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夹着刚译好的密电,目光扫过江面那艘慢慢落锚的商船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吃水比标注足足深了三米,压得船舷都快贴到水面,明摆着装了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他指尖在密电边角轻轻敲了两下,嘴角没什么表情。从大沽口到南京,这三个月,重樱这种吃水异常的船已经来了第三艘。
“顾秘书长已经到楼下客厅了。”
柴郡站在露台栏杆边,声音轻缓,目光也落在江面上那艘船身上。
林朔点点头,把密电折好塞进西装内袋,指尖摸了摸口袋里硬邦邦的纸角——那是三天前港口核查前两艘船时,搜出来的一块铝材边角,纯度远超民用标准。
“让近卫队长带两个排去锚地,封船,所有人扣下来,挨个搜。”
“连货舱底都别放过,但凡沾点航空字样的东西,全部拍下来送过来。”
林朔说完,转身往楼梯口走。柴郡跟在他身后,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,发出轻缓的哒哒声。
“顾岳亭这次过来,应该是白鹰那边动手了。”柴郡低声说。
“本来就该来了。”林朔步子没停,“条约签了七年,列强手里都闲不住,总要找点事折腾。”
一层会客区的门虚掩着,门口卫兵抬手敬礼,轻轻推开了木门。
顾岳亭听见脚步声,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,快步迎到门口,伸出手和林朔握了握。
“三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“坐,”林朔抬手比了比沙发,自己在主位上坐下,“秘书长亲自过来,应该是有要紧公事。”
顾岳亭坐下,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封着火漆的文件,推到林朔面前。
“联合国秘书处三天前收到白鹰海军部的正式申请,你看看就知道了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”
林朔拆开火漆,抽出文件慢慢翻,目光扫过一行行打印字,嘴角慢慢牵起一点淡笑。
文件上写得清楚,现在全球已经有十一个国家,造出了搭载水上飞舟的辅助舰船,不少都是借着辅助舰船的名义,偷偷扩建主力舰吨位,钻华盛顿条约的空子。
白鹰要求联合国专门召开会议,重新讨论水上飞舟母舰的归类,明确限制规则,堵住条约漏洞。
会议地点定在伦敦,一个月后开幕。
“秘书长怎么看?”林朔把文件放到桌案上,抬眼看向顾岳亭。
“白鹰说得冠冕堂皇,其实就是怕别人抢他们的海上优势。”顾岳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“不过话说回来,当年华盛顿条约确实没把水上飞舟母舰算进主力舰,现在各家都造,白鹰挑头说这事,也不算完全没道理。”
林朔点点头,手指敲了敲桌案。
七年前签华盛顿条约的时候,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主力舰吨位和主炮口径,谁也没把小小的水上飞舟母舰当回事。东煌借着这个空子,把水上飞舟母舰归到辅助舰船,不占主力配额,才偷偷留了发展空间。
这七年过去,全球造舰内卷早就重新升了温,各家都摸着石头过河,偷偷造了不少搭载飞机的辅助船。白鹰这时候跳出来,看得出来是早就算好了。
“白鹰自己偷偷造了六艘,现在跳出来喊限制,无非是想卡住别的国家,尤其是重樱和德意志。”林朔顿了顿,“他们怕这两家抢了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制海权。”
顾岳亭笑了笑,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封袋,放到桌上推过来。
“你上次交代军械部,让他们把存了几年的几份样本整理好送过来,今天我正好带过来了。”
林朔拆开封袋,倒出里面的东西。一块拇指大的银灰色钢样,一小块带着炸痕的黑色炮管残件,还有两张写满参数的检测纸。
他拿起那块银灰色钢样,指尖摩挲着表面光滑的切面。这是撒丁帝国研发420毫米重炮时留下的炮钢小样,各项成分参数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再拿起那小块炸痕残件,截面还能看到炸裂开的晶粒,那是自由鸢尾520毫米重炮试射炸膛留下的残件。当年东煌间谍花了三倍价钱,才从废料场偷切了这么一小块运回来。
“军械部说,这两份东西正好能给我们的炮钢研发做对比参照,省了至少三年试错功夫。”顾岳亭说。
林朔点点头,把两样东西放回封袋里,收好。
“确实省了大事,告诉军械部,尽快做完比对,把我们自己的大口径炮钢配方定下来。”
他抬头看向顾岳亭,语气笃定:“我们同意开这个会,我亲自带代表团去伦敦。”
顾岳亭愣了一下,跟着拿出记事本记下来,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。
“确定你亲自去?需要提前和英国那边对接流程吗?”
“不用,你帮我回秘书处,就说东煌支持规范造舰规则,准时参会就行。”林朔说,“代表团成员名单我三天内拟好送过去,其他的,到了伦敦再说。”
顾岳亭合起记事本,放进公文包,起身告辞。
“那我就不打扰了,先回去给秘书处回消息。”
林朔起身送他到门口,看着顾岳亭的车驶出总统府大门,才转身往楼梯走。
柴郡跟在他身后,重新回到顶层露台。江风顺着露台吹过来,掀起林朔的西装衣角,带着江面的水汽。
那艘重樱商船已经完全落锚,静静泊在锚地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就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,趴在岸边等着天亮。
“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艘了。”柴郡靠在栏杆上,望着那艘船,“之前三次核查,都只搜出少量铝材,他们把大部分藏在哪了?”
“藏在船底的暗舱里,普通吃水检查查不出来。”林朔双手撑着栏杆,语气平静,“这次我让近卫带了潜水员去,摸船底,总能摸出破绽。”
重樱这大半年,偷运航空铝材的动作越来越频繁,也越来越大胆。七年前华盛顿会议上,我们坐实他们截留预算发展航空,他们咬死了不承认,现在干脆直接把铝材往国内运,摆明了不怕被发现。
“他们这是快把纸捅破了。”柴郡说。
林朔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艘船的船舷。吃水线压得那么低,暗舱里至少藏了上千吨铝材。
上千吨高纯度航空铝材,足够造三艘满载排水量两万吨的舰队航母了。
白鹰偏偏在这个时候,突然提出要讨论水上飞舟母舰的限制问题,时间卡得太巧了。
柴郡侧头看了林朔一眼,轻声说:“会不会,白鹰和重樱早就私下勾搭上了?”
“不然怎么会这么巧,这边重樱频繁偷运,那边白鹰立刻就跳出来开研讨会?”
林朔还是没说话,只是指尖慢慢攥紧了栏杆。江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了些,他目光直直盯着那艘泊在锚地的重樱商船,等着潜水员摸船底的消息。
柴郡的话停在风里,没人接,只有江涛拍着岸堤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远处,两辆军绿色卡车已经驶出总统府大门,朝着江边锚地方向疾驰而去,车轮卷起一路尘土。
一切都要等核查结果出来,才能见分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