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接过密电扫了一眼，指尖扣住电报纸边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


    三名航空专家，混在重樱赴伦敦会议的代表团里。
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到上海？”林朔抬眼问。


    “明天正午靠岸。”苏衍答。


    “目标明确就是江南船坞。”顾维城补了一句，“重樱盯着我们造飞舟母舰不是一天了。”


    沈毅远坐在长条桌那头，指尖敲着桌面：“我们伦敦会议的代表团后天也要出发，刚好一锅端。”


    林朔拉过旁边的地图，指尖点在南京到上海的航线上：“瓮中捉鳖，网张好就行。”


    “代表团团长还是你挂帅？”顾维城问。


    林朔摇头。


    “我留南京统筹，你去。”林朔看向沈毅远，“你带八名海军技术官，两名外交部随员，一共十人，按原计划走。”


    沈毅远点头：“我没问题，一定按方案走。”


    “伦敦会议就是走个过场，列强扯皮而已。”林朔指尖点了点桌沿，“我们要的就是他们接着在大舰巨炮上砸钱，航空项目卡得越死越好，你到了会场，顺着白鹰的话接就行。”
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沈毅远应道。


    “重樱那三个专家，跟着代表团名正言顺要参观江南船坞。”苏衍皱眉，“我们总不能直接拒了，反而落人话柄。”


    “拒什么，让他们看。”林朔笑了笑，“江南船坞公开船台那艘万吨战列舰，让他们看个够，随便拍。”


    顾维城愣了愣，接着反应过来：“哦，给他们看咱们的公开主力舰，让他们把情报往错了带。”


    “没错，”林朔点头，“我们真正的东西不在江南。他们能摸到的，全是我们想让他们摸的。”


    几人快速敲定布防细节，参会名单由顾维城连夜整理，保密处全程跟着代表团，只要三个专家敢单独往禁区钻，当场拿下，人赃并获。


    商量完所有步骤，沈毅远和顾维城先出去准备，会议室里只剩林朔和苏衍。


    “密电来源可靠吗？”林朔问。


    “绝对可靠，是我们安插在重樱代表团内部的人发的。”苏衍答，“三个人的名字、照片都跟着过来了。”


    林朔接过照片扫了一眼，收进公文包：“行，我明天去上海，亲自盯着。”


    苏衍起身告辞，会议室里只剩林朔一个人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

    他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摇了摇接通机要处：“帮我联系孙明，我半小时后到军械部保密档案室。”


    放下电话，林朔抓起外套出门，汽车沿着南京城的柏油路往军械部开，半小时后停在了保密档案室门口。


    孙明已经等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钥匙，见到林朔立刻迎上来：“三先生，都准备好了，您要的东西都在三号柜。”


    孙明领着林朔往里走，地下室的保密档案室灯光昏暗，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樟脑味，一排排铁皮保密柜靠墙立着，每一扇都挂着铜锁。


    走到最里面的三号柜，孙明掏出钥匙打开铜锁，拉开柜门。


    柜子里静静躺着两个木盒，还有一块折叠的牛皮纸包。


    “就是这三样？”林朔问。


    “没错，一直按您的吩咐封存着，没人动过。”孙明点头。


    林朔蹲下身，先打开第一个木盒，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银灰色钢板，边角切得整齐，标签上写着撒丁420重炮炮钢小样。


    他又打开第二个木盒，里面装着半块炸碎的炮管残件，断面凹凸不平，还留着炸膛时的焦黑色痕迹，标签标注着自由鸢尾520毫米试射炮残件。


    最后打开牛皮纸包，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档案，第一页写着商船预留改装计划表，清清楚楚列着十艘万吨级民用商船的船名、下水日期、停靠港口，每一艘后面都标注了“预留军用运输舰改装空间”，签名盖章齐全。


    林朔把三样东西都翻了一遍，合上盖子重新包好：“通知军械研发处的总工程师，明天上午到江南船坞找我，这两块样本给他，立刻启动大口径炮钢的技术升级项目，所有材料优先供应。”


    孙明接过东西，应声：“我马上安排，明天一早就送过去。”


    “这份商船档案我带走。”林朔把牛皮纸包放进公文包，“你锁好柜子，这事就我们俩知道。”
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孙明点头，重新锁好柜门，贴上封条。


    林朔离开保密档案室，直接去了火车站，乘夜班车往上海走，天刚蒙蒙亮就到了上海站，早有车等在站台，直接拉着他往上海港迎宾码头去。


    沈毅远已经先到了，王峰站在码头入口，看见林朔的车过来，立刻迎上来。


    “三先生，都核对过了。”王峰递过本子，“十艘船都停在三号封存区，煤水备足，随时能启航改装。”


    林朔接过本子翻了翻，每一艘船的状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，和档案里的记录对得上。他转身往码头里面走，沈毅远陪着，沿着江堤往三号封存区走。


    江风带着腥味吹过来，码头上停着一排排商船，大部分都已经卸货封舱，只有少数几艘在做启航前的最后检查。走到三号封存区，十艘万吨级商船整整齐齐靠在岸，船身上的漆刷得发亮，锚链沉在江底，桅杆上挂着封存旗。


    “就是这十艘？”林朔问。


    “没错，都是新下水不到两年的船，船壳状态好得很。”王峰指着船身说，“动力系统每月都保养，只要拆了货舱加装肋骨和隔舱，就能直接改成军用运输舰。”


    林朔点点头，眯着眼睛望着江面对岸：“预留的位置对吗？”


    “都留出来了，改装图纸都存在保密库，随时能拿。”王峰答。


    林朔合上本子，拍了拍王峰的肩膀：“做得好，就按这个状态封存，没我的命令，谁也不能动。”


    “放心，我亲自盯着。”王峰保证。


    沈毅远站在林朔身边，望着那十艘商船：“你这一步留得真早，现在真用上了。”


    “备战哪有早的，多准备总没错。”林朔笑了笑。


    几人在码头转了一圈，核对完所有封存细节，林朔上车往江南船坞去，沈毅远回代表团驻地做最后准备，明天一早就启航。


    汽车半个钟头开到江南船坞，顾明远已经带着赵启在贵宾接待处等着。


    林朔进去坐下，顾明远递过一杯茶：“布防都安排好了，船坞出入口都安排了便衣，三个专家只要一进来，我们就能盯着他们每一步。”


    “公开船台那边，都布置好了？”林朔问。


    “都好了，那艘公开的战列舰，我们故意放了几个关键位置能拍照，警卫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顾明远答，“所有禁区都加了双岗，钥匙我亲自管，没人能进。”


    “重樱代表团来了之后，按章程接待，他们提参观，一口答应，带着他们往公开船台走。”林朔说，“只要他们敢落单往秘密试验区走，当场抓，不要留活口？不，留活口，要审出他们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线。”


    赵启在旁边记下来，抬头道：“我亲自带侦缉队守在试验区外围，保证一个苍蝇也飞不进去。”


    “还有，军械部明天会送两块炮钢样本过来，你安排总工程师接收，立刻启动项目。”林朔补充道。


    “明白，我盯着进度。”顾明远点头。


    “你做的很好，就按这个来。”林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站起身，“走，去观景台看看。”


    顾明远陪着林朔往船坞最高处的观景台走，楼梯转了两圈，登上平台，整个江南船坞尽收眼底。


    远处的公开船台上，巨大的船体已经合拢，脚手架密密麻麻爬满船身，工人来来往往，吊臂来回转动，锤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，老远就能听见。


    那是东煌公开建造的一艘万吨级主力战列舰，所有列强都知道，所有人都盯着这个船台，所有人都认定东煌把所有造船能力都砸在了这艘大舰上。


    而真正的三艘正规航母，藏在几百海里外的福建湄洲湾秘密船坞，那里连海鸥都飞不进去，列强连一点风声都没摸到。


    林朔扶着栏杆，望着那艘公开战列舰的船身，嘴角轻轻动了动。


    重樱想摸进来窃密，那就让他们窃走一份假情报，让他们跟着东煌的节奏，接着往大舰巨炮里砸钱，把最后一点国力都耗进去。


    他们永远也想不到，东煌真正的杀招，根本不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。


    “你这边都布置稳了，我下午就动身去福建。”林朔说，“湄洲湾那边的三艘船，收尾海试都要核对一遍，不能出一点错。”


    “我这边你放心，保证把三个专家送进网里。”顾明远说。


    林朔点点头，手搭在栏杆上，望着长江入海口的方向，水天一线处，已经能看见一缕淡淡的煤烟，正顺着航道往这边飘。


    远远的，一声悠长的汽笛，穿过江风，传到观景台上。


    汽笛落下去没多久，第二声、第三声，接连响起来，顺着江面飘过来，震得观景台的栏杆都轻轻发颤。


    顾明远皱了皱眉：“这么快？比预定时间早了两个钟头。”


    林朔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煤烟，指尖轻轻扣着栏杆。


    重樱代表团的邮轮，已经进了入海口。


    三个混在代表团里的航空专家，很快就要踏上江南船坞的码头。


    他们还不知道，一张网已经张开，就等着他们自己钻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