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，发出清晰的咯噔声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苏衍推开顶层露台的玻璃门，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汗渍，胳膊下夹着一个封皮烫金的黑色公文包。
露台上的烟味还没散，林朔靠在石栏杆上，指尖夹着半根没抽完的香烟，柴郡、张默、韩海阳、赵凯已经坐了一圈，都在等他。
“人带回来了，货也扣了。”
苏衍走到石桌旁，把公文包放在桌面上，拉开拉链掏出一厚叠文件和照片。
“三艘重樱运输船，货舱底全夹藏了航空铝材，总共一万两千七百吨，一吨不少。”
林朔弹了弹烟灰，点点头。
“人呢？”
“船长和大副都扣了，口供在这儿，确认是重樱军部直接安排的偷运，说是要给大沽口的日本合资船厂送原料，实际上就是偷偷存下来给他们的航空项目用。”苏衍翻到最后几页，把签了字的供词推到桌子中间，“大沽口海关的人里，有两个收了重樱领事的金条，已经抓起来候审了，连金条带收条都搜出来了，证据确凿。”
张默拿起供词快速扫了一遍，眉头皱起。
“这帮倭崽，真是一刻都不停，刚签了合同拿了贷款，转头就偷偷运铝材搞小动作。”
林朔没接话，目光转向韩海阳。
“贸易那边，你先报。”
韩海阳掏出怀里的小本子，翻到折角那页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首批倾销货三个月全部卖空，总利润折合银元两千一百七十万，比原定计划多了四百二十万。其中重樱本土市场赚了六百八十万，白鹰市场赚了七百二十万，欧陆市场赚了七百七十万，全部入账了，一分不差都进了国家银行的金库。”
赵凯跟着掏出自己的本子，接了话。
“给重樱的十二亿低息贷款，已经分三批全部放出去了，协议签得没问题，他们拿三万吨无烟煤开采权和本土十七家纱厂的股份抵押，就算还不上，咱们直接接手矿和厂，稳赚不赔。”
“工业产能这边呢？”林朔问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
“这三个月新开工了十七家棉纺厂、八家面粉厂、三家轧钢厂，钢铁总产能月产突破十四万吨，轻工业产能涨了近三成，完全消化了之前闲置的产能，还多招了两万两千工人，就业率涨了快两个百分点。”赵凯合起本子，语气难掩兴奋。
林朔指尖敲了敲石桌，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。
“撒丁的420炮钢小样，自由鸢尾的520炮管残件，都送进兵工研究所了？”
韩海阳点头。
“上周就送到了，所里说马上开始做金相分析，拆解他们的炼钢配方，刚好能给我们自己的大口径炮研发做参考，省了至少两三年的试错时间，省下来的经费都能多造半艘航母了。”
“预留的那十艘万吨级商船呢？”
“都停在吴淞口锚地，已经做了初步改装设计，舱室结构预留了军火和兵员仓位，动力系统也留了改装冗余，真要动员，半个月就能改成军用运输舰，慢不了。”
所有人都停下话，看向林朔。
石桌上的纸张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台上安静了几秒，江风裹着水汽吹过来，带着远处码头上煤尘的味道。
林朔站起身，走到露台栏杆边，望着远处扬子江面上往来的商船队，帆樯如林，绵延出好几里地。
“今天召集各位过来，就是算总账。”
“从华盛顿签字到现在，整整五个月，咱们原定的所有计划，全部落地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桌边每一个人。
“华盛顿条约签完，全球所有海军强国，全被咱们套进去了。主力舰只拼吨位拼炮管，没人提限制航空，飞舟母舰直接归成辅助舰船，不占主力配额。”
“现在倒好，列强把八成海军预算全砸去造大舰巨炮了。白鹰已经开工两艘四万五千吨的战列舰，皇家在建一艘五万吨的，德意志停了十年的造舰计划重新启动，重樱更狠，把造战列舰的预算偷偷截走一部分发展航空，明着还在喊造八八舰队，跟着凑大舰巨炮的热闹。”
赵凯搓了搓手，语气激动。
“等于咱们一句话，把全世界都带沟里了？”
“不是带沟里，是让他们自己往沟里跳。”林朔笑了笑，“咱们卖炮管毛坯，卖钢材，赚他们的造舰钱，回头用赚来的钱发展自己的工业和航空，这笔买卖太划算。”
他拿出情报部整理好的密报，摊开在石桌上。
“最新的消息，白鹰国会刚讨论了一项拨款，要研究水上飞舟母舰的航母化改造。”
张默拿起密报扫了一眼，突然笑出了声。
“皇家和德意志直接嘲讽，说这是浪费纳税人的钱？”
“没错，”林朔点头，“德意志海因里希说，大舰巨炮才是海军未来，飞舟就是个拉水上飞机的辅助船，改什么航母。皇家的海军大臣更直接，说这笔钱不如拿去多造两座炮塔。”
满桌人都笑了，露台上的紧绷气氛瞬间散了。
这就是最完美的结果。
所有人都认定了大舰巨博才是未来，白鹰哪怕有人想到了航空，也会被自己人否决，根本没人能跳出这个套。
“现在算下来，咱们这次战略，赚了不止一点。”林朔语气沉了下来，“第一，咱们把全球完全绑死在了大舰巨炮的路线上，他们砸进去的每一分钱，都是给未来自己挖的坑。第二，咱们通过倾销赚了两千多万银元，激活了国内全部闲置产能，还新增了几十家工厂，解决了几万工人的饭碗。第三，咱们拿到了列强大口径炮的核心钢材样本，能少走好几年的弯路。”
“所以我今天正式宣布，”林朔抬起头，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露台，“本次刺激列强造舰内卷的战略，圆满完成。”
掌声轻响，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难掩的振奋。
从五年前布局大舰巨炮舆论，到华盛顿会议上一步步挖坑，再到条约签署后的倾销贷款，每一步都踩在了节点上，现在终于收获了成果。
林朔抬手压了压，掌声停下。
“但是不能松劲。”
他指尖点了点石桌上的吨位分配表。
“白鹰对现在的分配不满意，签字的时候门罗就跟我说过，总有一天要重新谈。”
“现在全球造舰竞赛刚开个头，用不了十年，大家都觉得自己吨位不够，肯定会坐下来再谈新的条约。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就行，重樱那边偷着发展航空，监控保持不变，他们偷运多少铝材，咱们都清清楚楚，不用急着拆穿，让他们接着搞。”
“今天就到这儿，散会吧。”
众人收拾好文件，依次下楼，很快露台上就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。
柴郡走到林朔身边，靠着栏杆，和他一起望着江面上的船影。夕阳把江面染成金红色，往来的商船鸣着汽笛，朝着入海口缓缓驶去。
林朔指尖轻轻叩着石栏杆，心里默数着全球造舰的进度。
白鹰五艘，皇家四艘，德意志三艘，重樱两艘，全都是三万吨以上的大家伙，每一艘都砸进去海量的预算，工业产能全被绑在了战列舰上，航空发展只能偷偷摸摸挤点钱出来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走。
再过十年，等列强反应过来，东煌的航母编队早就成型了。
柴郡突然伸出手，指着远处入港的一艘商船，语气轻了下来。
“你看那艘，挂着重樱国旗。”
林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，那艘千吨级的重樱商船正顺着潮水往港里开，船舷压得很低，吃水线几乎贴到了水面。
那深度，明显不对，和大沽口扣下的那三艘，完全一模一样。
林朔指尖叩着栏杆的动作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偷运还真是偷上瘾了，以为扣了三艘就能挡住他们？也好，再来一艘，就再扣一艘，正好多攒点航空铝材，回头算总账的时候，都是重樱欠我们的。
他掏出烟盒，重新抽出一根点燃，烟圈顺着江风飘出去，慢慢散在金红色的夕阳里。
风平浪静的江面上，这艘吃水异常的商船慢慢靠向锚地，没人知道，下一次核查，已经在等着它了。所有的小动作，都逃不过东煌的眼睛，一切都还在按计划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