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才说完,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敲响,译电员捧着刚译好的电报站在门口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林朔抬手示意进来,接过电报扫了一眼,指尖顿了顿。
“昆仑号完工了?”柴郡凑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林朔点点头,把电报递给旁边的顾明远。
电报上的字不多,江南造船所总工程师周船匠亲笔签发,确认所有建造工序全部完成,所有指标都符合设计要求,等着元首亲自验收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沈毅远放下茶杯问道。
“今天就走,”林朔把电报折好放进上衣口袋,“换上便装,乘专列南下,不惊动地方。”
“我去安排。”顾明远转身出门。
柴郡已经转身去整理随身物品,临出门时忽然回头笑了笑。
“我带了桂花糕,江南工人都爱吃甜。”
林朔没拦她,只是叮嘱:“低调点,别声张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柴郡带上门,脚步轻快。
半个钟头后,总统府正门停车场,专列已经准备妥当。
一行人都换上了普通便装,没有仪仗,没有地方官员送行,只有两个贴身警卫员跟着拎行李。
南京城的初夏已经有点热,风从长江吹过来,带着水汽。林朔站在车门口,回头望了一眼总统府的灰瓦屋顶,转身登上了专列。
汽笛一声轻响,专列慢慢驶出南京站,沿着京沪铁路往上海方向去。
林朔在包厢里摊开江南船坞的布防图,沈毅远挨着桌子坐下,指尖点了点入口处的标注。
“重樱那三个航空专家,真能混到船坞来?”
“他们既然敢来,就肯定有办法,”林朔拿起水杯抿了一口,“我们布好网等着就是。”
“船坞外围已经换了三批暗哨,进出都登记,混进去难。”顾明远放下手里的情报汇总,“就怕他们买通了内部工人。”
“买通也不怕,”林朔放下水杯,指尖敲了敲桌面,“昆仑号的核心舱室,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进的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”
沿途站点都没有停靠,专列按时准点抵达上海北站。
车窗外已经能看到江南船坞方向的龙门吊,高高耸着,在蓝天底下格外显眼。周船匠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站在月台边上等着,脸上全是汗。
见林朔一行人下车,周船匠连忙迎上来,伸手要接行李。
“三先生,一路辛苦了。”
“不用客气,我们自己来,”林朔握住他的手,“船造得怎么样,心里踏实不?”
“所有指标都过了三遍,就等您亲自验,”周船匠笑着往后让,“车就在外头,直接去船坞?”
“直接去。”
小车沿着黄浦江边的公路走了不到一刻钟,就到了江南造船所一号干船坞码头。
潮风裹着腥臭味和水汽吹过来,巨大的干船坞里,昆仑号庞大的舰体静静浮着,黑色的舰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八三零毫米主炮塔的炮管斜斜指着天空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周船匠领着众人沿搭好的木梯登上舰艏,从水线装甲带开始逐一核查。
每一块装甲的厚度,每一道焊缝的处理,每一个水密舱的密封测试,周船匠都报得清清楚楚,没有一点含糊。
林朔一路走一路看,伸手敲了敲装甲板,声音沉实,没有一点空洞。
从水线装甲带到主炮塔基座,再到动力舱、火控室,一路核查下来,所有指标都符合设计标准,没有一处不合格。
柴郡走在最后,时不时停下来跟身边干活的工人搭两句话,工人都认出来这是元首夫人,也不拘束,有说有笑。
一行人走到主炮塔下方,角落堆着切割下来的边角料,都是炮钢剩余的料头。
柴郡蹲下来翻了翻,忽然挑出一块半尺见方的钢板,用粉笔在侧面画了个圈。
“这块不对,内部有气泡。”
周船匠愣了一下,接过来掂了掂,敲了敲,声音确实有点闷。
“哎哟,居然漏检了这块,”他挠挠头,“我这就安排重新取样分析。”
“放工具架上就行,不急,”林朔扫了一眼,没放在心上,“切割料头出点瑕疵正常,不影响主体。”
周船匠把那块钢板放到旁边的工具架上,擦了擦汗,继续领着往前走。
一行人核查完最后一处舵机舱,太阳已经偏西,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。
柴郡落在后面,见没人注意,偷偷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,掰成小块分给旁边蹲着歇凉的工人。
“夫人,这怎么好意思。”工人都笑着摆手。
“拿着吃,天热,垫垫肚子,”柴郡把糕塞到他们手里,“我特意从南京带的,甜口。”
工人们也就不再客气,接过咬了一口,纷纷赞好吃,围着柴郡说谢谢,语气热络得很。
林朔回头看见,没说话,只是笑着摇了摇头。
周船匠也笑:“夫人随和,工人们都喜欢。”
一行人走完整个舰体,转身上岸,往船坞办公楼去。
二楼会议室已经摆好了凉白开,窗户开着,江风穿堂而过,凉快了不少。
林朔坐下,拿起毛巾擦了擦脸,问周船匠:“军械所送来的那两块样料,存放得怎么样?”
“都在保密库房锁着呢,没动过,”周船匠翻开笔记本,翻到标注好的那页,“一块是撒丁的四二零炮钢小样,一块是自由鸢尾的五二零炮管残件,都按您说的,单独放,通风干燥。”
林朔点点头,记下了。
“留着,等这次下水完了,送回军械所,给研发部门做参考。”
“明白,我回头就安排。”周船匠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
林朔又问:“上海三号封存区的预留商船,情况怎么样?”
“都停得好好的,十艘万吨商船,空间都留足了,”顾明远接过话,“船壳都做了防锈处理,随时能拉出来改装,船台也空着,工期能接上。”
“那就行,”林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“下水仪式的筹备,现在弄到哪一步了?”
“请帖都发出去了,都是核心的人,外人没请,”周船匠回道,“日期定在十天后,观礼台已经搭好了,安保也都布置妥当了,就等您定日子。”
“就按你说的,十天后,”林朔放下杯子,“记住,还是低调,不许铺张,媒体只发一句话短讯,不许拍舰体照片。”
“记住了,都按您的要求来。”周船匠连连点头。
会议开了不到一个钟头,所有事项都敲定了,周船匠起身告退,出去安排晚饭。
林朔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走到窗边靠着,看着远处干船坞里的昆仑号。
柴郡端着晾好的茶走过来,递给他。
“都看完了,满意不?”
“很满意,比我预想的还要好。”林朔接过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那晚上要不要出去吃本帮菜?我听说这边的红烧蹄髈不错。”
“等会儿再说,”林朔笑了笑,“我去码头观景台吹吹风。”
林朔带着柴郡、沈毅远、顾明远,慢慢走到码头边上的观景台。
江风更大了,吹得衣摆猎猎响,远处的黄埔江面上,商船往来,汽笛时不时响一声,烟火气十足。
林朔扶着栏杆,远眺昆仑号庞大的舰体,心里踏实得很。
从开始铺龙骨到现在,整整十八个月,终于成了。这是东煌第一艘完全自主设计建造的大型航母,以后还会有第二艘、第三艘。
背后传来脚步声,周船匠快步走过来,脸色有点凝重。
林朔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三先生,刚得到消息,”周船匠压低声音,“重樱那三个航空专家,已经混进了后天公开参观的预备名单里。”
沈毅远眉头一皱,伸手就要摸腰间的枪。
林朔抬手按住他,没动,只是看着周船匠。
“都安排好了?”
“外围都布好了,就等您示下,要不要现在抓?”周船匠问道。
林朔转过头,重新看向波光粼粼的江面,江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乱起来。
他沉默了几秒,慢慢开口。
“不用抓,按原计划,放他们进来。”
大鱼已经咬了钩,要不要起网,得等它把钩子吃深了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