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衍的车先一步到怀仁堂，车还没停稳，人已经跳了下来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


    他裤腿沾着一路尘土，手里攥着封死的牛皮档案袋，脚步踩得走廊地板哒哒响，径直推开了会议室的门。


    林朔正坐在主位上看电报，抬眼扫过来，没说话，等着他开口。


    “查清楚了，船底暗舱。”苏衍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放，撕开绳结倒出照片和核查记录，“一千两百吨航空铝材，纯度够造上百架飞机。”


    满桌的人都静了。


    沈毅远拿起照片对着窗光看，船底焊死的暗舱切开后，码得整整齐齐的铝锭清清楚楚。


    “重樱这手笔不小啊，”沈毅远放下照片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，“白鹰刚提议开伦敦会议，重樱就偷偷运铝材进来。”


    “会不会是白鹰默许的？”顾维城皱着眉，身子往前倾了倾，“白鹰想限制我们造舰，转头给重樱放货？”


    “不奇怪。”林朔拿起核查记录扫了一遍，指尖在一千两百吨那行字上顿了顿，“白鹰想让重樱咬我们，自然要喂点东西。”


    “上次华盛顿会议我们把飞舟母舰划去辅助舰船，现在白鹰反过来提这事，就是想重新定规则。”苏衍拉过椅子坐下，“我就怕他们已经反应过来了。”


    “反应过来什么？”沈毅远问。


    “反应过来飞舟母舰能改主力舰，反应过来我们藏了东西。”苏衍说。


    会议室的烟味越来越浓，窗户开着一条缝，江风卷着梧桐叶的味道飘进来，没人说话，只有挂钟的摆声滴答响。


    林朔接到白鹰的会议通知是昨天，今天一早就召集三位核心过来，开门见山定了调子：必须咬死飞舟母舰就是辅助舰船，绝不能让列强回过味来，更不能让他们发现东煌偷偷搞正规航母。


    这个基调没人反对，怎么说华盛顿会议那步棋，大家都清楚有多重要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

    “白鹰现在提这个，无非就是想占我们的名额。”林朔开口，“条约规定主力舰吨位有限，把飞舟母舰划进主力，我们想偷偷发展就占了战列舰的配额，他们就能卡我们脖子。”


    “重樱跟着凑什么热闹？”顾维城问。


    “他们本来就偷偷搞航空，跟着白鹰走，能卖好，还能浑水摸鱼。”林朔说。


    “那我们咬死不松口？”沈毅远问。


    门这时候轻轻响了一声，被推开一条缝。柴郡端着个白瓷拼盘走进来，盘子里堆着切好的西瓜和苹果，冰块垫在底下，还冒着白气。


    “各位开了半天会，吃点水果歇口气。”柴郡笑着把拼盘放到桌子中间，指尖沾了点西瓜汁，蹭了蹭围裙。


    她听到刚才最后一句，随口接了一句：


    “要我说啊，大家都造小吨位的飞舟船挺好。”


    “反正也不占主力吨位，造多少都没关系。”


    没人把这话当玩笑，会议室里依旧严肃，只有顾维城笑了笑，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：“还是柴郡想得开。”


    柴郡笑了笑，没多说话，轻轻带上门出去了。


    林朔拿起一块凉西瓜咬了一口，甜味顺着喉咙下去，把刚才的闷味冲散了点。


    “柴郡这话其实没说错。”林朔放下瓜皮，擦了擦手，“我们就是要让全世界都觉得，飞舟母舰就是小玩意，就是辅助舰船，谁都能造，造了也没用，动摇不了战列舰的地位。”


    “我们自己偷偷搞大的？”苏衍问。


    “对，”林朔点头，“伦敦会议上，我们就咬死原来的划分不动摇，谁提改我们都反对，拉着德意志和撒丁一起反对。”


    “他们会跟我们走？”顾维城问。


    “只要我们说，限制飞舟母舰就是白鹰皇家垄断造舰产能，中小国家别想碰，他们自然会跟我们走。”林朔说。


    这个逻辑顺，没人反对，全票定下来应对原则。


    接下来聊代表团的组成，林朔定了，顾维城当团长，带五名海军顾问，两名外交专员，后天从南京出发，坐船去伦敦。


    应对话术一条一条捋，核心就是咬死飞舟母舰不占主力吨位，绝不让出任何空间，凡是要重新划分类别的提议，全部反对，不用留余地。


    聊完话术，林朔话锋一转，提到了大口径炮钢的研发。


    “军械部那边，之前存的两份样品，你们都记得吧？”林朔看着沈毅远，他管军械。


    沈毅远立刻点头：“记得，一份撒丁的420炮钢小样，一份自由鸢尾炸膛的520炮管残件，一直锁在保密柜里，没人动过。”


    “现在可以拿出来了，让研发部拆了做化验，”林朔说，“撒丁的成品小样，能看他们的配方和冶炼工艺，自由鸢尾炸膛的残件，能看他们哪里出了问题。我们刚好可以顺着这两份东西，把大口径炮钢的配方再推进一步。”


    沈毅远立刻掏出小本子记下来：“我散会就去军械部交待，半个月内出第一炉试验钢。”


    “不用急，稳着来，”林朔说，“现在我们的炮钢只能撑到380毫米，406以上就容易出问题，必须把这块啃下来。列强现在都在卷大口径战列舰，我们不能卡在炮钢上。”


    “明白，”沈毅远合起本子，“我盯着，保证出结果。”


    聊完炮钢，话题绕回重樱偷偷运铝材的事。


    “重樱现在偷偷攒铝材，我们怎么办？要不要提前拆穿？”顾维城问。


    “不拆穿，”林朔摇头，“让他们攒。”


    满桌人都愣了一下，紧跟着反应过来。


    重樱财政本来就被我们的低息贷款和商品倾销撑得难受，他们把钱都砸去航空，陆军海军的扩军就没钱，反而刚好掉进我们挖的坑里。


    “情报部继续盯着，每一批铝材进了哪里，用在了什么地方，每天报一次数，”林朔看着苏衍，“但不许打草惊蛇，就让他们偷偷搞。我们憋着不说，等他们把钱砸得差不多了，再说别的。”


    苏衍点头：“没问题，大沽口那边已经布了网，重樱的船只要靠岸，每一袋货都记着账。”


    “交通部那边，之前预留的十艘万吨级商船，改装空间落实了吗？”林朔又问。


    沈毅远接话：“早就封存好了，十个船台都留着位置，图纸锁在保密档案库，随时能启用来改装。本来就是按军用运输舰的标准留的，半年就能改完投入使用。”


    林朔点点头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
    所有安排都落了位，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了下来。


    顾维城拿起一块苹果啃着，说：“白鹰这次本来想给我们下套，结果我们顺理成章把所有安排都落定了，也算意外之喜。”


    “他们下套，我们接就是了，”林朔笑了笑，“伦敦会议开完，我们的航母研发还能再偷摸涨两年，等他们反应过来，什么都晚了。”


    又聊了半个钟头，所有细节都定好了，大家收拾好文件准备散会。


    各人拿着自己的公文包，依次出门，苏衍走在最后，手刚碰到门把手，口袋里的电报机响了。


    他掏出来一看，刚译好的密电，墨迹还没干，脸色一下就变了。


    林朔还坐在位置上整理文件，看到他脸色不对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
    苏衍转过身，手里攥着密电纸，指节有点发白：“刚截获的重樱密电，他们已经安排了三个航空专家，混进了伦敦会议的代表团里。”


    林朔抬眼，眉峰动了一下。


    “目标是哪？”


    “江南船坞，说要找机会摸我们的造舰机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