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灯的黄铜灯罩擦得锃亮，照得长条会议桌一尘不染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各国代表团按签到顺序依次入座，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，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

    沈毅远整理好面前的烫金文件，端坐在东煌席位上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。预定的开会时间到，会议厅正门缓缓合上，联合国海军分委会的专题会议正式开幕。


    白鹰代表团团长率先走上发言台，清了清嗓子，打开提前准备好的议案文本。


    “水上飞舟母舰目前仍处于实验阶段，”


    “本质属于辅助作战舰船，”


    “不应当占用主力舰的吨位配额。”
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皇家代表团团长立刻起身附和，语气铿锵。


    “白鹰团长说得对，飞舟母舰只负责侦查巡逻，不算主力。”


    在场数十位代表纷纷点头，笔尖在文件上轻轻标注，大多认同这个分类。只有角落两三个支持航母发展的代表，小声提出几句异议，话没说完就被周围的嘘声压了下去，索性闭了嘴。


    全场很快达成初步共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东煌席位上。


    沈毅远放下叩桌的指尖，平静地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，缓步走上发言台。他拿起放在台边的文件，翻到预定的页码，声音清晰传遍整个会议厅。


    “东煌完全认同白鹰与皇家的分类主张。”


    “水上飞舟母舰确实是辅助舰船，不该挤占主力舰配额。”
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抬眼扫过全场，按照林朔临行前定下的策略，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补充条款。


    “既然定了辅助舰船的分类，那我东煌提议，”


    “放开辅助舰船的建造限制，不设总吨位配额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”


    台下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，不少小国代表纷纷点头——他们本来就造不起主力舰，发展辅助舰船不受限制，正好符合他们的利益。


    沈毅远站在发言台上，神色从容，没有额外多说一个字。他清楚，这个提议正好踩中了所有中小国家的需求，根本不需要多余游说。


    没过几分钟，议论声渐渐平息，全场超过三分之二的代表，都用行动表示了支持。


    会议主席敲了敲木锤，宣布核心提案进入闭门磋商环节，五常代表起身前往内层磋商区，其余代表在外厅休息等候。


    沈毅远跟着人流走进闭门磋商区，长条椭圆形会议桌旁，五个席位早已摆好文件。五人依次落座，白鹰团长率先开口，抛出他们的底牌。


    “分类方案我们可以接受，放开配额也可以谈，”


    “但单艘水上飞舟母舰，必须设一万吨吨位上限。”


    沈毅远端着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叶，按照林朔的指示直接反对。


    “既然是辅助舰船，设吨位上限不合理。”


    “总不能要求侦查船永远只能几千吨吧？”
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德意志代表团团长，语气带着明显的拉拢。


    “德意志需要更多辅助船执行远洋破交，设限对你们不利。”


    德意志团长摸着胡子沉吟片刻，点头附和。


    “沈团长说得对，单舰设限没必要。”


    沈毅远又转脸看向重樱代表团团长，重樱此刻正偷偷扩军，巴不得规则越宽松越好，当场点头同意沈毅远的观点。


    “我们也反对单舰吨位限制。”


    白鹰团长看着对面三票反对，皇家团长皱了皱眉，态度也软了下来——皇家海权遍及全球，需要大量辅助舰船维护航线，设限确实对自己也没好处。


    僵持了半个钟头，各方最终达成妥协。保留水上飞舟母舰归为辅助舰船的方案，不设置强制单舰吨位上限，也不限制辅助舰船总吨位，只要求各国主动报备建造数量。


    协议落定，会议主席宣布休会十分钟，让各位代表出来透气放松。


    沈毅远走出磋商区，顺着走廊走到外侧观景台。风从泰晤士河面吹过来，带着湿润的水汽，吹散了会议厅里的沉闷。他掏出揣在内侧口袋的密码本，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，逐项核对林朔临行前交代的事项。


    第一项，预留十艘万吨级商船的改装空间，用于战时动员，国内已经落实，密码本上勾好了红圈。沈毅远指尖划过红圈，悄悄点了一下。


    第二项，撒丁的420毫米重炮炮钢小样，已经交给军械部门留存，标注好了成分参数，随时可以启动技术分析，也核对无误。


    第三项，自由鸢尾炸膛留下的520毫米炮管残件，已经运回南京锁存，待所有样本集齐后，就可以启动大口径炮钢的升级研发，一切按计划推进。


    三项全部核对完毕，沈毅远合上密码本，放回口袋，长出一口气。所有提前布置的布局都落了位，伦敦这一步走得稳当，完全符合国内预定计划。


    他掏出香烟，点上火，吸了一口，看着河面上往来的船只，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。


    从华盛顿签字到现在，大半年过去，整个战略步步推进，没有一步走错，现在就等会议落定，发电报回国复命了。


    休息时间快到，沈毅远掐灭烟头，抖了抖烟灰，顺着走廊往会议厅走。走廊上人来人往，各国随员往来穿梭，他低着头往入口走，忽然被人猛地撞了一下肩膀。


    “对不住，对不住，走急了。”


    那人连声道歉，沈毅远刚要开口说没事，只觉得掌心被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他抬眼，撞过来的是个穿重樱代表团制服的随员，已经低着头匆匆走了，擦肩而过时没再看他一眼。


    沈毅远不动声色，把手插进裤兜，攥紧了那东西，继续往前走，脸上没露半分异样。


    走进会议厅入口，旁边就是洗手间，他顺势拐进去，确定隔间里没人，才掏出那折叠的纸条，慢慢展开。


    纸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，字迹潦草，是重樱常用的密码字体：“三名航空专家已混入商贸团，顺利进入江南船坞，请求东煌方面安排参观核心造舰区。”


    沈毅远看完，手指小心摩挲着纸面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
    他早就知道，重樱盯着东煌的造舰技术，必然会派人过来偷师。林朔半年前就布置好了，开放半真半假的造舰区，就等着他们的人自己钻进来。


    三张网已经张了半年，现在鱼终于咬钩了。


    沈毅远把纸条撕成碎片，扔进马桶冲走，放水冲干净，整理了一下领带，推门走出洗手间，朝着会议厅的方向走去。


    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均匀的轻响，他心里清楚，江南船坞那张网，已经开始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