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会议厅大门，里面原本嗡嗡的议论声骤然停下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
上百道目光齐刷刷转过来，齐刷刷钉在东煌的席位上。
沈毅远脚步没停，表情丝毫没变，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。他拿起桌上摊开的文件，指尖轻轻扫过最上面那页印着性能数据的纸张，按照林朔临行前交代的步骤，抬手理了理熨帖的袖口，起身朝着发言台走去。
皮鞋踩在拼花地板上，声响清脆，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。
走到发言台中央，他抬手扶了扶话筒，清了清嗓子，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代表。
“东煌代表团提交正式提案。”
“关于水上飞舟母舰的归类，我方有明确意见。”
他抬手翻开文件，抽出提前印好的性能对比表，举起来对着全场展示。
“根据公开数据，现有水上飞舟母舰续航最长不超过八千海里，自持力不到二十天。”
“起降受海况影响极大，浪高超过两米就无法作业。”
“搭载的飞机只能执行远洋侦察、火炮校射任务，根本无法独立夺取制海权。”
“无论从任务定位还是作战能力来看，它都完全符合辅助舰船的定义，不该占用主力舰吨位配额。”
沈毅远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传遍整个会议厅。
他放下性能表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盯着最前排的白鹰和皇家代表团团长。
“白鹰和皇家刚才说，要把它算成航空母舰，计入主力舰吨位。”
“那请各位扪心自问，这样一艘船，能顶替哪艘战列舰？能和哪艘主力舰正面抗衡？”
“它就是个辅助舰船，给主力干活的帮手而已。”
全场寂静两秒，紧跟着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。不少中小国家的海军将领交头接耳，纷纷点头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他们本来就造不起大吨位主力舰，水上飞舟造价低，能帮着看家护院，要是归成辅助舰船不占吨位，对他们只有好处。
一个希腊代表团的代表率先举手，获得发言许可后立刻起身。
“我同意东煌的判断。”
“我们希腊只造了一艘一千两百吨的水上飞舟，纯粹用来爱琴海巡逻，根本不是主力。”
“算成主力舰的话，我们直接拆了算了。”
这番话惹得全场一阵低笑，更多中小国家的代表跟着举手。
葡萄牙代表说：“我们也是，水上飞舟就是用来侦察的，辅助定位没错。”
智利代表说：“我们支持东煌提案，归类为辅助舰船。”
短短十分钟，已经有十二个中小国家公开表态支持。全场超过三分之二的代表，脸色都明显偏向东煌。
德意志代表团团长举起手，会场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知道，德意志在《凡尔赛条约》限制下，偷偷造了两艘水上飞舟母舰，就等着归类松绑。
德意志团长站起身，扶了扶眼镜，语气平淡：“我方认可东煌的判断，水上飞舟母舰确实是辅助舰船。”
全场目光立刻转到重樱代表团团长身上。重樱团长端着杯子喝水，放下杯子慢悠悠起身。
“重樱也支持东煌提案。”
白鹰代表团团长捏着钢笔的手紧了紧，指尖泛白。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皇家代表团团长，对方眉头皱成一团，半天没说话。
他们本来是想借着这次归类，卡一下中小国家和德意志、重樱的发展，没想到东煌半路杀出来，把舆论彻底带偏了。
现在大势已定，反对已经没用了。
皇家团长咳了一声，开口道：“既然多数国家都认可，皇家不反对这个归类。”
白鹰团长跟着放下钢笔，扯了扯嘴角：“白鹰也同意，进入表决环节吧。”
会议主席敲了敲木锤，宣布开始记名投票。
投票箱是早就准备好的木质箱子，每个代表拿着印着自己国家名字的投票牌，挨个上前投票。
沈毅远投完票，回到座位上坐着，指尖轻轻敲着桌沿。他一点都不慌，林朔早就把所有可能都算到了。
中小国家想要低成本发展海军，一定会支持。德意志被条约卡着脖子，肯定支持。重樱自己也在偷偷造，当然支持。白鹰和皇家就算反对，也拦不住多数票。
果然，一切都和预判的一模一样。
计票员花了十五分钟统计结果，最后把结果纸递给会议主席。
主席清了清嗓子，高声宣布结果：“赞成将水上飞舟母舰归类为辅助舰船，四十六票赞成，十一票反对，三票弃权。”
“提案通过，决议正式生效。”
“水上飞舟母舰不设置强制总吨位，不设置单舰吨位上限。”
全场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，沈毅远站起身，对着全场微微颔首，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，只有眼底藏着一丝笃定。
散会后，他留在座位上，等着所有代表都走光，才拿出加密电报本，借着洗手间的镜子，偷偷译好一份短电，交给随身译员发回南京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：提案通过，一切按计划进行。
南京中南海，林朔的书房里烧着炭盆，暖烘烘的。
林朔手里捏着一份大沽口发来的密报，指尖敲着红木书桌，已经等了三个小时。
炭盆里的木炭噼啪响了一声，外面传来脚步声，苏衍推门进来，手里捏着刚译好的电报纸，脚步轻快。
“伦敦来电，成了。”
林朔抬起头，接过电报纸，展开扫了一眼，嘴角露出一点笑意。柴郡正趴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画报，听到这话立刻凑过来，趴在书桌边上伸着脖子看。
电报纸上的字不多，和预先推演的结果一字不差。
水上飞舟母舰归为辅助舰船，不占主力吨位，全球列强接下来只会更疯地砸钱造大舰巨炮，航空发展只会更慢。
林朔叠好电报纸，放在旁边的文件匣里。那个文件匣里，还放着两样东西，一块暗银色的炮钢小样，一截裹着油纸的炮管残件。
这两样东西放了很久，终于可以安排兵工所着手分析，给东煌的炮钢技术升级添两块垫脚石。匣底还压着一份保密文件，标注着十艘预留万吨商船的改装方案，安安静静躺在那里，等着未来动员的时候再用。
一切都对上了，从十年前定下的方向，一步步走下来，全成了。
“沈毅远说，表决结果出来的时候，白鹰团长脸都绿了。”苏衍笑着说，“他们本来想卡人，没想到被咱们带得满盘皆输。”
“他们一开始就错了。”林朔放下电报纸，拿起桌上另一份密报，递给苏衍，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苏衍接过来展开，是大沽口扣押的那三艘不明运输船的核查结果，船底舱里藏着整整两百吨高纯铝材，收货人是江南船坞的一个外包包工头，签的合同是修码头围栏用。
谁都知道，修码头围栏用不上高纯铝材，更用不着偷偷摸摸藏在船底舱。
苏衍看完，抬起头看向林朔：“那三个混进去的专家，已经在船坞待了三天了。”
林朔端起茶碗，抿了一口热茶，眼神平静。
大网已经布在江南船坞，三个重樱航空专家，一船偷运的铝材，全在网里。
就等着他们把藏在船坞里的秘密项目摆上台面，随时可以收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