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指尖敲了敲观景台的石栏，江风卷着咸湿气刮过耳尖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“都安排下去吧，按计划走。”
他转身往会议室走，皮鞋踩过木质楼梯，发出沉稳的闷响。柴郡跟在身后，浅蓝色裙摆扫过台阶，没有发出多余声响。
会议室里，沈毅远、顾维城、苏衍已经等着，桌上摊着江南造船所的总平面图，昆仑号的下水码头用红笔圈了出来。
林朔拉开主位椅子坐下，指尖点了点红圈。
“下水仪式定在一个月后，流程现在敲定。”
“时间会不会太急？船台清理还要十天。”顾维城皱眉。
“不急，重樱代表团刚好顺路，留足时间让他们准备。”林朔抬眼，“咱们要的就是他们亲眼来看。”
苏衍翻着手里的密档，指尖停在三个人名上。
“三个航空专家，混在参观团里，都核对过照片了。”
“放他们进船坞，所有公开区域随便看。”林朔端起瓷杯抿了一口，“昆仑号的公开参数，都准备好了？”
“都准备好了，所有和航空布局相关的图纸，全换成了货轮改造方案。”沈毅远点头，“船坞内部的保密工段，已经用苫布盖死，岗哨加了三倍。”
周船匠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卷下水仪式的流程表，递到林朔面前。
“三先生，流程都排好了，您过目。”
林朔展开一看，从鸣炮、剪彩到上船参观，每个环节都卡着点，留了足足两个小时的自由参观时间。他指尖圈住自由参观那行，抬头看向周船匠。
“时间留得对，就让他们慢慢看。”
“明白，我回头再把参观路线改改，必经保密工段门口过。”周船匠笑着接回图纸。
这是小爽点，一切都在掌控中，连对手的行动路线都提前安排好了。林朔点点头，看着周船匠出去，合上手里的文件夹。
“流程就这么定，通知外交部，明天发邀请。”
所有人都应声，林朔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“走，去库房看看那两样东西。”
一行人跟着林朔出了会议室，顺着林荫道往船坞深处的保密库房走。门口两个持枪卫兵站直敬礼，核对完通行牌，才打开厚重的铁门锁。
库房管理员提着马灯走在前面，昏黄灯光扫过一排排木架，上面都贴着封条，写着编号。走到最里面角落，管理员停在两个贴了火漆封条的木箱前。
“都在这儿了，从来没动过。”
苏衍上前撕开火漆，推开箱盖。
第一个箱子里，静静躺着一块半尺见方的钢锭，表面还留着淬火的痕迹，标签上写着成分比例。林朔弯腰拿起，指尖蹭过冰凉的钢面，递给旁边的顾维城。
“成色不错，保存得很好。”顾维城掂了掂，点头，“刚好这次大口径炮钢升级，能拿来做对标。”
第二个箱子打开，里面是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残件，拆开油纸，露出一根碗口粗的炮管断面，断面还留着炸膛后的裂纹，深浅不一。
林朔用指尖划过裂纹，抬头看向顾维城。
“就是这根？”
“对，炸膛断面完整，能看清应力分布。”顾维城指尖敲了敲炮管，“刚好能帮咱们解决大口径炮管的淬火裂纹问题，省了不知道多少试错功夫。”
柴郡站在旁边，指尖轻轻搭在腰间枪柄上，目光扫过库房门口，没有说话。两样东西都完好，刚好赶在这次技术升级前拿出来核对，一切都踩准了点。林朔合上箱盖，重新贴好封条。
“锁好吧，回头送兵工所。”
管理员重新锁好箱子，扣上火漆，答应一声。
一行人出了保密库房，汽车已经停在门口。林朔上车，朝着三号封存区码头开过去。
半个钟头后，车停在三号封存区的堤岸上。封存区主管早已等着，领着众人顺着江堤往里面走。远远就能看见十艘万吨级商船，整整齐齐停在港池里，船身都刷着防护漆，锚链沉在水下。
“都停了大半年了，每半个月检查一次，船壳没漏水，动力系统都封好了，随时能启封。”主管指着船队，声音洪亮。
林朔顺着江堤往前走，走到最前面那艘商船的船舷旁，抬头看了看吃水线。吃水线干净，没有附着太多海藻，说明养护得确实到位。他回头看向沈毅远。
“核定吨位了？”
“都核过了，每艘都是标准一万吨，预留的改装空间都在，水线以下的加强筋都提前焊好了。”沈毅远点头，“改成军用运输舰，只需要加装护栏和起重设备，十天就能改完一艘。”
林朔点点头，江风把他的衣领吹起来，他抬手按了按。十艘船，十万吨运力，真到需要动员的时候，一下子就能拉出一支运输舰队，不用临时征调改装慌手慌脚。他扫过整整齐齐的船队，脸上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。
“很好，就保持这个状态，随时待命。”
主管连忙应声，记下吩咐。
众人沿着江堤走回停车的地方，上车返回江南造船所会议室。路上没人说话，只有车轮压过碎石路的声响。
回到会议室，天已经擦黑，卫兵点上煤气灯，暖黄的光铺满整张长桌。林朔重新坐下，翻着外交部拟好的邀请名单，指尖划过一个个国家名字。
“所有联合国成员国都发邀请，一个都不能落。”林朔抬头说，“每个国家都要派资深海军观察员，必须来现场观礼。”
顾维城提笔在文件上记下，抬头问：“观礼位置怎么排？”
“按字母顺序排，重樱的观察员，安排在白鹰组一起。”林朔指尖敲了敲桌子，“他们跟白鹰代表团走同一条参观路线，方便咱们一块儿监控。”
苏衍笑了笑，在密报上勾了一笔。
“我懂，两块儿可疑的放一块儿，谁跟谁接头都一目了然。”
“对，就是这个意思。”林朔点头，“所有接待安排，都记进秘密档案，每一个人的行动路线，都要有岗哨盯着，不需要打草惊蛇，只需要记下来。”
“明白，我今晚就安排情报部的人对接。”苏衍应声。
所有事项都敲定，顾维城收起文件，跟苏衍一起出去安排，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朔、柴郡、沈毅远三个人。林朔站起身，往门外的观礼台露台走。
露台正对江南造船所的三号船台，夜色里，巨大的舰体静静趴在船台上，轮廓隐在昏黄的灯光里，只能看见一个庞大的黑影，那就是昆仑号。林朔扶着露台的石栏杆，远眺着那片黑影，抽了一口烟。
烟味顺着江风散开，沈毅远站在他左手边，开口说：“真放他们进去，不怕出岔子？”
“怕什么，咱们摆好了席面，就等着客人上门。”林朔吐了一口烟圈，烟雾在夜风中散开，“重樱想偷机密，咱们就得给他们点诱饵，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。”
“那内线呢？船坞里的内线，咱们现在抓不抓？”沈毅远又问。
“不抓，现在抓了，大鱼就跑了。”林朔弹了弹烟灰，烟灰落在石栏杆下，“放长线才能钓大鱼，他们派专家进来，内线肯定会想办法接头，到时候一网打尽，连根拔。”
柴郡靠在露台栏杆上，目光扫过船坞深处的阴影，轻声说：“我已经安排人盯着所有出入口了，只要有人接头，跑不掉。”
“很好，就按这个来。”林朔盯着昆仑号的黑影，烟灰积了长长一截，落在他的鞋面上，他也没在意。“伦敦会议那边，把水上飞舟母舰归成辅助舰，吨位放宽到一万吨，咱们刚好借这个机会，把昆仑号摆出来，谁都挑不出错。”
沈毅远笑了：“列强都盯着别人的大舰巨炮，谁也不会想到，咱们偷偷把航母造出来了。”
“他们把预算全砸在战列舰上，航空研发停了好几年，等反应过来，咱们已经飞上天了。”林朔把烟蒂摁灭在石栏杆的烟灰缸里，指尖轻轻敲着石面，“现在就等着，等着他们的专家进船坞，等着内线跳出来。”
江风卷着浪声吹上来，船坞深处的灯火晃了晃，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重樱的航空专家已经混进了参观团，船坞深处的内线还藏着，天罗地网已经铺开，谁才是藏在阴影里的大鱼？