的位置:“他们偷偷留了航空预算,也没敢把造舰的钱挪过去。超级战列舰吞钱太狠,把所有额度都吃光了。”
“咱们这把赌对了。”苏衍说。
从十几年前诱导列强刊发大舰巨炮论开始,一步步推着他们走,到华盛顿条约把航母划去辅助舰不算吨位,再到放开低息贷款喂他们扩军,所有步骤全对上了。
现在全球主要海军国家,全都把钱砸进了大舰巨炮的内卷里,航空发展被死死压住,东煌偷偷发展航母的路,彻底腾出来了。
“战略落地了。”林朔长出一口气,紧绷了好几年的肩膀,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
这一步走对了,未来十年,东煌就能抢到足够的发展时间,把航母的优势彻底拉开。
两人走回会议桌坐下,苏衍翻开预留商船的核对表,指着最后一行给林朔看。
“十艘万吨级商船,全部改装预留完成,龙骨都做了加强,动力舱位置留了冗余,随时能改成军用运输舰。”苏衍说。
林朔凑过去看,每一艘都标注了船名、建造船厂、改装预留位置,所有参数都核对无误,最后签好了港务局和交通部的公章。
“存档吧,”林朔说,“放进保密档案库,非战时不许调阅。”
苏衍把表格叠好,放进专用的保密档案袋,封好口,盖上绝密戳记,放在一边。
这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张默推门进来,敬了个礼。
“车准备好了,随时能出发去火车站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苏衍拿起外套披上,跟林朔打了招呼。
“大沽口那三艘船,你去盯紧了,”林朔站起来送他到门口,“有任何不对,直接发电报回来。”
“明白,我明天一早就到大沽口,登船核查。”苏衍说。
“注意安全,重樱现在玩阴的。”林朔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放心,我有数。”苏衍接过张默递过来的公文包,转身跟着张默往外走。
车门关上,院子里的马车轱辘声渐渐远了。
林朔转身顺着楼梯,一步步走上总统府顶层的露台。
晚风带着秦淮河的水汽吹过来,撩动他的衣襟,远处城廓的灯火星星点点,一直铺到天边。
他转过身,朝着北方渤海湾的方向望过去,夜色太重,看不到百里外的海口,只能凭着记忆勾勒出渤海湾的航道。
所有布局都落定了。
倾销砸重樱本土轻工业,贷款喂他们扩军造巨舰,预留好了商船改装空间,拿到了列强大口径炮的钢材样本,全球大舰巨炮的内卷也彻底激活了。
一切都按计划走,没出任何差错。
唯独那三艘重樱运输船,始终像一根刺扎在心里。
吃水深度远超普通商船,密闭货舱不让人提前看,直奔大沽口造船厂,说是运普通工业设备,可谁也说不准里面到底装了什么。
林朔指尖轻轻叩着露台的石栏杆,脑子里过了一遍情报。
重樱现在缺铝,造飞机需要大量航空铝材,他们本土产铝不够,从南美买了大批,一直不说运去了哪里。
这三艘船,吃水深度刚好对上一船航空铝材的重量。
如果真的是航空铝材,那说明重樱偷偷发展航空的脚步,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苏衍明天就要到大沽口,登船核查。
紧闭的货舱门打开前,谁也不能确定。
风更大了些,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来,林朔站在露台上,望着北方沉沉的黑夜。
重樱三艘吃水异常的运输船已经进入渤海湾,明天就要靠泊大沽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